《扑腾的金色琴弦短篇同人文集》扑腾扑腾飞

9、《斯德哥尔摩症候群》（1）

　　（一）

　　在斯德哥尔摩一家豪华酒店的客房里，日野香穗子已然连续演奏了三个小时。且不说夹琴夹得脖子生疼，右手几乎连琴弓也握不住……这种苦难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啊！！
　　可却不能生气……客房中坐着的几个洋鬼子老头儿，还都是古典乐界有名的演奏家。能请他们来做技术指点，那可真是修了八辈子福分，因此即使再辛苦也还是该忍耐——毕竟，在短短半年内，琴技就有了飞速提高，即使是魔鬼训练，也都是物有所值的。

　　“小提琴演奏新星日野香穗子，在欧洲乐界备受称誉……得名师指点，再加上本人仪态万方、优雅动人，想必会令众多古典乐迷惊艳，纷纷拜倒在她的裙幅之下……”一家权威古典乐杂志，在封面上就开始把香穗子捧上了天。

　　可惜这本评论写得甜死人的杂志，连同日野昨晚演出穿过的晚礼服，都被她一股脑摔在经纪人柚木梓马脸上。柚木在客房门口问“我可以进来吗？”香穗子说“可以”……等他推开门的时候，这堆东西不偏不倚地光顾了他的面门。

　　“这可是铜版纸杂志啊！我的‘仪态万方优雅动人’的日野小姐～～”柚木微笑着拾起地上的衣服和杂志，一手拿着，另一只手捋了捋他那头飘逸的长发，“看样子，香穗子不开心哦！”
　　“我怎么可能开心得了！？这已经是第十四个城市、第六个月了……柚木学长，我要是你，就该好好告诉我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柚木梓马就好像没听见香穗子说话似的，他吩咐酒店侍者将香穗子发脾气时弄得乱七八糟的客房收拾干净，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昨晚演奏会很成功，我们明天，会去哥本哈根。”
　　“啥！？”香穗子瞪大了眼睛，“你说啥！？你居然还敢带我去第十五个城市！？”
　　“作为有教养的女士，请不要说‘啥’，而是要用‘什么’——这也是社交界的基本礼仪。呵呵～～”柚木梓马轻笑道。

　　日野香穗子开始发飙了，下一秒钟，桌上的茶壶笔架拆信刀统统冲柚木飞了过去。他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子，躲开……接下来，他发现香穗子小姐正在脱高跟鞋——手头的东西扔完了，自然轮到脚上的。柚木笑了笑，在香穗子站起身时正对上她的脸，他的手紧紧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你放手！！放手！！”小女人见右手被制住，便伸出左手。
　　“放手？？难道我会放手，然后让你毒打你的经纪人吗？？”柚木的右手抓住香穗子的左腕，两人僵持着，那姿势有一点点暧昧。
　　“你……放手啦！！”
　　“哦？还是……你喜欢我这样？？”欺负香穗子无力反抗，柚木便把脸凑过去假装亲吻她白皙的脖颈，这轻薄的举动引得香穗子一阵抗议。
　　“流氓流氓大流氓！！柚木学长你这个大流氓……给我差不多一点！！”

　　于是她踩了他。香穗子穿着鞋的另一只脚狠狠地踩在柚木脚上。
　　“啊……”柚木梓马吃疼地放开她。其实他只是想逗逗她玩，连同早上这本让人生气的杂志——能够让这女孩子变得气鼓鼓的东西，他都喜欢故意扔到她身边，然后看她的反应。
　　虽然这一次么，是有点过分了。

　　柚木收起了他那抹带点嘲弄的笑容：“鞋给我”，他说道。香穗子迟疑了一下，然后还是乖乖把那只握在手里准备当“凶器”的高跟鞋递了过去。
　　“你这个不听话的小玩具……”柚木叹了口气，弯下身，“好了，把鞋穿上吧，今天练习照旧，晚上还有个室内乐演奏，调整好状态。”他半跪着为香穗子穿好高跟鞋。
　　系好装饰用的皮扣，柚木扬起头，看了看香穗子因为赌气而涨得红通通的脸。
　　“我知道这半年里，你觉得我很不近人情。但是……”柚木说道，“我希望既然你人都跟我来了，我们还是有始有终比较好。更何况……你是自愿来的，我没有逼你。对不对？”

　　柚木梓马总是这么温柔地待她，香穗子就算心里有再大的委屈，此刻这些委屈，也都被这种温柔消磨得无影无踪。
　　说起“不近人情”，香穗子在听到“有始有终”的时候，就已经原谅了柚木学长。可他接下来就说“自愿”和“没有逼你”，于是又令她想抽打他一顿……只是柚木学长这话说的，倒也不算不对。

　　半年前香穗子高中毕业，没有继续读大学，也没有选择音乐作为接下来的发展道路。那时候，她正在彷徨，究竟是不是该坚持学习小提琴。
　　指导她的月森已经飞去维也纳深造了，走之前他对香穗子说，能教给她的他全教完了，要想继续获得突破，就得请更好的老师。香穗子在机场同月森告别时，对此只是含混地支应了几句，她说她会考虑，等进步了也会去留学——其实将来怎么走，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至于理由么，俗不可耐——她没有钱干这行儿。像小提琴这种乐器，向来都只有有钱人才能往更高阶段发展，一般的庶民阶级，会拉几首曲子也就可以了。没钱的话，请不来名师，更遑论突破？
　　第一次，向来把钱财看得很淡的日野香穗子意识到了钱的重要性。

　　维也纳是个特艺术特有情调也特纸醉金迷的地方，香穗子觉得要是把月森莲维也纳同自己那薄薄的银行存折扯到一起，未免有些俗气……但那个男孩和那座城市，却又让她无法不去想。
　　果然，香穗子还是爱着音乐的，而且带她走入音乐世界的那个男孩长得也很帅。她没法分清楚究竟是音乐更重要一些，还是月森莲更赏心悦目。但如果让她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放弃掉二者中的任何一个，任是谁也不会甘心的。
　　虽然香穗子在毕业后的一个月里，把时间都消磨到茶餐厅的打工上，可当有时间能够发呆了，她还是会在心里把那些伟大的曲谱从头到尾过一遍。
　　先打工赚钱，后去维也纳溜达——香穗子将目标定的很明确，就算没法再获得技巧上的突破，偶尔去看下月森同学也还是可以的吧？

　　这一个月过得真是平淡无奇，直到某月某日香穗子看见餐厅门口停了一辆眼熟的汽车，她的生活才彻底改变。
　　柚木梓马那时候是很强硬地把她拉进车门的。凭香穗子的印象，既然柚木学长曾在天台上对她做过不那么纯洁的举动，这次强拉她进车就算是XXOO了她，想必也应该算是合理猜测。
　　他在她眼里就是个超级大腹黑，但这次，他却没有黑起来。

　　“想成为世界顶级的小提琴演奏家吗？”柚木问香穗子，他说话的时候连正眼都没瞧她，只作悠闲状欣赏着车窗外的夕阳。
　　“问题是，我能吗？”香穗子自嘲地笑笑。
　　“我没问你能不能。我只问你，想不想？”终于把视线从窗外转移到香穗子脸上，那一刻，香穗子从柚木的眼中发现了自己的身影。他金色的瞳孔里仿佛伸出一双无形的手，正准备强行攫取她内心的想法……她只觉得有一种无法阻止的欲望，即将从喉咙里吐露出来。
　　“我想，我想成为世界顶级的小提琴演奏家。”香穗子说道，“我想的！！”

　　下一秒钟，她便听见了柚木的笑声。他总是在她有了非分之想的时候嘲笑她……
　　“你这个不自量力的女人……不过，鉴于这件事情很有娱乐性，就当是把你借来供我消遣的玩具好了。”柚木的脸上并没有嘲笑她的意思，虽然话说得很刻薄，“我会尽力把你培养成你想成为的人……不过那之前，香穗子你还是先换掉身上这身女仆装比较好，否则把我的火撩起来，是不是在车里你会对我负责啊？”
　　香穗子被那最后一句话吓得不轻，因为电视里的富家少爷都是那么对待从路边拽进车里的无知少女……就在她心里正考虑是否要跳车逃跑的时候，柚木的下一句话才让她放下心来。
　　“去银座，我要给这位小姐买一些衣服。”他吩咐司机道。

　　之后，柚木不再说话了，照旧看着窗外的风景。
　　香穗子觉得有点困，不知不觉靠在汽车椅背上打起呼噜。黑甜中，她觉得有一只温暖的手搂住她的肩，她身子一歪，顺势便倒进那个近在咫尺的臂弯里。

　　柚木小声嘟囔了几句，也许香穗子是听不见的。
　　“做美梦了？笑成这样……被绑架了都能这么高兴？真服了你了，香穗子……”

　　——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