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目在想……》三千觋

14、十四，不过是玩笑

　　现在不管是李鑫还是翁海文，无论多么热的天气，照样穿戴整齐，因为不知何时江巧巧就会突然跳进来，吓他们一跳。
　　“贾子寒不在吗？”巧巧看着两个人，又看看贾子寒空空的椅子。
　　“你哥去学生会画海报了，最近因为招新学生会正忙得不可开交呢！”
　　“那陈默哥哥呢？”巧巧又看看陈默空空的椅子，皱眉。
　　“陈默他去打工了。”
　　“不是只有周二的吗？”
　　“今天好像有点事，所以临时让他去了。”
　　巧巧噘噘嘴：“那我走了。”一脸的失望。
　　李鑫和翁海文面面相觑，同时惨笑，脸上满是汗水。

　　天色渐晚，原本热闹的工作场所忽然变得格外幽静，学生会所本就地处偏僻，没人的时候，更是可以静得听到风声。
　　他叹了口气，“有人吗？还有人吗？”挨个屋子看过去，晚饭时间，连个人影都没有吗？
　　“有人吗？”当他瞟过宣传室，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室内传来“簌簌”地笔刷刷过纸张的轻响，如同鞋子踩在秋天落下的枯叶上发出的声音，在寂岑的夜晚汇成玄妙的奏曲。眼前是一片金黄，满树秋色，只是一条小径蜿蜒着消失在尽头，他仿佛可以看到叶子从头顶飘下……
　　画者专心致志地作画，巨大的画纸钉在墙上，他的手在画纸上飞舞，一团光圈包裹着身子仿佛溶在那景里，成为画的一部分，他眨了下眼睛，想再看清晰些，因为灯光打在纸上，才出现这样的幻觉吧。
　　不知过了多久，贾子寒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回过头，看到他站在那里，那双黝黑亮澈的眸子闪出一丝惊讶时，他才回过神来。“怎么没去吃晚饭？”他问。
　　“我想画完再去吃。”贾子寒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画作，然后开始收拾画具。
　　“哦！”他笑笑，攥着表格的手略微有些发潮。
　　“学长有事吗？”贾子寒抬起头，看看他，嘴角挂着冬日阳光般暖洋洋的笑容。
　　“你去吃饭吧。”他耸耸肩，露出一个“没什么大事”的表情。
　　“我还不饿，能帮忙的话就说一下。”
　　“一些表格，忽然找不到人，又是今天必须填写完毕的。有点多。”
　　“没问题，要怎么填？”贾子寒走到他身边从他手上接过表格，认真地问着。
　　他看他，这么近的距离，近到他竟然可以看清他的脸上每一寸肌肤，即使那长长的眼睫毛微微的颤动也清清楚楚。
　　“我是谁，你知道吗？”他忽然有些无法相信。
　　“耶？”贾子寒抬起头，诧异地看着他的脸。
　　“我叫白尘。”他仿佛在确认。
　　“我叫贾子寒。”贾子寒眨眨眼睛，“学长你怎么了？”学生会的会长，有谁不知道吗？
　　“你不怕我吗？”
　　贾子寒才忽然想起来，他眯着眼睛笑：“为什么要怕学长你啊？”
　　明明那时看到两人吓得脸色都变了，这个时候却可以云淡风清地泰然处之？白尘有点困惑。
　　“因为我是gay。”
　　贾子寒抿着嘴，明显在忍笑：“啊？”
　　皱眉，白尘的眸子忽然暗了下来“不怕我吃了你？”
　　贾子寒一呆：“你在开玩笑吧！”
　　白尘把身子靠了上去，把他逼到墙角：“真的不怕？”
　　“学长？”贾子寒只是露出迷茫的神情，盯视着他，那眸子仿佛清澈的池水，可以一望见底。
　　白尘退后几步，两人拉开距离。

　　帮白尘填写完所有表格，已经接近十点了，贾子寒看看表，又看看还在劳累工作的白尘。“学长。”
　　“哦，你可以走了，今天谢谢你。”
　　“嗯。”
　　“贾子寒，很怕于安然吗？”他把笔放在手里转着。
　　“呃？”贾子寒怔住。
　　白尘把身子靠在椅背上，深深叹了一口气：“为什么？”
　　“我不怕学长。”
　　“撒谎！”白尘不容他辩解。
　　贾子寒的脸顿时红了，他皱皱眉：“并不是怕，因为……”
　　“因为刺青？”
　　贾子寒的身子一震，白尘看在眼里，嘴角含着戏谑的笑意“刺青让你害怕？”
　　贾子寒一言不发。
　　“开诚布公的讲吧，贾子寒。”他高傲地扬着头，“很明显，你是知道那青龙刺青的事情。其实这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上每个人都知道。只是我很好奇，你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怎么会知道这类事？”
　　一层细细的汗珠从贾子寒的背上渗出来：“学长你不是也知道吗？既然你可以知道，为什么我不可以？”
　　“哈哈，你最好搞清楚状况，现在是我在问你话，不是你诡辩的时间。请你不要挑战我的忍耐力。”白尘的脸上始终有笑，可是贾子寒却后脊发凉，那声音有种不容抗拒的震慑力，让他觉得如果不老实回答就会发生什么大祸。
　　贾子寒咬着嘴唇，沉默着。
　　“是你认识的人告诉你的？”白尘微微缓和了一下语气，他看着面前这个低着头的男生，忽然有一丝不忍。
　　“不是！”贾子寒撇过头，一脸的冷汗，脸颊却如被灼烧了一般滚烫。
　　白尘笑，竟然脸红了，连撒谎都不会：“你总不会告诉我是你本人吧。”他趴在桌子上，懒洋洋的伸了一个懒腰，玩味地看着他的睫毛颤动着，“你长得可真是漂亮！”
　　贾子寒惊讶地回过眸子，他正好可以仔细观察那双纯真无邪的眼：“没人这么说过吗？”
　　于是，那张漂亮的脸红得如同映着彩霞……
　　“想把你的衣服剥下来好好检查一下。”他看着贾子寒不知所措的脸，觉得逗他甚是有趣，别过脸偷笑，慢慢出口，“不过开个玩笑。”

　　陈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匆匆忙忙地往学校赶，十一点宿舍关门，他可不希望被堵在外面，想了想，他微歪车把，单车行进小巷。
　　当他看到火星点点时正要避开过来的几人，结果却连人带车被拽倒在地。
　　“小子，给点钱花。”顿时胸口被踹了一脚。
　　他一愣，没出声。
　　为首的抓住他的领口，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他的脸被按在冰冷的墙壁上，头发被死死的抓住：“钱在哪了？”肮脏的手已经开始去掏他身上的各个口袋。
　　只是烟上些微的亮光在漆黑的夜里，却照亮了他的脸。
　　“陈默？”最终还是有人把他认出来了，虽然他连话都没敢说一句。
　　“咦？原来是你小子！好久没见，现在怎么忽然人模狗样了？”然后是嘲讽的大笑。
　　“放开我，钱都给你们，把我放开。”
　　“别说，倒还确实有点钱。”把钱包里的现金塞进口袋，钱包丢到一边，“怎么这么生分啊，怎么说你也曾经是我们的好兄弟，让兄弟们好好照顾照顾你？”
　　“你们这群无赖。”
　　“你不是无赖？他妈的你装个屁，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是块什么料？咱们都是一样的！”一口痰吐在他脸上，然后就是拳脚相加，他只是抱着头，斜躺在地上，任由他们殴打。
　　沉重的皮鞋狠狠地跺了一脚他的小腹，他嘴里忽地一股腥甜味涌了上来。
　　曾经无知地活了那么久，他确实该得到惩罚，只是，为什么，妈妈，惩罚会那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