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回溪

2、油饼

　　张老三从集市里回来，提着一包拿油纸包的饼。

　　“大妞呢？”织娘指了指张老三空荡荡的身侧，比划着问道。

　　“我送她去好地方了！”张老三捏了捏二妞的脸：“爹爹给你带好吃的了。”

　　织娘把他推到在地，着急地比划着：“你把她送哪去了？”

　　“他妈的，老子给你脸了。”张老三撑着地站了起来：“你是什么东西！”然后直接甩了织娘一个巴掌：“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破鞋！”

　　织娘瞳孔瞬间放大，惊恐地看着张老三，拼命地摇头，支支吾吾地说一些听不清的话。

　　织娘侧倒在地上，二妞被吓哭。

　　张老三把二妞抱了起来，冷冷地看一眼织娘：“新婚之夜，你都没见红，大妞出生的日子也不对，织娘，我是瘸，不是蠢，二妞是我亲闺女，我自会好好疼她，但别人的种，我张老三可不会去养。”

　　织娘爬到张老三的腿边，抱住他的那肢好腿，拼命地摇晃，头发杂乱地沾在脸上。

　　“你也别太难过，她会享福的，老鸨说了，以她的姿色，只要不怕吃苦，以后肯定会是头牌。”

　　织娘脑袋一昏，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阿娘。”二妞跪在织娘旁边。

　　织娘缓缓地睁开眼睛，空洞地盯着已经泛黄的屋顶，慈爱地摸了摸二妞的头。

　　她要把大妞拿回来，这一刻，织娘忽然感受到从自己身体里流露出的母爱。

　　织娘把二妞拉到一边，指了指桌上摆着的粥，随后双手交叉放在胸口：“妞妞，不要吃。”接着又指了指门口：“我去接姐姐。”

　　她在粥里放了点东西，人吃了会昏睡不醒，这东西是她从家里偷摸摸地带来的，没想到真有一天会用上。

　　二妞乖巧地点了点头。

　　晚上吃饭，织娘落寞地坐在床榻上，失神地看着窗外，只盼大妞只是受点皮肉之苦，万不可和她一样，想着想着，织娘就哭了起来，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把嘴唇死死咬住，大妞，娘来救你了。

　　“妞儿，吃饭。”张老三看一眼织娘，冷哼一声，没有理会，他自认已经做的足够好了，有哪个男人会娶一只破鞋？

　　“二妞不吃，二妞吃饼。”二妞笑着举高手里的饼。

　　“好，咱吃饼。”张老三把二妞抱到自己的大腿上，要不上看她给自己生了个漂亮姑娘，早就去闹了，织娘本应该要被沉塘的，是自己怕孩子没娘，才暂且放过她。

　　织娘盘坐在床沿边，失魂落魄，有些事，她想不明白。

　　织娘在心里算着时间，她数着呢，吃完后的第一口，数到六百下，人就会倒，要到第二天早上才会醒。

　　“1，2，3，4，5……”织女在心里默默地数着，孩子，等着娘。

　　织娘利落地抹了把眼。

　　“哄”的一声，织娘斜眼看向木桌，张老三已经倒在地上，二妞举着饼，愣愣地看着织娘。

　　织娘吻了下二妞的额头，然后从米缸里掏出一个小口袋，这里面是家里所有的积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