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渡劫（下） 天帝已不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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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时间倒底流逝了多久。直到天劫散去，乌云化开，世间得已重见天日。蜀山之后，只剩一片狼藉。
常胤昏昏沉沉地自地上坐起，一时对周围的一切感到茫然。有人急切地来到他身边，连声呼唤了几句：常道长，常道长！
常胤茫然地回过头去，怔怔的看着面前红衣长发的女子。过了许久，这才慢慢地回过神来。
雪见姑娘……常胤缓缓开口道。
是我。常道长，你还好吧？雪见颇为担忧的注视着他。
常胤点了点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自地上一跃而起。
大师兄！常胤大喊出声。
然而此时此刻，这后山之处除了那一地的破败残埂以及他和雪见，便再无其他人的身影。
大师兄！大师兄！常胤不死心的急急呼喊道，并摇摇晃晃地向周围寻去。
常道长！雪见赶紧上前一步拦住了他。不用找了，他们不在这。
不，不……不可能，大师兄呢？！大师兄去哪了！他去哪了！常胤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只是惊慌着不停地向四处寻望。
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醒过来就看不见他们了。雪见仍旧拦在常胤身前，说不定，说不定……他已经飞升神界了！
常胤怔住，木然地立于原地，双目茫然的看向前方。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飞升了……他，走了？声音干涩僵硬，好似木偶般空洞。
嗯！肯定是这样的。雪见用力点了点头。
……走了、走了……常胤仿佛失神了一般，跌坐于地。
天界。灵霄大殿上。
天帝已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未像今日这般，又怒又气，又好笑。
此时的大殿之上，飞蓬一身好似被火烧过的白袍，凌乱的长发，以及嘴角边未干的血迹。身旁是披散了一头长发的徐长卿，衣衫还算整洁。再过去些，是和重楼并肩而站的云霆，二人身上都带了伤，却是这一群人中最为干净整齐的。
大殿上一时寂静无声。众仙家不时抬头望一眼天帝，间或地再偷看一眼若无其事的飞蓬以及冷漠着一张脸的重楼。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天帝一遍一遍的环视几人的面容，双唇紧抿着，面上却是看不出喜怒。
过了良久，天帝终于开口，平静地对飞蓬问道：飞蓬将军，可以解释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
飞蓬扬起一抹淡笑，双手微做一揖，答说：就是陛下所见的这般。
话音落下，众仙家立时一阵议论纷纷。不时的还可见到有仙家连连摇头。
飞蓬用眼角扫视了两旁的神仙一眼，不予理睬。
天帝咳嗽了声，示意众神安静。而后又说：飞蓬将军，你可知你这么做是犯了多大的错么。
飞蓬脸上笑意不变，点了点头：知道。
既然知道，为何又明知故犯？
都已经犯了，陛下再问这些，岂不是多余？
………
双方一时大眼瞪小眼。
又过了片刻，天帝突然伸手向飞蓬一招，道：飞蓬，你上前来，我有话与你说。
飞蓬不做它想，立时走上前去。然而，刚迈出步伐便被一只手拉住了衣袖。
景兄弟……徐长卿微皱着眉，面上隐隐透着担忧。
安慰的朝对方笑了笑，飞蓬径直走向天帝。
待他来到天帝的面前站定，天帝忽而凑身靠前，用只有两人可听到的声音低语道：好你个飞蓬啊……平日里你跟重楼喝酒也就罢了，我倒也不想再阻拦你们。可这回，你竟和他还有那个凡人一起捣乱这次的飞升之劫……过分了吧。
飞蓬也倾下身子，低声回道：这怎么能说是捣乱呢？陛下。我们助徐长卿安然渡劫可是在做好事。您也知道，天界已有上万年未有人成功渡劫飞升到神界，我们这么做不也正是让天界多添一名新成员么？
天帝扯起一笑，你倒是会说歪理，可这也不能抵消你们所做的事情。你倒是说说，这下你又该如何处理此事。
飞蓬笑意未变，缓缓而道：陛下，这事若真要追究，恐怕您也需承担一些呢……
天帝一挑眉，哦？这话又该怎么说？
其实我们所做之事，陛下早已知晓了，不是么？飞蓬的目光中突然透出那么几丝狡黠。陛下一开始便已料到我们将会逆天助徐长卿渡劫，却从一开始就未加阻拦……陛下，您说这又该如何处理呢？
天帝微微一愣，而后竟是一阵轻笑出声，好个飞蓬，看来这人间还真是没白去啊……
飞蓬低头掩饰眼中的微微得意。又说道：陛下，其实这事本也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嘛。您其实也并不想看徐长卿真的灰飞烟灭，倒不如……顺水推舟。
顺水推舟？天帝似笑非笑般的注视着飞蓬。你倒说说，怎么个顺水推舟法。
飞蓬见有转机，又向前凑近了些，说：这事从一开始就是由我一手设计安排，若真追究过错，那也是我一人的事，至于红毛云霆还有徐长卿，他们不过是被我安排在了其中而已，陛下也就不必为难他们。
天帝静静听他说完，过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原来，飞蓬将军所说的顺水推舟，就是这个意思……真是可嘉。
飞蓬又做一揖，还望陛下成全。
天帝伸手抚须，眼中一抹精光暗闪而逝。面上，却是一派淡然。
沉思良久，天帝终是开口：恐怕，不好办呢。
飞蓬一愣，为什么？
这逆天之事，岂是说了就能了的。天帝直视飞蓬双目说道。更何况，还有那魔尊重楼也参与其中。仅此一条，便够我将你再贬下凡去。停了一会，又说：飞蓬，你这娄子捅的也是够大，我有心帮你……却是力不从心呐。
飞蓬静默片刻，道：您是天帝，若你说无罪，谁能说个不字？
话虽如此，但是，这天界又岂能是我一人说的算？还有那众位仙家，你又能奈他们如何？
………
双方一时沉默。
忽而，飞蓬突然发出一声笑。目光中已多了些许了然。他直视天帝双眼，缓缓而道：
天帝陛下，我可真差点让您糊弄过去了……
见飞蓬突然现此表情，天帝亦是明白。他淡笑着点点头，说：既然如此，咱们也不多说暗话。停顿片刻，又道：我是可铙你们罪过。只是，总不能说铙便铙，你们也须拿出点行动才可……
飞蓬一笑：这一切早在陛下的安排之中，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们办事。既然如此，还绕这么一大圈子做什么。
呵呵……天帝也不怒，只是笑了笑。
陛下请说吧，飞蓬一定尽力。
好，好。这事只要你们办成，我便让那徐长卿正式位列仙班。至于那魔尊……我也可既往不咎。
陛下说的是真？飞蓬尽量掩饰目光中的欣喜。
天帝点了点头，当然是真。
好！
此间事情已了，天帝挥手示意飞蓬下去，待他归位后，便站起身来，朗声说道：
今日飞蓬等人逆天破劫之事，我已有了决定。稍停了一会，再次说道：飞蓬撤去天界神将一职，谪为散仙。徐长卿因借助他人之力而渡劫飞升，亦是不能位列仙班。至于魔尊重楼……你是魔界至尊，我也奈何你不得。但是，若再有一次可就休怪我翻脸无情……话到此处，众仙家一时怔忡。
这明摆着就是纵容啊！
一时之间仙家们闹哄了起来。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啊！怎可姑息如此叛逆等人！
是啊陛下，这么做天威何在！？
还望陛下收回成令！
望陛下收回成令！
陛下……！
早已料到会有如此状况，天帝也不恼，只是伸手示意众仙家安静。
众位仙家不必恼怒。我既做此决定，便有我的意思。众仙家们只须静观便可。
天帝如此说道。
见陛下都这么说了，众仙神还能如何？只得叹气的叹气，摇头的摇头。就算不甘也只能隐忍而下。
事已定下，天帝摆手道了声：都退了吧，飞蓬等人随我来。
语罢，转身离开灵宵大殿。
一行人离开大殿后，来到了瞻星台。
此时天帝立于瞻星台的栏杆处，极目远眺。入眼皆是一片茫茫云海。
陛下。飞蓬唤到。
天帝回头。
都来了。好。他的目光最先落在了重楼身上。魔尊竟还未离去？天帝问道。
我要何时离去与你无关。即使是面对天帝，重楼仍旧不变一脸淡漠。甚而，还多了一丝狂傲之色。
天帝淡然一笑，也不恼。随后，他又将目光投向重楼身旁的云霆。
你便是云霆吧。
云霆微一低头，是。
嗯。天帝用赞赏的目光打量了云霆一番，而后说：确实不是凡物。拥有身怀雷灵珠的体质，又能以飞蓬的神丹抵挡神雷之劫。若肯加以修练，他日定能有所成就。
听得天帝如此称赞，云霆也只是淡然一笑，说了句：谢天帝，云霆只想过凡人生活，并未有修仙的打算。
天帝听见此话，也只好回道：人各有志，强求不得，也罢。
这边的话题暂告一个段落，天帝转而看向飞蓬和徐长卿。
飞蓬。天帝开口说道，你此次伙同他们几人助徐长卿渡劫，虽是出于好意，但是你可知道，你这么做仅仅只是解了一时之急，却并非一劳永逸。甚而，亦可能是种下日后业因。
飞蓬闻言一愣，回头与徐长卿相视一眼。而后立即做了一揖，道：还请陛下解惑。
这可不是我能解得了的。
天帝伸手抚须，面上虽带着笑意，神色却是莫测。
这……飞蓬一脸困惑，再次回头看向徐长卿。徐长卿与他交换一个目光，显然也是不明其意。二人只能望向天帝。
解铃还须系铃人，当然是你们自己解了。天帝笑着说道。
可是……飞蓬开口，陛下不是有要事须我们去做吗？这所谓解铃……
我要你们做的事，就是解、铃。天帝打断飞蓬话语。
…………
飞蓬徐长卿以及云霆重楼，一时之间面面相觑。
过了许久，飞蓬再次开口。
还请陛下明说。
其实也并不复杂。不过是让长卿做完他未做的事情。至于是何事……时机到了你们自然明了。
天帝说了这么一番玄语之后，便转身离去。留下飞蓬一行人在原地一时怔愣。
这有说就像没说一样。飞蓬闷闷而道。
重楼走到他身旁。那些个老神就喜欢整日神神叨叨，你又何必管他这么多。
徐长卿也走至飞蓬面前。景兄弟不必过分担忧，事已至此，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是啊。云霆走上前来，我们只须静观事态变化便可。
飞蓬环视众人一遍，忽而大笑出声。
景兄弟笑什么？徐长卿不解。
飞蓬仍是笑。过了好一会，笑意才渐渐止息。
我是高兴。停了笑声后，飞蓬这般说道。想不到我们就这么过了一劫，倒是挺轻松的……走，我们喝酒去！就算是庆祝我卸下神将一职。飞蓬将手一挥，甚是潇洒。
话音落下，众人却是一阵大笑。
也不再多说，一行人就此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渡劫（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