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目在想……》三千觋

13、十三，心事

　　“贾子寒！”当听到自己的名字，他回过头，看到一张落魄的脸，带着一抹坏坏的笑。
　　他停下：“陈默，你这两天怎么没去上学？”
　　“有钱吗？”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打量着他，那么炯炯有神。
　　他问：“你用钱做什么？”
　　“别管，拿来！”浓密的眉微微皱起来，贾子寒吓得退后两步，说的却是：“我不要！”
　　两个人靠过来，“别跟他废话！不拿就扁他，不信他不掏。”凶神恶煞的表情。
　　“听到了吗？掏出来……。”那双眸子低下去，声音淡淡的。
　　他无法置信地看他，他躲过他的目光站到一边，点起一只烟，缓缓吐出，青烟袅袅升起，被风吹散……
　　就为了那张淡漠的脸，他被打得鼻青脸肿却没吭一声。
　　“瞧，记住，下次乖乖地，老实点。”把钱在他脸上碰了碰，放进口袋，两人大笑着：“陈默，走吧？”
　　“啊。”他瞥了他一眼，将烟头扔到地上用鞋子碾灭，那眸子仍然一片沉静，然后他离开了……
　　他傻傻地坐在那里，伤口的血都凝固了，不时有路人望望他，却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喂，你怎么还在？”直到他站住，面无表情地看他。
　　他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我不敢回家！”
　　那个人笑出来：“为什么？”
　　“因为怕被忻姐，不，妈妈看到……”他低下头，叹了口气。
　　“那么干吗不把钱掏出来，掏出来就不会对你怎样了。”
　　“我以为你不会让他们这么做的。”他痴痴地讲。
　　“喂，你是高中生吗？你是白痴吧！”他笑着拉起他，“起来！回家去，否则伤口会感染的。”
　　“陈默，别在跟那种人在一起了。他们看着不像好人。”
　　“拜托……”他眨眨眼睛，“难道你看我像好人吗？”……

　　贾子寒每周一至五住校，周末会和巧巧一起回家。许琪忻每次都出门迎接，给兄妹两人的脸颊印上一个吻。照例这次回家也是一样，她搂住自己的儿子，亲昵地啵了一个，贾子寒露出一抹惨笑，揉着脸颊上的口红印。
　　然后贾子寒收拾一周没有清扫过的屋子，自然打扫了整整一天。
　　当他终于擦擦汗看看整洁的房间吐出一口气时，已经夜阑人静了。
　　许琪忻从背后揽住贾子寒的脖子：“宝贝，有心事？”甜甜地笑着。
　　贾子寒回头看到妈妈无忧无虑的笑容。真是怪了，为什么他有心事就像写在脸上，陈默看得出来，巧巧看得出来，林紫杉也看得出来……
　　“谁又欺负你了吗？我可怜的娃！”
　　贾子寒挑眉，要是他满身是伤的回来，许琪忻从来都是不闻不问。她算不上宠他，虽然她整日都在叫他“宝贝”。
　　许琪忻几乎是对贾子寒放任不管，任其自生自灭的。
　　但是他知道，这个妈妈，比任何人都值得依赖。
　　“如果我学坏，你会失望吗？”他歪着头，像是自言自语。
　　“不会啊。”
　　“为什么？”贾子寒干笑了一下。
　　许琪忻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什么才是坏啊？你说好就好，你说坏就坏，放心，在妈妈眼里，你再坏也是我的好儿子。”说着捏捏贾子寒的双颊。
　　“不过我也过了学坏的年纪了。”贾子寒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面对陈默，他也曾是那样无来由地无条件地信任着陈默是一个好人，当他笑着看他，问：“难道你看我像个好人吗？”的时候，他没有向现在这样担心无措，他会笃定地说：“你是好人。”
　　可是现在，当陈默在他身边安静地笑着，而不是穿着破烂的牛仔裤，抽着烟，口袋里装着弹簧刀，一脸的不屑。自己却在十分庆幸陈默对学生会没有兴趣，他也没有想过这个学校除了自己，还会有人背上有那样的刺青……
　　他在怕他会回到原来的样子吗？可是在他眼里，分明即使那个样子的陈默也依然是个好人。
　　哎，真是无用的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