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腾的金色琴弦短篇同人文集》扑腾扑腾飞

13、《斯德哥尔摩症候群》（5）

　　（五）

　　金色大厅情人节演奏会开始前一个小时，香穗子终于又见到了柚木梓马。只不过，并非是他主动来找，而是一个突发状况让他又出现在香穗子面前。当时香穗子正站在前台习惯场地。她化好了妆，穿上了演出的礼服，拿上了小提琴——演出前她都要提前适应一下环境，找找站在台上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大群门卫拦截失败的成果——狗仔队队员，英勇无畏地冲到了香穗子面前。

　　古典乐界是什么时候被纳入娱乐圈的，香穗子不知道。不过只要能在古典乐人的活动范围里，看见娱乐小报狗仔队的身影，那就说明，演奏家们春风得意之日，就活该是他们向人民群众谢罪之时。这个事实总是能从某些报纸的娱乐版头条找到端倪，比方说谁和谁好上，谁又和谁崩了——俩人手都还没牵，孩子却已经在市民口中被养了一大堆的事情比比皆是……
　　作为读者，香穗子觉得这些消息还算有些喜剧性；可一落到自己身上，貌似除了演不了正剧，她这个主角的戏路貌似还是很宽的……可也够耸人听闻。

　　“日野小姐，据传旅居西班牙的瑞典小提琴家格兰德费尔森是您的旧情人，请问这一消息是否属实？我是《都市娱乐报》记者。”看来维也纳的都市娱乐事业已经扩展到马德里，不久之后就算传出香穗子同斗牛士恋爱的消息，也不足为奇。
　　“请问您是否和日本小提琴家月森莲有恋爱关系？您认为他对您的感情是否忠诚？据可靠人士透露，他曾在Noma餐厅同一长发男子共进晚餐，对方疑似是他的情人。我是《男风报》记者。”这一听就是月森和柚木啊，难道没认出柚木就是她的经纪人么？这“可靠人士”也未免太“可靠”了一点……香穗子苦笑，虽然她很想问问月森在这家报纸的读者群中人气如何，但她还是忍住了。
　　“您同月森莲的恋情进行到哪一步了呢？有人曾提供照片，一名长相酷似他的男人曾到卡地亚专卖店，定做了一款订婚钻戒。我是《高尔夫世界》的……”等等等等，高尔夫世界也管古典乐界的恋爱花边么？？难道这就是对“一杆进洞”的期待和执念？太可怕了……还好为了不影响演奏的发挥，提前把订婚戒指摘下来，否则还不得连死的地方都找不到！
　　“据说你的经纪人柚木梓马同您的关系非常暧昧，甚至影响到您同月森莲的恋爱关系。这是不是真的呢？同世界五百强企业的少东家谈恋爱，会不会很辛苦？？”香穗子犯晕了，不过更让她犯晕的是记者随后的自报出处，“哦，不好意思，我是《国际赛马报》的……能顺便听一下您对奥巴马当选总统的个人看法吗？谢谢～～”赛马……这就是所谓的跨国混合式经营么？香穗子欲哭无泪。

　　柚木学长就是这时候从后台窜出来的。
　　他健步上前，挡在娱乐记者同香穗子之间……还没来得及看柚木学长神色如何，香穗子却先见识了他的背影。虽然同月森相比，他并不高大，可在这种公开场合，柚木学长的出现却带给香穗子一种他人无法给予的安全感。
　　“无耻的谰言，日野小姐拒绝回答！”极简单的蔑视，柚木枪毙掉了第一个记者的问题。“如果搞不清楚我和Noma餐厅的长发男子是否是同一个人，你们两个也可以走人了。”貌似调侃的针锋相对，也让《男风报》和《赛马报》的记者知难而退。
　　“至于日野小姐同月森先生的私人问题……”在谈到这个提问的时候，柚木回头看了香穗子一眼，“我想，这不关我和你们大家任何一个人的事，你们经营的是高尔夫期刊，多关心下球场的十八个洞比什么都强！”

　　娱乐记者们悻悻散去，他们显然发觉柚木梓马这一角色并不蕴含多少善解人意的成分。方才拦阻失败的保安们亡羊补牢，终于把他们请了出去。于是演奏厅里，就只剩下柚木学长同香穗子两个人了。
　　整理着自己的领带和长发，呼吸急促……香穗子发现，柚木似乎是跑着过来的。对于像他这么纤细的男人而言，恐怕长跑一段得算是大运动量。脱掉西装的外套，柚木衬衫上渗出的汗迹更加证明了这一点。
　　“抱歉，这是我的责任……刚刚我一直在附近酒店谈家族业务，这边的安保工作就全都交给了他们……”柚木拢了拢他的长发，在台上找了个座位坐下来，“事实证明，这帮人全不可信任，我一不在，场面就失控……”

　　汗液沾湿了头发，披在肩上感觉很烦人，柚木把手伸进外套的口袋想要找发绳，却发现事先自己没做这个准备。
　　“用我的吧。”香穗子摘下自己头上的，柚木刚想接过去，她却灵巧地坐到柚木身后的座位，“我来帮你弄。”
　　“哼……你还是这么冒失，若被娱记拍到，这就又能成就一段完美的罗曼史了。”柚木调侃着香穗子此时对他表现出的亲密，“如果被月森同学看见，不知道他会不会吃醋哦～～说实话我对此是比较好奇的。”
　　脑后的发根一紧，柚木知道，香穗子也许对他的话有了意见。于是他站起身，拎了外套便要走人——真是的，他早就不想趟这滩浑水，却又在听见香穗子遇到麻烦的时候飞也似地跑来，连专车都来不及等……他为的是什么呢？

　　“抱歉，手头有事还没处理完……你以后也多少学着应对下那群娱记，这方面犯笨的话，我这个栽培者会脸上无光的。”柚木嘴上对香穗子说着，眼睛却瞟向地面，“接下来就是你和月森的事了，我走了。”
　　柚木没听见香穗子向他告别，他也不指望她能对他说什么……在两人的沉默里，柚木跳下舞台，走了那么三四步，脚落在第五步上时，却听见背后女子一声河东狮吼：
　　“柚木梓马你给我回来！！！！！！！！”

　　这半年来，香穗子的声音从来也没这么高亢过，怎么？嗑药了？真是的……
　　柚木回过头，看见香穗子伸出一只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她自己身边的一个座位。
　　“怎么？？你也有想强迫我的时候？？”柚木笑了笑，把外套往肩上一搭，“好吧，”他慢条斯理地走上台，在香穗子身边坐下，“那么我这次就接受你的强迫好了……有什么事？？”
　　“聊聊不行吗？”香穗子叹了口气，声音又低了下来。
　　“聊什么？”柚木应道，却仍旧不看她，“工作上的事？？”

　　“我好久没见你了……”
　　“那就是私人事务咯？怎么？你不会是要说‘你想死我了’吧？嗯？”
　　“不单是这样，比这要复杂。”
　　“好吧，让我猜猜，是月森同学不让你见我？还是你不想见我？”
　　“明明是你不愿意见我！！还有，别叫月森‘同学’，这太生分了。”
　　“想见我还是可以见的，用不着等我来找你……好吧，月森那家伙——这么叫够亲密了吧？他是不是很在乎这事儿？然后连你也变得在乎了？”
　　“你放心，他没限制我来见你……难道柚木学长你一直认为，我天生就是该被人限制的么？”
　　“那倒没有，只不过从你一直以来的表现看，你喜欢被人限制——无论是被月森，还是被我。”
　　“我真不明白你生哪门子气！？”
　　“我生气？怎么会？我有什么权利生气？我又有什么资格生气？放心，我没生气，你就要嫁给月森莲了，到时候我肯定会参加你们的婚礼，然后送上一份厚礼，祝你们百年好合夫唱妇随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哼，我倒不敢让柚木学长你这么来抬举……说到底还不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
　　“连哄带骗地把我拽到欧洲来搞什么魔鬼训练集中营……让我成名？鬼才信你只有这个目的！给月森莲寄哥本哈根剧院演奏会的票，是你干的吧！？那天你头一遭不陪我出席演奏会，也是你一手策划的吧！？至于在饭店尾随我……”
　　“那是因为你的手机有GPS卫星定位系统。”
　　“总之，这一切都是柚木学长你自己干的！！把我推给月森……是你希望的对吧？？”
　　“对……”
　　“那好！我按照你说的去做，我有什么错？你要来责怪我，那就先问问你的初衷。我只不过是做了你一直以来特别希望的事……哈！我是你的好玩具好木偶，你玩的高兴了随便怎么摆弄都可以，等到你玩腻了就随手把我让给其他人……好，我感激你对我做的一切，所以我不生气。可我想问问，你到底在生哪门子气？”
　　“我没生气……”
　　“你骗人！自从我喝醉酒那天晚上开始，你就躲着我，不理我，还把我酒店的电话告诉月森，让他来接我去维也纳……月森是个好人，他做错了什么你要诱导我去那样伤害他？……哈，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什么？”
　　“柚木学长你之所以生气是因为你害怕失去你的控制权。”
　　“控制什么？”
　　“你的那桩以音乐为名的家族产业，还有我！！”
　　“我根本不在乎什么见鬼的产业！我只在乎你！”

　　柚木豁地站起身，他低下头，用手盖住脸……直到把那个挥之不去的想法强制着从脑海中赶出后，他方才又坐下，对香穗子说：
　　“香穗子你给我听着，你这个笨女人。你以为我心里好受么？我之所以把你带到欧洲来，无非是你在日本茶餐厅里那张憔悴失神的脸，唤起了我内心中那种好笑的同情心。那个傻念头只不过在我脑袋里闪现了一次而已……‘不能放着她不管，再这么下去，花会枯萎的’——听听吧，这是什么糟糕的念头！！现在……”他冷笑了一声，接着说道，“你居然要把我一时兴起的好意挂上家族产业的牌子！日野香穗子……你放心，我对此不会感到有一丝一毫的气愤！对，这就是我的目的，把你带到欧洲来和月森莲重逢——这比最伟大的导演拍得最煽情的爱情片还要让我感动！！”

　　香穗子把朱唇咬得紧紧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提起裙幅愤然起身，再不看柚木一眼，转身向后台走去。因为裙子太碍事，她撞倒了几把椅子，可她不管……继续同那个人呆下去，还有丝毫用处吗？
　　身后，回响着柚木学长刺痛人心的话：
　　“日野香穗子同学，我，柚木梓马，你的学长……今天祝你的事业蒸蒸日上，祝你在音乐界玉树长青，祝你和月森同学婚姻幸福……祝你幸福，永远没有烦恼……祝你幸福……”

　　——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