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末予_

6、苏昭宸 死亡时间

　　男人生得好看，一身西装，身材保持得很好，剑眉下的含情眼很难让人移开。
　　顾清走近，微躬，看了圈被翻得杂乱的房间抱歉道:“苏先生，实在不好意思。苏阿姨把我们带来出不去，所以大家就随便逛了逛，一时没注意轻重。”
　　记忆里逐渐淡化的声音突然出现，苏昭宸一愣，但他不想失态。理智告诉他顾清理应同他一样大，眼前的这个人更像是十几年前的顾清，但性格气质却完全不同。
　　“没事。你们刚刚…是想踹门吗？”苏昭宸移开眼，对着楼上挑眉。他首先愣了一下，而后又作出一副了然的笑。
　　白皓雨哪儿想担这个罪，飞快跑下楼，“没有没有，就是看这门的材质新奇，想摸摸看。”
　　“20多年的老木了，现在的确不用这种。里面都是些杂物，没什么好看的。”
　　苏昭宸很客气，倒不符合众人口中杀伐果断的描述。
　　只是他转身正想说什么时，笑容突然凝住，一把将顾清拉到身后，周身的浊气令人发寒。
　　眼神所看之处，是夏衍。
　　众人这才想起苏思宁说过，“夏衍杀了顾清”。
　　白皓雨急忙站出来解释:“我们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才想着找些线索。至于我们曾经是谁，现在还是不是我们自己，还需要更多探索才知道。”
　　换言之，夏衍杀了顾清这事在他们这儿不成立，毕竟大家都好好站着。好在苏昭宸也是个聪明人，不至于搞不清区别，只是仍然不太待见夏衍。夏衍也自知理亏，尽可能的降低存在感。
　　“你们打算留多久？”
　　“这位苏先生是在赶客？”宋逸的反问多少带□□味。
　　“我在想要不要给你们安排住处，毕竟这房子太小容不下这些大佛。”苏昭宸泰然自若，他觉得自己还不至于跟小屁孩计较。
　　你们嘴皮子打架能不能别扫射——白皓雨小声嘀咕。结果遭到了两人同时的白眼，只好瑟缩在沙发旁。
　　一码归一码，苏昭宸还是带他们去了一处公寓。
　　再问及待到哪天，只能回句不知道，也许一觉醒来又是新的时间。
　　“苏先生不打算回去吗？”陈澈见他一直坐在沙发摆弄电脑，丝毫没有动身的迹象。
　　“这里不就是我家。”
　　他回话轻松，听着也的确无法反驳。
　　“苏先生，你确定我就是那个失踪多年的顾清吗？”顾清还是提出了这个问题，将死亡换成失踪应该更为贴切。
　　苏昭宸想了许久，目光才从电脑移到顾清，眉间至下颚，像是在心里将记忆之人与眼前作对比。“还是叫苏昭宸吧。苏先生…显得太生疏了。”阿宸就再好不过，就是奇怪了点，像是坏叔叔引诱三好学生。而后他微笑着回答先前的问题，“我再找不出第二个你了。如果不算年龄，不算性格那就更好了。”
　　“不算年龄，不算性格？”顾清下意识回问。
　　“不然呢？”苏昭宸挑眉，让对面人想起他已接近40，“不过…忘了问，你还记得自己多大吗？”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快两个月满19。”这是顾清醒来后唯一记得的事，所以答得很干脆。
　　只是听到这话的苏昭宸迅速发觉不对，“陈澈，季明启，还有夏衍呢？”
　　“他们好像都是20来岁，比我大点。”
　　将之综合起来，他发现了一个巨大的迷团，因为这些人的年龄，与他记忆里的死亡日期几乎重合。“你们……都是死人？”
　　“对啊，都是，死人。”接这话的是宋逸，“苏姨不早就说我们都死了吗？”
　　说完，宋逸发现几人全盯着他，他只好叹气，“周祁和江泽宇都是星城中学的学生，怎么可能差了15岁。再联系之前路人说顾清大概是17年前死的，这位苏老板又是年近四十，那顾清的18岁，可不就是死亡年龄。”
　　“那你怎么不早说？”白皓雨恍然，又反问道。
　　“我以为你们都知道呢。”宋逸似笑非笑。
　　先前苏思宁并未提起所有人，加上他注意力全在顾清，苏昭宸并不知道还与周祁有关，听到这话便打断他们询问。
　　宋逸这才想起，留在学校的几位也与苏昭宸有些关系，准确的讲是很大的关系。细想来，这十几个人好像大部分都有联系，但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找到一点有关他的信息，难道是方向错了…
　　几人三言两语向苏昭宸说了这两天来的人和经历后，他表示会派人查清每个人的详细资料。
　　“不过…”苏昭宸突然想到了疑点，“你们说另一波人里有夏宇扬？但是他没死吧。”
　　“没死…吧？”话术微妙，让人奇怪。
　　“夏宇扬算是我的下属，或者说工作伙伴。但他是我父亲的老同学，算起来有六十多了，这些年也一直在我身边，你们却说他30，有些不符合刚刚的结论。”
　　“那他现在人呢？”夏衍赶忙问他的去向。
　　却见苏昭宸摇头，“一周前，他请假了。他虽说是为我做事，但我从不控制他的工作时间，这些年来经常性的每隔几月便请一次假，假时谁都联系不上他。至于时长…有时两三天便回，有时却要等好几周，所以这次我也不清楚。”
　　“我想起来了，”白皓雨一拍脑袋，“你们还记不记得当时大家一起做自我介绍时夏宇扬说的什么？他当时手上拿着骨头制的笛子所以特意多关注了他，他说他好像30，记不清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宋逸淡淡开口搭话，“除了沈清月和凌微云那俩bug似的存在，所有人都清楚记得自己的生日是几月几号，只有他说记不清。”
　　“对！就是这样！”白皓雨讲得很激动，“而且他的骨笛也很怪！”
　　这下苏昭宸听得更懵，“骨笛是你们刚才说的，每人醒来身上都有一件物品？可我的印象里他不会乐器。”
　　“可这初始道具，一定有它的用处，洛南的钥匙不就开了127班的门？”季明启掏出口袋里的刀片说道。
　　苏昭宸向季明启方向一瞥，见到刀片总觉得熟，倒不是刀片有什么特别，只是他的记性一向很好，这刀片与季明启一定有联系…
　　“我想起来了！当时我们…”说这话时他眼神有意无意看向顾清，“我们刚从国外回来不久，网上就传出了季明启自杀的消息，而自杀方式便是割喉，浴缸旁边还有散落的刀片。”
　　听到这，季明启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他不太想承认自己会如此。
　　宋逸挑着重点继续:“也就是说，这些初始道具都与我们自身密不可分，那夏宇扬这个人一定有问题。对了，几十年前洛南的死因能查到吗？”
　　40年之久，一些陈年旧事不知还能不能追根溯源。
　　“应该能，那会儿网络刚刚兴起，学校里出事想必发酵很快，保存下来的文字兴许不少。不过…季明启的估计有些困难。”
　　40多年与十几年，怎么看也该是十几年前的事好查才对。正想发问，苏昭宸接着补充，“说来奇怪，季明启…自杀的消息是上午爆的，作为当时最年轻的影帝，自杀引发了不小的轰动。只是没过多久，网上便不能搜到他的一切，换缩写和图片都不行，就好像这个人是记忆里凭空捏造的。”
　　“可是一个活了20多年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凭空捏造？”陈澈接下了话茬。
　　“没错。哪怕所有被抹杀，真实存在的东西是改变不了的。后来，网络上提起季明启，都用字母Q来代替，虽然不能大张旗鼓的讨论，但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并不会被屏蔽。”
　　“Q？”毫无疑问，陈澈立马想到了他的项链，尽管无端联想两者的关系有些牵强。
　　“没错。可能是因为启与Q还能有点联系？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说罢，苏昭宸站了起来，“讨论再多也没用，我先查查看再说吧。你们明天什么安排？”
　　“不知道，可能一觉醒来，又到了新的时空。不过我得回学校一趟，感觉漏了什么信息。”宋逸如此打算。
　　苏昭宸离开前，将公寓的备用钥匙交给了顾清。礼貌绅士，他好像还没找到合适的态度面对十几年前的顾清，虽处处留心，但仍不敢靠近。
　　此时夜已深，宋逸捏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有了盘算。说起来学校里还有太多地方没去过，他不该轻易的出来。他又点开手机，解锁的文件夹还是只有那两个。
　　“宋逸，你明天真的要回学校？”白皓雨躺在隔壁床，半撑着问他。
　　“嗯哼？”
　　“那我和你一起！”
　　“这就是你盯了我半天的目的？”宋逸语气并不好，老实讲还有点窝火。
　　一楼唯一的一个双人间，白皓雨说什么也要拉他住。
　　“这里我跟你最熟了，而且，从一开始到现在，我还没见过一点儿有关我的信息，我也觉得学校漏了什么。说不定我们生前还认识呢！”
　　他用的是“生前”，宋逸轻笑，说的不错，所有人刚开始就被判了死局。
　　“我可不觉得我能跟心智不太健全的人有深交。睡了。”嘴上虽不饶人，其实已经默认。
　　异地的夜普通平常，有蝉鸣车笛，有星辰霓虹。
　　有人酣然畅睡，有人辗转无眠。星城与他们，还有太多未知之迷。
　　死与不死，又有什么所谓呢？反正他拥有或感受到的情绪都是真实的，这样就够了，宋逸如此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