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末予_

9、旧事 星城四大家

　　“写这个的人精神状态好像不太好…”白皓雨的吐槽差点被雷声埋没。
　　蓝屏消失，宋逸才转身走向出口处，几人沉默着跟上，明显都在消化刚才才的文字。

　　下山后，空间不知何时又变为2037年。没有走马灯式的变幻，仿佛仅眨眼的一瞬，便奇迹般的穿梭于不同世界。
　　几人回到公寓，见到了苏昭宸，却不见顾清。对，几十年前的他没有死亡，此刻自然在这里，只是表情阴郁。
　　“苏先生，你知道顾清去哪儿了吗？”陈澈小声试探。
　　所有人在等他回答，因为他们想知道经此一事，他的记忆会不会发生改变。
　　听到问题，苏昭宸握着的双手缓缓松开，仔细点可以看出在发抖，“他还是跳下去了…”
　　他声音哽咽，用的词是“还”。没有人打断他，安静等他继续。
　　“我陪他去祭奠亡亲，但到那儿之后，他突然往山顶跑。我追上他，可他还是直接跳了下去，一如多年前一样。”苏昭宸手抵着额头，满是后悔。
　　白皓雨有些不忍，顺着他说:“一个人，怎么可能死两次。”
　　这话虽是安慰，但很有道理。如果他曾经死过，又怎会突然出现突然再次死亡。
　　“也许，真的是虚拟世界。”陈澈一喜。
　　“也许他们只是回到出生点，重新开启副本！”季明启也开始激动，一言一语之中已经认定了这一猜想。
　　“你们的出生点在哪儿？”苏昭宸也不管这些符不符合他的认知，只知道不该放弃一丝希望。所以哪怕这些对他来说很扯，也愿意陪他们寻个答案，更何况于他而言奇迹已经出现过了。
　　“一个废弃工厂，好像…就是你的那个美术馆。”陈澈如实回答。
　　“废弃工厂…”苏昭宸嘴里在嘀咕些什么，然后起身要走，“我去看看，你们先忙，饭会有人定时送。”走得很匆忙，撞撒了茶几上的水。
　　很显然，他在隐瞒什么，又或许暂时没有告诉他们的打算。
　　苏昭宸走后，陈澈看着屋里的五人苦笑，“人真是越来越少了。”
　　周祁轻叹一声，走向桌边，“看看这一沓资料吧，总得先认识认识自己。”面对苏昭宸，他没有太多的想法，他并不想承认26岁的自己有一个比他大一轮的“儿子”，虽然他承认他们俩的确长得很像。
　　每个人应声挑出了属于自己的资料，季明启和陈澈的果然少之又少。
　　宋逸淡然的翻开他的那一页，基本上都是他成年前的事，与叶新描述的别无二致。但有些关键的字眼引起了他的关注，“琴岛”、“火灾”、“失踪”。大致穿起了可能连曾经的自己也不知道的过往，他暗自感叹苏昭宸的人脉之广。不出意外，解决了所谓金露花的事，他就该去琴岛看看了。
　　在场的几人，此时全都捏着自己的资料眉头紧锁，特别是周祁，他的表情好像十分不认识这份资料。宋逸本就一目十行，加上也没太多重点就顺便翻了翻其他人的。
　　记载最远的是近百年前的历史，江李孙苏是当时名声大噪的星城四大家，除此之外彼时周家独大。资料整理者貌似对这些集团八卦很感兴趣，赘述了十来页几家的恩怨情仇。
　　宋逸好不容易从里面看见了熟悉的名字——江离，江氏集团董事长江泽浩的姑姑，资料显示其是极优秀的设计师，江家到现在仍能和现在的苏家分庭抗礼离不开她的奠基。但与周家联姻后便很少出世，诞下周祁，相夫教子，后死于自杀。叙者似乎对当时的周家掌权人周琛海怨气极大，用词大多为迂腐、顽固、老派这类，还有意无意中指出其与家中管家周一鸣关系不一般。
　　讲述周祁时便客观许多，但也不时加些揣测。江周两家本应沿袭祖辈定好的世代姻亲，但江家只有两个小少爷，便与苏家定了亲，好在周祁和苏思宁自小两情相悦。周祁、江泽宇、苏思宁三人是儿时玩伴，本来三人在银城同一所军校学习，江泽宇生了一场怪病便转到星城休养。周祁顽劣不服管教但聪慧过人，通过星城入学考试被高三破格录取，入学前受伤入院，醒后性情大变。高三一年的相处后，周祁和江泽宇开始交往，被周琛海发现极力阻挠，屡被施以家法，而一次被罚戒鞭后突然同意联姻，与苏思宁育有一子，周琛海亲自取名为昭宸。婚后不出6月重病高烧，失踪。5年后被找回，不过半月去世，葬礼来了一“疯子”闹事。江家则一直对外声称江泽宇旧病复发，昔日风投天才自此消失，十几年后被宣告死亡。
　　看完后，宋逸很自然的递给了旁边的人，传阅是掌握信息的有效手段。
　　关于夏宇扬的资料，就相较之下简单许多，被普通家庭收养，长于星城，靠自己的努力考上星南大学，毕业后创业成立一家科技公司，后与苏昭宸达成长期合作。无论怎么看，都是成功人士的代表。
　　洛南也差不多，但她父母的身份——花农，好像指向了他们接下来该去的地方。洛南的几张资料中，夹着一张泛黄破旧的报纸，像快被腐蚀殆尽的枯叶，好在关键信息仍然清楚。那是一篇刊登在上的通报，死者为洛南和夏强，洛南死因为自杀，而夏强初步判定为他杀，文章大意是受害者家属希望知情者提供线索，帮助找到凶手。
　　于小当年刚刚入职刑侦队，这是他接触的第一个大案。当然，至今未被勘破。可惜的是，3年后被歹徒重伤牺牲。
　　时燃和于小差不多，参与过各种大大小小的案件，顾清的案子他一直跟进，最后的追捕也是他全权负责。不到两年，刚升任星北公安大队队长，便因公殉职。
　　他们的故事不是一句世事无常就能概括的。
　　与其他人相比，关于顾清叙者并没有透露太多，不像是无从查证更像刻意隐瞒。那这份资料的整理，苏昭宸一定参与了大部分，毕竟一些秘闻细节，除了当事人很难再有人得知。
　　全篇只说了顾清的绘画天赋，和简要经历，记述顾清被夏衍多次绑架的文字里甚至可以看出浓厚的个人情绪。
　　而夏衍18岁前的经历写的稀松平常，成绩优秀，奖项众多。但初中毕后的暑假和高一都失踪了一段时间，结合来看大概是绑架了顾清。但上面也提到两人在一起了三年，中间发生了什么无人得知。夏衍保送到星南大学没多久便退学，之后就是再次绑架，躲藏，直至跳崖。但其中有个细节让人无法忽视，有关夏衍的介绍中，父亲一栏夏强的名字赫然在列，并于19年因走私罪入狱7年，也是那时夏衍办理的退学，这点与95年死亡的夏强相悖。叙者的批注写道，警方查到夏强的死亡记录，但从社会关系看，没法证明他用了假证，反而证实其与当时的夏强属同一人。值得注意的是，夏衍死后半月，夏强在狱中自杀。
　　难道夏强与他们一样？死去的人复活，甚至能继续在这个世界生存。
　　这些尽量详细的资料里，沈清月和凌微云依旧查无此人，若非资料提及，宋逸甚至忘了这两人最开始是与所有人一起出现。他们像是被意外卷入，与一切格格不入。校门口一别后，更是不再遇见，所有几乎被串起的故事里，从未有过他们的名字。
　　至于在座几位的资料，宋逸提前说可以选择不公开，但大家还是一致决定传阅。
　　白皓雨与他的资料几乎一样，只是信息在车祸后戛然而止，看来车祸后的十年并不为人所知。陈澈和季明启也只写明了生卒年，以及职业经历、所获奖项，死因都是自杀。最后一栏的来源写着——粉丝友情提供。宋逸不禁哂笑，“原来还是有苏大董事长得不到的资料嘛~”
　　周祁和江泽宇的资料，在刚才的“豪门秘史”中已有概括，宋逸再快速看了个大概，只补充了部分细节，其他基本一致。
　　只是这份资料有好些点不合逻辑，让人实在分不清是故意为之还是真有什么超自然现象。但有一点可以看出，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死法。除了宋逸和夏宇扬，一个仍属失踪人口，一个还“活着”。当然，这是尽最大努力可以查到的所有资料，跨越时间的文字即使本人记录也会与真实偏差。
　　“原来我的生日不是5月20号。”大家都看完后，白皓雨发出疑问，“那这样的话，我们的初始记忆就是错的，被谁植入的？那这个日子有什么特别涵义吗？”
　　资料显示了他们的生日，全都与记忆不同。
　　季明启指了指手中的资料，回答了他，“死亡日期。”季明启的资料中十分明确的指出了2020年3月12日凌晨，他于家中自杀，这与记忆的数字一模一样。
　　“我们都被误导了。”宋逸的话所有人秒懂。
　　最开始醒来时，能记起的只有一串时间和数学，被困在特殊的回声室里，自然而然的将它当成出生日期和年龄。
　　“但资料也有很强的偏向性，我们当故事看看就好。”周祁说道，他始终不太信这些。
　　其余几人也点头认同。
　　这时正好有人过来送餐，尽管顾清不在，苏昭宸也给了足够的招待。
　　“吃完饭我们要去洛南家看看吗？”陈澈边接餐边问。
　　“太晚了，明天吧。”周祁答道。其他人也默认。
　　那部手机时不时蹦出的消息好像告诉他们得一起行动，这样才能及时获取信息。
　　然后大家沉默着吃饭，几乎没有时间概念的世界，每一顿都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