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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五十七,无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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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子寒看着白尘,两人的目光相接,贾子寒把头别到了另一侧。
白尘忙把脸上的泪抹去了。
“这是哪?”贾子寒问。
“你没有必要知道。”白尘的语气冷淡,知道也毫无用处,不是吗?
贾子寒微微皱眉,感到身体极度地不适。
“饿了吗?我去叫阿满,看看你能不能进流食。”白尘看到贾子寒痛苦的表情,将视线再次移开。
“我不想吃饭,让我去医院。”
白尘叹了口气,“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记好,你永远也不可能离开这个地方了。你可以不吃东西,也可以选择任何其他死法,但是你想离开,是死也不可能的。”
“什么……意思?”
“记得你脖子上的东西么?我在那里面放了一些资料,为了不让别的人把你的头割掉把资料拿走,你必须永远呆在这里。”
“他们要的原来是这个?”贾子寒用手碰了碰脖子,又抬眼望了望白尘,“为什么选择我?”
“我以为我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我不想被除我之外的人找到资料,就需要一个完全与道上没有关系的人,所以……”
“所以你让我远离陈默,所以你让我恨你?”
“可以这么说。”
“呵呵。”贾子寒笑出声音来,“就因为这个,原来是因为这个。”他忍着痛立起身子,将手上的输液管拔去了。
“喂,你干吗?”
“我要离开。”
“你这个样子要去哪?你想做什么?”他挡住他的去路。
贾子寒大口的喘气,脸上流下冷汗来,他用手扶住床,试图将摇晃的身体支撑稳,“让开。”
白尘冷笑,“走不了五步就会昏倒了。”
“让开!”
“他醒了?”阿满走进来,看着立在床边的两人,忙走过去,“喂,怎么把输液管拔下来了,要干什么?你现在还需要卧床休息。”
因为唇部在不停地抽动,贾子寒把下唇咬得紧紧地,他瞪着白尘,丝毫没听阿满的话。
“你说了什么话?让他这么激动。”他支住贾子寒的身体,试图让他先坐下来,但是贾子寒的身体僵挺着,头微微上昂,目光始终停留在白尘脸上,那是冰冷的眼神。
“白尘,你给我滚出去!”阿满命令道。
“什么?”白尘冷笑,“我凭什么滚,他怎样都离开不了,你让他走,让他滚个试试!”
“你疯了吗?等他醒过来就为了跟他说这些?他是我的病人,为了他能够康复,请你暂时离开。”
“呵呵,我是疯了,我疯得真他妈不轻!”白尘一甩门出去了,他在逃避,逃避贾子寒的眼睛。
“深呼吸,静下来,静下来,没事了,平静下来。”阿满压住贾子寒的头,安慰着他。他可以感觉到他身体的战栗,好像有人扼住了他的喉咙。
“求你,让我离开这里,别让我呆在这里。”
“你先躺下来,没事的,不会出事的。”
“放过我吧,放过我吧,求求你……”贾子寒忽然之间哭出来,他觉得好无助,在白尘不在的时候,他无法遏制自己的恐慌不安。
“躺下来,好了,记住,你很安全,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阿满轻拍着他的背。
贾子寒躺在床上,抽噎着,阿满给他的手臂注射了针剂,他的眼神开始渐渐迷离。
“好了,只要有这个,你会安静下来的。”阿满的唇角露出一抹笑来。
“白尘你个混蛋!”阿满走到栏杆前,“还是担心他吗?站在旁边不肯走。”
“我是担心你会把他怎么样。”他顿了顿,“他好像哭得很厉害。”
“已经睡着了。”阿满轻笑,“倒是你,有必要这样么?他现在不能受刺激,刚被那样残酷虐待,又被你这么瞎折腾。”
“会有心理问题?”
“不好说,至少绝对不可能恢复原来一样。”
“闭嘴吧,这一点点伤就能把他搞垮?”
“你是在高估他?还是在贬低你自己?”阿满瞟他一眼。
白尘半晌无音,之后缓缓地低下了头。
“他交给我处理,这一周内你不要再见他了,我会开导他,让他试着适应这里的生活。”
“没人会习惯这样的生活的,除了你这个怪物。”
“听话。”
“我不会让你跟他单独在一起的。”
“你想把他逼疯吗?”
“你会把他逼死。”
“白尘!你他妈的真疯了。简直不可理喻。”阿满苦笑,拍拍他的肩膀,“别自以为是,神经病!”
白尘看着他离开,沉默不语,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转天,白尘就验证了自己的顾虑,他说去厕所的空挡,半路折回来,然后看到阿满在给贾子寒打针。
他猛地踹开门,“在干什么?”
阿满的手微微一颤,针头还没有刺入皮肤,他忙收回手,回过头来,浅笑,“给他注射点消炎药。”
“是么?”白尘挑挑眉毛,从他身后将针管夺过来,看着里面透明的液体,表情怪异,“这个只是消炎药么?”
阿满直觉地往后推,白尘一把将他抓住,将整个针头插进他的肩头,“这个是消炎药?”
嘴角轻轻上昂,阿满笑,“是的。”
白尘把药剂注射进他体内,“那帮你好好消消炎。“
“这样打针是会感染的。”阿满捂着肩头,感觉有些恍惚。
“谁叫你做的?峰哥?王八蛋!是不是峰哥?”他抓住他的领口大吼。
“让他对这里产生依赖是把他留下的最好方法。如果你执意非要他心理崩溃,像疯子一样,我可以不再帮他。”阿满讲话已经开始有些不清晰了。
“我宁肯他像疯子一样也不让他染上毒品!”白尘冷笑。
“你别后悔就好。”他软在墙边,微微阖上眸子,但唇角的笑意更浓了,“峰哥已经把贾子寒的房间准备好了,应该不会令他失望。那个房间,你跟我都住过的,记得吗?”
白尘呆住,“峰哥要把贾子寒放到那个房间去?”
阿满点点头,“想想你在那里住了三天后出来是什么样子,而贾子寒要在那里住一辈子。白尘,不要对一个人太残忍,有时候死亡比生存更仁慈,你比谁都清楚。”
“狗屁!我不会让贾子寒住到那里去的。”
“你现在还有什么来威胁峰哥么?有些东西你注定保护不了,不管你付出多少都是白费。”
“住口!”白尘飞奔了出去,大脑一片空白。
没有一个人么——
好黑——
冰冷的墙壁——
似有似无的声音——
压抑的胸腔——
呼吸,呼吸,呼吸,白尘急促地喘息着靠在了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