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末予_

10、金露花 花农

　　第二天一早，苏昭宸没有来。
　　他们问了送餐的阿姨这附近有没有老牌花店或花棚，没想到还真有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花店在学校左侧一公里的地方。
　　到了地方，并没有料想的时空变化。店家是一对夫妇，看样子五十来岁，此时正给花喷水。店里也不像客流量大的样子，冷清到让人实在看不出来靠什么活了几十年。
　　“这店的寿命看起来比他们俩还长，会不会换老板了啊？”白皓雨捂嘴小声说道。
　　见几人过来，两人非常热情的招呼，他们只说随便看看。一进去就发现了地上摆了不少的金露花，不过颜色比网图暗许多，“老板，这花不是有毒吗？怎么养这么多。”
　　回宋逸的是那个男人，眉眼间总有点莫名的熟悉，“给一个客人包的，，只要这种。我这店小，能开这么久也是多亏了他哩！”
　　“那客人的名字方便透露吗？”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他是谁，看着高高瘦瘦的和我差不多年纪，每次过来都穿一身黑还戴着口罩，而且每隔一段时间就来买花，你们是找他有什么事吗？”
　　陈澈赶紧否认，生怕他赶客，就指了指店外的周祁和江泽宇，“没有没有，这不是朋友挑花吗，我们没啥事和您闲聊两句。”
　　“你们朋友看着也不喜欢花…”老板看了眼门外欲言又止。
　　他们俩看着的确不太喜欢，离店很远时就开始捂着鼻子，哪怕一向没什么表情的江泽宇，也皱着眉。听到这话周祁立马放下手顺便扯了扯江泽宇的手，“怎么会不喜欢！我们就是这两天鼻炎犯了。老板您家花长得真好，能不能过来给我们介绍介绍，想买些送人。”
　　说罢，女人放下喷壶带着一副笑脸过去，留下男人招呼他们坐下。
　　“老板，您贵姓？”陈澈担起了交际的活。
　　“我叫洛袁杰。”
　　陈澈了然的哦了一声，没想到真和洛南有关系，他接着试探，“好，那我叫您洛叔？我们其实是过来旅游的，来这儿买花是因为有在网上搜到攻略，说这家店是近60年老店，值得一探。但是我看您这么年轻，不像是开了几十年店啊。”
　　“不瞒你说，这家店还是我父母年轻时候开的，后来他们去世了我才接手。”
　　见洛袁杰表情有些难过，陈澈暗自怪自己多嘴，“不好意思。”
　　白皓雨见缝插针，“诶？洛叔，你们家没个兄弟姐妹什么的吗？我听家里长辈常说那时候的家庭基本2个小孩起步，不像现在，想有个弟弟妹妹陪都想不到了。”
　　听到这儿，洛袁杰明显的停顿了手中的动作，像是在回想些什么，片刻才回答，“有个姐姐，不过已经去世几十年了。”
　　白皓雨一时间不知该怎么接下去，毕竟所有的猜测得到了解答，几乎已经肯定这是洛南曾经的家。只好转移话题，“那个客人什么时候来取金露花？我看你们都包好了。还有没有多的？我也想买几株带回去养着。”
　　“应该是下午吧，他每次打完电话都是下午来取。金露花当然有的是，”说着用手指向隔壁房间，“在那个屋子，自己挑，挑好了给你包。”
　　他们起身去开门，才看见了满屋子的金露花，看得出来果然是主要的营收。
　　“不说我都怀疑是在养蛊，别说他们俩那个狗鼻子，这股奶香我已经要腻了。”白皓雨捏着鼻子吐槽。
　　“味道是会浓一些，所以平常我们也不太打开那个房间，进去也会戴口罩。”
　　白皓雨转念想到花香带了毒性，快速抱了一盆就出来。
　　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只是味道确实浓郁了不少，但外面的两人就没那么平静了，若不是强大的自控力，恐怕已经跑走开吐。

　　买完花，他们决定到隔壁的店里坐坐，守株待兔。一等就是几个小时，他们在店里用完了午餐，轮流“站岗”。老板倒没有说什么，还时不时过来添茶，据她说现在很少有这么多人来店里，大多数都是直接点的外卖。就算来线下，也基本为了办公或看书，今天的热闹程度堪比过年。
　　不知过了多久，陈澈激动的站起，“快看，有个戴口罩的人进店里了！”
　　那人开车过来，进店说了什么后，洛袁杰夫妇搬着花出来往后备箱放。三人有说有笑，看起来关系不错。
　　“总感觉这身形有些熟悉。”周祁看向窗外，朝一旁的江泽宇问:“你觉得呢？”
　　“看不清。”
　　周祁听到回答迅速转头，暗自咒骂嘴欠，怎么忘了他眼睛受过伤。
　　昨天看资料后，周祁才明白为什么江泽宇经常性的闭眼，除了走路的时候，基本都在睡觉。起初他还以为江泽宇单纯烦与人交际外加休息不好，现在想来那哪儿是睡觉，恐怕是眼疾已经严重到只要睁一会儿就不舒服的程度。他迫切的想知道他们到底经历过什么，他不想在失忆的情况下，单凭资料的只言片语就判定他们的关系，因为第一眼起他就确定自己为他着迷。
　　花刚搬完，几人就在那人上车前拦住了他。
　　有了短暂的对视，男人平静的问:“有事？”
　　“是有点，旁边聊聊？”周祁走过去时，不知是车里的花太多还是他过于敏感，总觉得男人附近的味道比刚刚还要浓很多，他不适的皱眉，尽量保持平常。
　　男人头转过来看向周祁，宋逸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眼里一瞬的震惊，很快恢复正常，“不好意思，没空。”
　　周祁快速控制住开了一半的车门，“认识我？那更应该聊聊了。”周祁一直盯着他，对方每一个动作都尽收眼底。
　　“你们要干什么？”男人关上车门，跟着他们来到了隔壁。
　　“老板，给这位客人来杯咖啡。”周祁说话时眼神并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装作一副很熟的样子，“还不打算摘口罩？”
　　男人打量了周祁一会儿，低头取下口罩。
　　是夏宇扬，的确是五、六十的样子，尽管有些年龄差距，也能辨认出是他。周祁很快收拾好情绪，回想了下他的资料，“好久不见。”他在赌这位夏宇扬不是之前和他们一起的那位。
　　“是很久没见，上一次见还是……”夏宇扬刻意的停顿，“你的葬礼。”
　　周祁飞速思考怎么回答，“你变了好多。”
　　夏宇扬听到后嗤笑，“你倒是没变，和当时一模一样，”接着抬头看站在一旁的江泽宇，“你也是。”
　　“你认识夏衍？”周祁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分熟悉的影子。
　　但他回答得坦然，“老同学的遗子自然要多多照佛，只可惜……难道你们见过？”夏宇扬故作惋惜，又突转话题。
　　“听苏昭宸提过。”
　　夏宇扬拉长声线哦了一声，分不清真信假信。
　　“你为什么要订这么多金露花？”
　　听到周祁这么问，夏宇扬好像突然警惕，“我喜欢养而已。你们觉得味道如何？我送你们几株。”
　　周祁想到手机给的信息，总觉得他也在不停试探，“不用了，我喜欢清新点儿的。而且这花不是有毒吗？养多了对身体应该不好。”
　　“放心吧，我也是很惜命的。所以，你们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单纯的老同学叙旧？”
　　周祁不知如何回答，疯狂向一旁使眼色，但他们也只用轻咳声掩饰让他自己想办法，他只能转而尬笑，“呵呵呵，不行吗？我们本来是想来看看洛南，没想到正巧碰上了你。”
　　“只做了不到3天的同学，你就知道她家了吗？”
　　夏宇扬应对自如，时不时回抛几个问题。
　　“这不是还有江泽宇吗？我跟他一起来看看，顺便带朋友买些花。”周祁指了指顾清的方向。
　　夏宇扬这才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顾清，笑容意味深长。
　　顾清被看得发麻，笑着耸肩，眼神移向别处再跑去跟老板尬聊，他不自觉的对夏宇扬的关注感到害怕。
　　双方的防备心都很重，也没什么好聊的，寒暄几句就用太忙做借口离开。
　　几人刚开门，就发现外面的景色已与刚才大有不同。此时正下着雨，熟悉的街道外停的车辆已不见踪迹，对门的店铺也换了牌匾，不远处本引人注目的摩天轮更是直接消失，所有人明白他们触发了转换条件。那个变量，是夏宇扬。
　　他们立刻看向夏宇扬，身边人不知何时变了模样和打扮。周祁试探着问好，却发现夏宇扬气质已与方才大有不同，也似乎并不认识他。但他转头热情的跟江泽宇打起了招呼，江泽宇仅仅是点头提了提嘴角，他也像习惯了这一冷漠。
　　“宇大你也来洛南家买花？”夏宇扬没了刚刚的沉稳，学生模样显得乖巧。
　　看样子，时间应该是在周祁转校之前，正好可以获得更多信息。
　　彼时的花店里还没有那么重的金露花香，只在不起眼的角落放了几盆，花的种类也没那么杂乱。
　　一位中年女性正在修剪花枝，他们随夏宇扬一起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