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目在想……》三千觋

7、七，纪律委员

　　高中同学，聚在一起实数不易。很多人都去外地上学，亲密的朋友就是这样被硬生生地分开。即使不去外地，大家的大学不一样，也会少了很多联络，那纯洁真挚的友情就在“白马过隙，时光荏苒”后悄悄淡化，只留下一片美好的回忆。
　　陈默想起高考前那段狂啃书本的日子，当他深夜十点多钟在夜灯下看着林紫杉上完晚自修回家的背影，当他读书累了抬起眼眸注视趴在书桌前睡着的贾子寒，忽地心里会有一丝难过。人们常说：世间无不散之筵席！他们三人，也会各奔东西吧！贾子寒的成绩异常出色，林紫杉的成绩普普通通，而他……按当时班主任的话来说，如果陈默可以考上这所大学，他就把头发全剃了。
　　班主任的话并非没有根据，一年里只是赖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睡觉，喜欢骂街打架的陈默，怎么考得上这所大学！他拿着报考表格递给老师的时候，老师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然后问他到底估了多少分。陈默看看老师，说：“没估，考这所大学该是没什么问题吧。”班主任叹着气摇着头，说：“陈默，就凭你？如果你能考上我就把头发全剃了。”陈默耸耸肩，笑：“李老师，我也就是随手填填，可不敢跟您打这个赌。”
　　其实陈默确实没有什么勇气，他是拿着贾子寒的报考表格照抄的。但是成绩下来时，他比重点线高了五十多分，进这所学校绰绰有余，他打电话给林紫杉，他说：“你可真是把贾子寒给毁了！”林紫杉那边还白痴似的问：“怎么回事？”陈默想，这样也不错，终于三个人又混一起了，那年贾子寒的成绩可以全国一流的大学随便挑，不过林紫杉把他留这个学校了，因为贾子寒的报考表格是抄林紫杉的。
　　那个夏天三人不约而同的想法，让之后的日子不是只有回忆了……

　　大家约定在高中的学校门口见面，之后一起去唱K。
　　林紫杉最先，然后是贾子寒，陈默到得最晚，他到的时候，全班的人几乎都到了。
　　于是陈默看着林紫杉和贾子寒各自在自己的朋友圈里说笑着，而没有一个人上前跟他打招呼。林紫杉发现站在一边默不作声的陈默，于是她冲那些好久没见的好友摆了摆手，然后跑了过来。
　　陈默笑笑，指着正跟贾子寒说话的人：“那个是李老师吧！”
　　林紫杉点点头：“怎么了？”
　　陈默嘴角挂着一抹笑，他说：“我想去学校里面走走。”
　　“走吧，我也去。”林紫杉道。
　　“你们怎么进去，又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了！”两人回头一望，看到贾子寒立在身后。
　　“秘密！”林紫杉吐吐舌尖。
　　陈默笑：“其实不过是操场那边的墙上有一个洞，不过那草多，保安不知道。”
　　贾子寒想到什么似的瞪大眼睛：“怪不得每次你们两个早退都不会被抓到。”
　　“谁知道你这个家伙会不会告密啊！”林紫杉坏坏地笑着。
　　陈默拍拍贾子寒：“算了算了，现在知道了，告密也不迟。谁让他是纪律委员呢！”
　　贾子寒撇撇嘴：“我还真要去跟学校说一声。”
　　林紫杉一愣，大叫：“贾子寒你顽固不化！”
　　陈默笑：“好啊，别忘了告诉学校纪律委员破坏公物！”
　　贾子寒看他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安：“陈默！”他哑着嗓子，“别这么说。”
　　林紫杉看看两人，也不知他们说什么，尴尬地涨红了脸。
　　陈默瞥了林紫杉一眼，冲贾子寒眨眨眼睛。
　　贾子寒叹了口气，苦笑：“我也想进去看看，先进去再说！”

　　贾子寒确实曾经打坏过一把学校的椅子，那时贾子寒上高二。
　　当陈默趴在书桌上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那张清秀的脸露出关切的神情，他发现教室只剩下他们两人，夕阳的余晖射进安静的教室，彩霞映得两个人的脸一片紫红。把眸子转向窗外拿起书包，从抽屉里装了几本书，陈默站起身来。
　　“陈默，很累吗？”贾子寒看着他立起来，退后了两步。
　　“关你什么事！”淡淡地口气，陈默从裤子口袋掏出一包烟来。
　　贾子寒皱皱眉：“学校里不可以抽烟！”他顿了顿，“即使现在放学了！”
　　陈默轻蔑地笑笑，嘴叼起一根烟来，却并没有点火：“你要吗？”他把烟包递过去。
　　贾子寒脸色白了白，又退后两步。
　　陈默跟贾子寒并不熟，虽然高一就在一个班里，分班时也并未分开，但是两个人只是普通同学。
　　“我有这么可怕吗？”陈默坐到自己的桌子上，脚踏着椅子，面对着后面的黑板报，那上面有贾子寒画的配景，他想，为什么贾子寒不是宣传委员？
　　于是他微歪着头：“为什么你不是宣传委员？”
　　“呃？”贾子寒一呆，之后落下眸子看着地面：“我是从高一开始起就当纪委的啊，你不记得了？”
　　陈默瞥他一眼，高一的时候，陈默是宣委。
　　“无聊！”他背起书包，觉得没什么好说了。
　　“喂！把烟藏好，否则到学校门口的时候被发现会受处分的。”贾子寒抓住他的胳膊，紧紧地。
　　“多管闲事，不会有事的。”陈默不理他，“把手放开。”
　　“照我说的做！否则你会惹麻烦。”
　　陈默觉得好笑，这个家伙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啊！“把手放开，听到了吗？”他抬高音调。
　　“你……”贾子寒正要开口，陈默已经一拳打过来，贾子寒顿时身子一偏碰倒了好几张桌椅最后横躺到地上。
　　看着满脸错愕的贾子寒，陈默浅浅的笑：“都说叫你把手放开！”
　　结果贾子寒咬了咬破了的下唇站了起来，他抹了下鼻血，“你给我把烟藏好！”
　　一声冷笑，陈默掏出打火机把烟点着，然后单手抓住贾子寒的领口把他怼到椅子上，贾子寒顿时重心不稳，就这样半跪着斜倚住椅子，“你干吗？”
　　听得出贾子寒的语气，他开始慌乱了。
　　陈默笑：“我最讨厌你这种恶心的人了，一副清纯的样子其实他妈的比谁都脏！”
　　“你讲粗口！”贾子寒挣扎。
　　嘴角微微上扬，陈默吸了一口烟吐到贾子寒脸上，贾子寒皱起眉头，脸微微侧过，不由得咳嗽起来。
　　“不知道往这张脸上烙个印会怎样呢？”
　　“喂，陈默，你住手！”
　　“随便你叫，大概教学楼已经没人了吧！”
　　“你……”贾子寒突然发觉自己的力气好小，对于陈默他的反抗根本不起什么作用。
　　“来吧！”陈默坏坏地笑，手捏着烟头冲着贾子寒的脸慢慢逼近。
　　贾子寒吓得闭上了眼睛，一片漆黑，他只嗅到一股呛人的烟味，混合着一丝淡淡的烟草的甜香。
　　后来他才知道，烟草是不会有甜香的味道的，那是陈默身上干菊花的香气。
　　当陈默放开他背起包走出教室，他才敢睁开眼睛，脸上并没事，他看到椅子上用烟头写了：“白痴贾子寒”五个字。
　　于是转天贾子寒告诉班主任，昨天他扫除时不小心把一张椅子弄坏了，自然没有受到什么批评。
　　至于那把被烟头摧残过的椅子，就静静地被贾子寒用单车驮回了家。陈默每次想起这段事情，都会想起贾子寒那副快被吓死的呆样，于是狂笑。
　　贾子寒就会羞红了脸。
　　这个秘密，连林紫杉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