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回溪

3、捕蛇器

　　夜色深沉，树，张牙舞爪地肆意挥霍，狼嚎还是犬吠？织娘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她拼命地跑，她要跑出这座山，她要去救她的女儿。

　　“啊！”尖锐的叫声将黑夜撕开一道诡异的口子。

　　织娘面色狰狞地倒在地上。

　　“谁？”

　　织娘无法回应，剧烈的疼痛让她下意识地用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去回应那道突如其来的问道。

　　“怎么是你？”是那个郎中。

　　郎中赶紧走到织娘身侧，他一眼就瞥到了织娘脚上的捕蛇器，轻笑道：“这是捕到了一条美人蛇。”

　　然后用力把捕蛇器打开，织娘身子一软，倒在树桩上，大口地喘气，胸口一起一落，大块的汗珠往下流，白色的汗衫湿透，紧紧贴在胸脯。

　　脚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郎中把自己的衣袖撕下一段，然后蹲在地上，把织娘的腿架在自己大腿上，织娘害怕地往后缩，惊恐地望着郎中。

　　“别动。”郎中把织娘的脚用力按住：“我给你上药。”

　　他从背篓里拿出草药，嚼碎敷在织娘的脚踝上，有些痒，郎中一察觉织娘的脚要动，就立马用力。

　　“再裹一层就好。”郎中仔细地缠裹：“疼吗？”

　　织娘害怕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你是要我送你回去还是？”

　　织娘拼命地摇头。

　　郎中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你想离开这？”

　　他的两只眼睛在夜里也亮亮的。

　　织娘点头。

　　郎中把织娘的布鞋穿上：“来吧，我背你离开这。”

　　次日，天蒙蒙亮，张老三从家里醒来，二妞在他的胳膊上枕着酣睡，张老三压抑着怒火，把二妞轻轻放到床板上，他要去他的丈母娘家讨个说法，只是卖女儿这事，他的确理亏，他得想个好点的说辞。

　　整个张家村都知道张老三家的老婆消失了，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个郎中。

　　“喂，你不饿吗？”织娘拖着郎中一家一家青楼里找。

　　“要不然，我们先去买个包子？”

　　忽然，织娘拽着郎中就往一家青楼里跑，两个人直冲冲地跑到二楼。

　　“咿咿呀……”

　　“他狗娘养的，天仙一样的长相，狗啃过的嗓子。”老鸨把大妞推倒在地。

　　大妞头上被插满了花，红的、紫的、黄……

　　织娘冲进房间，把大妞搂在怀里。

　　“狗娘养的，哪来的？”老鸨把织娘的下巴，掐住抬起来：“呦！”

　　老鸨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柔和了起来：“姑娘？你是？”

　　郎中大概也明白了其中的原委，梗过身子，拦在老鸨和织娘的之间：“我们是来赎人的，不是来卖人的。”

　　“滚滚滚，哪来的滚哪去。”

　　郎中从怀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荷包锭在木桌上：“能把人带走吗？”

　　老鸨把荷包打开，白花花的银子，看了眼郎中：“这姑娘长大后必是花魁，赚的只会比你现在给的要多。”

　　“现在呢？”又是一道实的声响，郎中这次直接扔了两袋：“见好就收，我想妈妈不会不懂这个道理。”郎中目露冷色。

　　老鸨识人无数，自知此人并非等闲之辈，也就顺着坡下来：“人你带走吧，就当做个善事啦。”

　　“谢谢妈妈。”郎中朝老鸨微微行了个礼。

　　织娘咽了口口水，上挑着偷望了一眼老鸨，连忙把大妞抱了起来。

　　郎中护在她们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