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末予_

7、一个死了，一个失踪 不一样的时

　　宋逸是被一缕强光搅醒的，一旁的白皓雨整个缩入被窝倒是舒服。
　　阳光也是真实的，真实的扰人清梦。
　　他走到窗边准备拉上帘子，恰好看到屋外的苏昭宸和顾清，至于说了什么，太远辨不清，只依稀看到苏昭宸给顾清递了袋子。他将窗帘轻轻拉上，再退回去做了简单梳洗。
　　一□□完，白皓雨才探出头嘟囔，小声但能大致听清，“你什么时候去？”
　　“现在。”
　　听到回话的白皓雨瞬间立起，掀开被子就往洗漱台冲，“你等等，我马上。”
　　宋逸无奈摇头，将被遗忘的拖鞋拾起，“不急，骗你的。还没吃早饭。”
　　“谢谢。”白皓雨将拖鞋穿上，手上的动作仍不停，说话声含含糊糊。
　　他们算起得晚的，出门时其他人已经坐着享用早餐，交流的不多，大概是没有能想起来的有趣经历。
　　这时顾清才进了屋，将袋子里的东西分发给大家，“苏昭宸给每个人准备了一部手机，他说不确定我们在不同的空间里能不能用，但有备无患总是好的。”发完又将袋子递给宋逸，“剩下几部是给他们的，你要回学校就顺手带给他们吧。”
　　商业大享活得像个慈善家，当然，主要肯定是为了联系顾清，其他人只是附带。宋逸将手机打开，发现里面存了十几个号码，苏昭宸和十几个顺序编号，搜索引擎和热门软件都能使用，“谢了。我是11号，不嫌麻烦的就改一下备注，不改也没事，反正平时肯定不会联系。走了。”
　　他说完便起身，准备出发。
　　白皓雨见状赶忙捏了块面包站起，“我的是10号，无聊的时候可以找我聊天！回见。”
　　公寓就在游乐场的侧后方，出门一直直走就能很快看见学校。
　　“你说我们还能回到那个时间节点吗？”这是路上白皓雨说的第一句话。
　　宋逸也回得疏远，“不知道，进去试试。”
　　现在应该是上课时间，外面的摊位也不如前一天热闹，只有几个小店偶尔被光顾。
　　校门口的石碑被晒得滚烫，伸缩门发亮得刺眼，半开着可以直接进，保安亭内空无一人。两人交换眼神，而后略带心虚的快步走进。
　　只是进去后陈设与门外并无变化，它的楼崭新、高耸，让人一眼就能知道是几十年后的学校。
　　“直接进不会变回去吗？那怎么办…”
　　“先看看吧，也许会有新的发现也不一定。”宋逸想，是不是不同的人、不同的时间，才会有不同的场景变幻。
　　这个时间的学校也很静，但远方操场的篮球声，楼上的朗朗书声，不知怎的，他想到了温暖这个词。
　　他们自然是直奔127，一路受到了不少学生的注视。但同样的地点，门牌上标的不再是127。想来也是，学校的班级编号会每年更新，每个班级都是独一无二的。
　　他们在门外太过张扬大胆，引来了正在授课的老师。是位年轻的女性，绾着头发，金边眼镜衬得她知性又干练，她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犹豫着开口:“你们是…新来的学生？”
　　“是，我们刚转学过来，但教学楼太绕了，想问问老师办公室怎么走。”白皓雨摆出礼貌的笑回答。
　　她手指着他们左边的方向，简单回答，“直走到楼梯口，靠左边的就是。”说完便立刻转进去上课。
　　白皓雨凑到宋逸耳边轻声道:“这里都改头换面了想必也找不出什么，不如去办公室问问有没有曾经的老师。”
　　“那么多年，恐怕也都退休了。”
　　“不一定，昨天听宁姨说现在人力资源紧张，很多人都选择继续留在工作岗位上，像老师这种刚需人才，怕是更紧张。”
　　白皓雨说的不错，现在只能去办公室碰碰运气。
　　办公室没有之前想的严肃，在门外还能听见里面偶有几句玩笑话。他们敲了敲门，听到应答声便进去。屋内陈设整洁，有浓厚的书香气。由于正是上课时间，留在里面的人并不多，有的拿着笔写写划划，也有的端着茶杯闲谈，还有位老先生在左侧布置的躺椅上打盹。
　　见他们进门，有几个投来目光，白皓雨便快步走到最近的一个办公桌旁，欠身问道，“老师您好，我想问问叶新老师或者吴芳雪老师还在学校授课吗？”这两个名字是他先前分别在物理和化学成绩单上看到的，其实还有不少名字，但他记不清了。
　　还没等正在看书的这位回应，一旁的老师已经抢先，“你们是他们的学生？吴老师早就不授课了，不过叶新嘛，”他说着身体转向另一边，“老叶！别睡了，你学生来看你了。”
　　被惊扰清梦的这位明显一顿，悠闲的端起一旁的茶杯站起。叶新不高但板正，也没有睡时的老态，眯着眼过来，说话不疾不徐，“你们是我哪届的学生？年纪大了，记不住人喽。”
　　白皓雨立马过去搭着叶新，“老师，您多英姿飒爽啊，哪儿能说老！就是，我们能不能出去聊？我们在这儿多打扰各位老师的工作。”
　　叶新笑着点头答好，放下茶杯捏起桌上的眼镜出门。
　　宋逸也不想客套，直接表明来意，“这位老师，我们想向你打听几个人。”
　　叶新回了句“问吧”，接着戴上手中厚厚的眼镜。
　　“30多年前的127…”没等宋逸说完，叶新突然凑了过来。他躲避不及，僵在原处，只是对方越靠越近，他开始有些结巴，“老…老师您…您这是要干什么…”
　　白皓雨还没搞清楚状况，反应过来后赶忙将两人隔开，“叶老师，他是有什么问题吗？”
　　叶新满眼打量，“我好像见过你。”
　　“真的？”宋逸自是一喜，他终于不是局外人。
　　“你等等，我去拿个东西。”叶新一拍脑袋，快步走回办公室。
　　没多久，拿出了一块发暗的金色物件，白皓雨觉得精巧，盯着它发问，“这是什么？”
　　叶新露出稍有得意的表情，“怀表！没见过吧？这东西现在可不能轻易见着喽。”然后宝贝的将它打开，内部的指针已经停摆，但另一面还有一张模糊的泛黄照片。
　　“你们瞧瞧。”叶新将照片对向他们，由于身高差距看得十分吃力。
　　白皓雨刚伸手要拿，叶新便将手迅速收回，“你不能碰，万一坏了你赔我？”
　　“这么宝贝？”
　　“那是，它60年的寿命可不能被你俩毁了。”
　　两个互嘴的功夫，宋逸已将照片看了大概，那是4人合影，其中有一个人应该是年轻时的叶新，他旁边站了个女人，两人前面站了两个10岁左右的小孩，脸有些看不清。“照片里的几个人分别是谁？”
　　叶新摸着照片，眼神变得悲伤“这是我和我的妻子，这两个，是我们收养的孩子。不过，一个已经死了，一个早就失踪了。”
　　“那他们两个都叫什么？”
　　“白皓雨和宋逸。”
　　得到了意外却又合理的答案，两人震惊的对视。
　　“那您可以跟我们讲讲他们吗？”
　　听到这话，叶新顿时变得警惕，“你们不是我的学生吧？找我做什么，还要打听这些？”
　　他们对直接表明身份这件事是犹豫的，几经思索，两人默契的选择隐瞒，只是搪塞的说他们认识失踪的这位，过来看看。
　　叶新激动的握紧两人的手，“小逸还活着？他在哪儿？过得还好吗？为什么不自己来找我们？”
　　“宋逸他发生了一些事不方便过来，所以拜托我们来看看。”这话是宋逸自己说的，他将手抽出，突然想仔细瞧瞧这位…养父？
　　但如果失踪的是他，那白皓雨…
　　还没等他问，白皓雨已经反握住叶新的手，“老师您等会儿有课吗？”见对方回答上午没课，又继续问，“那您能带我们在学校逛逛吗？我们边走边说，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说说我…不，说说白皓雨是怎么死的？宋逸又为什么会失踪。”
　　叶新点了点头，将怀表小心收好，跟着他们一起下了楼。
　　这一年的学校比1995多了许多树木花草。阳光被遮挡不见，微风穿过散落的光影，配合额角的汗珠将清凉百倍扩大。只是还有一股夏日的黏腻好像来自于花草，宋逸发现那气味好像是仅仅几棵便盖满了整个校园。他不太喜欢。
　　“我记得，刚收养他们俩时，也是桂花开满的季节。”叶新笑着，只是眼神不知望向远方何处，接着伸出手在身前比了比，“初见时，也就…这么高？”
　　“那时候忙，只能将他们俩带在学校，这个老师看一节课那个老师再管一节课。小逸总是喜欢偷偷跑到操场一角待着，让人好找，后来我才知道，他特别讨厌桂花，但操场边缘离得远闻不到这个味道。”
　　听到这儿，宋逸有些心虚的放下鼻边的手。
　　“那您，这么忙为什么还要收养他们？”白皓雨轻声问道。
　　“我们一开始在垃圾堆里发现他们的时候，也是想给送到孤儿院。可小雨的手拉住我的衣角时，他就那么闪着泪光盯着我，我就觉得我可以试着给他们一个家。但，我没有做好。”
　　“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宋逸迫切的想听到后续。但白皓雨轻轻拍了下他的背，眼神示意让他不要着急。
　　“后来，他们一起考上了这所高中。也是夏天，他们买了去山城的票想玩儿几天，去车站坐的那趟公交出了车祸。车体爆炸，小雨就死在那里。”
　　“那宋逸呢？我…他没在车上吗？”
　　“细节我也不知道，只是小逸回来之后更加不爱说话，几乎不与人交流。高三毕业之后，他留下了一封信和一笔钱就离开了。我们报过警，也找了很多地方，我的爱人也决定辞职，但我们找不到他，可能故意躲的人总有办法彻底抹清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