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末予_

8、悬崖 转换条件

　　叶新将这些说了个大概，便马上问宋逸的近况。
　　“等我们回去之后吧，我想，他也想见你们。”宋逸这样回道。
　　将叶新送回后，他们在校道继续散着，宋逸手上还捏着他给的联系方式。
　　白皓雨率先打破沉默，“所以车祸之后一定还发生了什么。那时我才15岁，还活了10年呢。”
　　“你还挺骄傲？”
　　“至少，我们重新认识了，在这个荒诞的世界。”白皓雨说这话时看着他，宋逸愣了一下，偏过头，摸了摸脖子企图遮住上扬的嘴角。
　　对啊，至少现在他们还存在，总有一天可以找到出口。
　　“对了！”白皓雨突然表情懊恼，“光顾着听故事了，忘了问当年127的事。”
　　“忘了就忘了，后面总有机会。”
　　“也是。”

　　他们出学校时已到了下午，在门口见到了周祁和江泽宇。
　　据他们说，确切的讲，是周祁说——江泽宇真的很不爱说话。学校将教室紧急封锁，他们和夏宇扬一起被带到了新教室上课，于小被拉去帮着做尸检，一切好像理所应当，不容拒绝。“对了，警察做调查时我们说有奇怪的味道，家属又不同意尸检，然后我们就被拉去当了见证人。于小那样子好像还挺专业，那个法医组组长肖萧，她看起来跟于小很熟。”
　　“所以说，这个世界的人会被我们替换吗？而我们也必须按照他们曾经的轨迹做事。”白皓雨顺着思路分析。
　　宋逸接着问:“那你们怎么出来的？”
　　“叶新说为了师生的安全，学校开会决定明天开始要封校，所以我们就决定下课之后出来逛逛外面的小吃街。”
　　听到叶新的名字，他们还有片刻的吃惊。差点忘了，叶新就是127班的班主任。看来，所有人真的都有或多或少的联系。
　　周祁无聊的踢开脚边的石子，“出来之后发现校门好像变高级了，我们就在外面研究了一会儿。说起来你们不是出来过了吗？怎么又进去了？”
　　两人便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这两天的经过。
　　当然，此刻最震惊的莫过于周祁，“我的…儿子？还是四十岁？！别开玩笑，我才26。”
　　“别忘了，你现在可能是死人。如果这是现实的运行轨迹，你的妻儿的确存在。”宋逸提醒他。
　　“可是我不喜…”
　　“走吧，累了。”没等周祁说完，江泽宇便上前一步。周祁只好跟上，嘴里的话也凑近江泽宇说个不停。
　　“周祁好吵啊，也就江泽宇像木头一样的性格能忍受。”白皓雨没忍住吐槽。
　　“我脾气不好吗？”宋逸歪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白皓雨反应过来后，回瞪一下，转身快步向公寓走。
　　校园外面的世界还是这一年，好像这就是一个起始点，进去后无论什么时间，出来的终点都一样。
　　但，公寓里没有人，宋逸便随便拨通了一个号码。
　　“宋逸？你们出来了？”听声音好像是陈澈，但他刻意压低了音量，宋逸只好打开免提。
　　“嗯，你们人呢？我们没钥匙。”
　　“你们没事的话能不能来星北山一趟，我给你发定位。”
　　“发生了什么事？”周祁在一旁问道。
　　“你们也出来了？电话里不好说，简而言之就是夏衍发疯了，好像要杀顾清，你们快过来。”说完便匆匆挂断。
　　“所以苏姨说的都是真的？夏衍要杀顾清！”白皓雨惊呼。
　　还没等细想，手机的蓝屏再次亮起，“救我”，仍然是这两个字。不同之处是，学校里的那句救我是在发现洛南后发出，而这次……四人几乎秒懂，往外跑去，搭上了去星北山的出租。
　　宋逸将两部手机递给他们，“苏昭宸买的，方便联系。我是11号，不记也没事。”
　　星城不算大，那座最高的山目之所及。虽然他们没想到救人的办法，但无故死去这种事实在荒唐。
　　还好此时不算高峰期，一路顺畅，不过一刻钟便顺着山路往上。上山的路很新，看上去才修不久，但也不算宽大，勉强够一辆汽车通行。也没有房屋和什么特色建筑，仿佛单纯的为了修路而修路，准确的说在山半腰说有一座墓园，此刻围着统一戴着黑色头盔的警察。
　　司机在到达墓园时停下，“你们在这儿下吧，上面是苏家开发，进去得收费。”
　　这回他们懂苏昭宸哪来的底气办免费的展馆和游乐园了，涉及的产业过大过多，到哪儿都跟他有关系，不过他们本来也打算在这儿下车。
　　下车后视线变得清晰，他们才发现为首的那位警察是时燃，神情严肃不知道在交待些什么。
　　然后，一部分向后方冲过去，包括时燃的一部分朝墓园外过来。
　　“时燃？你们是要去救顾清吗？”白皓雨叫住他。
　　但时燃的话并不像认识他们，“这里即将封锁，请你们下去。”
　　在他要离开时，宋逸抓住了他的上臂，“我们认识夏衍，说不定可以帮你们。”
　　时燃的眉毛有一瞬不自然的抖动，除此之外并没做过多反应，只说了句这里危险便往山上跑，他们明白这是自便的意思，也猜测可能是当下的他只能说着既定的台词。
　　但奇怪的事突然发生，身后的路不知何时变成泥泞草地，向上一条倒伏的杂草赫然在目，像是刚刚有人跑过留下。他们明白，时间又变了，手机此刻指向12:51。
　　他们赶紧顺着山路跑过去，果如所料，山顶围着一圈人，包括年轻时的苏昭宸和苏思宁。周祁和江泽宇碍于身份，躲在山路尽头的杂草后方。
　　这是哪一年？顾清死的那一年吗……既然如此，时间转换的条件是什么，死亡是否可以改变，两者的关系到底是什么……宋逸大脑在飞速旋转。
　　他们赶到时，顾清似乎在说什么，遗言？包括苏昭宸的三人都在崖边，仿佛只需一步便会坠落，周围的警察持枪迟迟不动，他们这才注意到顾清身上的炸弹，那炸弹与夏衍连接，他说话声颤抖着眼里却是坦然。而夏衍死死捏着引线，眼神尽是玩味，可以说与他们认识的夏衍完全不同。
　　不久，顾清才抬眼望过来，是苏昭宸所在的前方，最后的口型来看似乎是一句“我爱你”。也是那一瞬间，他抱着夏衍往外推，紧接着爆炸声响。
　　几乎所有人愣住，然后警察一拥而上拉住苏昭宸。宋逸的视角里除了这些，还有最后一秒夏衍恐惧的眼神。
　　苏昭宸昏倒后被苏家人带走，和几个陌生人一起，警察在封锁现场，最后只剩下他们几个“无关人士”。
　　“看样子夏衍是被控制了，他掉下去是明显是恐惧的。那他们死了就是死了吗？可是这样的话，手机里的救我又是什么意思…”下山的路上，白皓雨一直在分析。
　　“有没有可能这里的死不会真的死，而是会像游戏一样不断重生？加上我们名义上已经全死亡，那现在的我们就是可以存档的数据。”季明启的话让几人愣住。
　　“还有这么高级的游戏？！”周祁对他的描述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仿若第一次听说。
　　陈澈附和说，“我虽然失忆了，但是印象中看过那种书——为了选拔人才或其他目的进行实验，就是把人抓进虚拟世界考核，生存，而虚拟与现实的连接是通过提取他们的意识。我们会不会也是这种…”
　　“我们现在必须要找出时间转换的触发机制，以及死去的那三个人还有没有可能回来。这样，到底是不是什么所谓的生存游戏就迎刃而解了。”宋逸捏着手机熄屏又亮起，如此反复。
　　内心做了各种预设，但他还是没想通，水泥路变山路是怎么在一秒内实现的。
　　“墓园里会不会有什么？”江泽宇突然开口。
　　“原来你还在。”宋逸没忍住呛了一嘴。
　　但他说的不错，时间变化肯定有特定地点，比如校门。同样的，这处墓园一定有些什么。
　　不过他们到时，墓园已经不是刚才的样子，而是与2020年相对应的杂草和一条一人可通行的小道。小道的尽头有一处坟，后方可以看见整个星城。此时乌云密布，他们仿佛站在云端与星城的中央，颇有种世界末日的味道。
　　“这是顾清父母的墓！”白皓雨的语气略显惊讶。
　　碑文的范式并不规范，顾鸣、高秋宁和顾疏影的名字上已覆满灰尘。
　　“我想起来了！”陈澈一拍脑袋恍然，“今天早上你们走后不久，苏昭宸拿来一沓所有人的资料，我们本想先看看。顾清突然说要去看父母，请苏昭宸帮忙带路，没几分钟时燃突然跑了出去，我们跟着跑出去却发现时间突然变了。”
　　“夏衍呢？”宋逸问。
　　“不知道，早上就没见到他。”
　　“所以顾清来这里是触发了死亡条件？”周祁猜测道。
　　“刚刚在山顶的时候，好像有说顾清父母的死与苏姨有关。还…”
　　陈澈欲言又止，被催促才接着说:“是刹车失灵导致的车祸，为了躲避苏姨才发生撞击爆炸。而失灵的原因…听顾清的意思，是他干的。”说话声越来越小，恐怕他自己都不敢信，但事实如此。
　　几人本来也想反驳，因为他们视角的顾清不像是坏人，但一旁季明启的沉默说明了事情的真实性。
　　一筹莫展，几人当即决定回去看看资料。刚要往前走时，伴着一道闪电手机发出了震动，为首的宋逸立马停下，蓝屏以诡异的巧合覆盖在石碑上:
　　花香…同类…我找到了。
　　但这不是金露花，这里没有！可是只有这个，只能用这个！用了才能活。
　　一点点是不会暴露的，同类…杀掉就好…反正是他们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