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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黯乡魂,追旅思。苏幕遮怀旧 宋代:范仲淹 ...

  •   前文对于以菻的回忆,在我的记忆的海面上荡漾着波痕。除了以菻,关于我儿时伙伴的回忆同样在我的意念中熠熠生辉。
      由于机关工作非常轻松,不需要每天签到。但从小认真的我还是每天到岗。2014年夏天,我决定回老家看一下发小慕棕。自从2003年我考上大学,去见她,她不论青红皂白地和我争吵。每次寒暑假回老家,尽管我家后来搬进的城里离小时候住的乡下60多公里。

      元卿,是小小乡村的玩伴。因为只有几十户人家,我们小山村也只有十几个孩子。在男孩子中,比我大两岁的元卿对慕棕最好。
      我们一起玩,元卿总是把采到的野果先给慕棕。连我都嫉妒他对慕棕的好。我们开玩笑,慕棕迟早会成为他的“娘子”我们有时候玩过家家,总是让元卿和慕棕分别扮演新郎与新娘的角色。慕棕胆子比较小,每次过小河上的铁索桥,我们都过去了,只有她失望地望着对岸的我们。我们一边嘲笑她胆小鬼。她却说医生说,一般贫血的人胆子比较小。这是,总是元卿英雄救美,背着慕棕过了河。我的亲哥哥非常调皮,总是怕硬欺软。在严厉的语文老师面前总是畏畏缩缩,但在随和的慕老师面前,却张扬跋扈。愚人节那天还把水杯放在门上,慕老师一进门就被水淋了个落汤鸡,他得胜地嬉笑。慕老师很生气,巴掌在他头上定格,还是因为心软,放下来。
      他有时还欺负慕棕,暑假一天上午,我们到山的另一头,下雨,我们的鞋湿了,到山洞烤火。山洞不深,但足以遮风挡雨。里边有柴火,我们把柴火点着,并且在洞中垫了点干草,坐在其上,边聊天,边烘鞋。哥哥趁着我们不注意,悄悄在慕棕鞋里边加了碎石子。半下午,雨停了,山洞外边是小水潭。慕棕在洞穿上,由于石子没有走稳,滑到了水潭里。会游泳的元卿以迅雷不及眼耳之势,把慕棕救上来。我清晰地记得,慕棕像被打落,零落到泥里的花。由于慕棕不会游泳,且从小身体不太好,顿时奄奄一息。
      我们吓坏了,正好家里的大人来找我们(包括我妈妈,慕棕父母等七八个人)。对慕棕做了急救。慕老师抱着慕棕,向县城医院方向飞奔。不知是慕棕瘦弱,还是爱女心切让慕棕的爸爸慕老师身体潜能发挥充分,抱着慕棕以火箭一般的速度一路飞奔。我们(除了抱着慕棕的慕老师,还有我、慕棕妈妈、元卿)拦了一辆拖拉机。为了不让生命垂危中的慕棕闻到气味,慕老师用宽大的背,挡住了拖拉机的烟。
      在县城医院,慕棕爸爸回去取钱,我和慕老师陪床。输液瓶的滴滴液滴,以家里老挂钟的节拍响着。病魔夺去了慕棕行动的权限,却没有剥夺她面容的清秀。浓浓的眉毛,小巧玲珑的鼻子。如一件精雕细琢工艺品的、唇角上翘的樱桃大小的小口,是紫红的颜色,正如我们常常在野地里采的桑葚。
      那时的我不知道生死的内涵,隔着棉被,抱着她,使劲摇晃着“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元卿却心疼地一把把我拉到床边,用略略带着严肃的口吻说:“你不要这样,慕棕如此虚弱,禁不住你这样晃她”只见慕棕的唇色越来越紫,县城医院的医疗条件太差,当时最权威的医生也仅仅是三流学校的本科学历。他过来看了看慕棕,摇摇头,让我们转到省城医院。慕老师说没有料到这么严重,没有带够钱。上个世界90年代还不习惯带银行卡、信用卡之类,开工资一律现金。因此人们经常为找不开的工资吵嚷。更不用说电子支付方式。
      但是,比较紧急,人命关天。这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我一直在哭,生怕最好的玩伴离开自己。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正好我们村当时最有钱的人(刚刚改革开放时候的万元户)也陪着母亲看病。他知道我们情况,掏出1000元钞票,当时的1000元比现在10000元还值钱。他还说,慕棕是个好姑娘,去年秋收,我在外边有重要业务不能回家,家里只剩70岁老母亲,慕棕帮着农活,赶在下雨之前把棉桃摘完了,由于过度劳累,病了一个星期。当时觉得很亏欠,上门给她补偿,却一点也没有要。还有这事?慕棕都没告诉我,只知道她因为生病一个星期没有来。早知道和她一起干。他开着车拉着我们去直奔省城医院,中间在服务区,(11点)我给妈妈打了公用电话。当时村里只有一部公用电话。在我陪着慕棕向县城医院出发前,妈妈告诉我,她一直在村的公用电话机旁等慕棕消息。因为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我哥哥闯的祸。万一哥哥惹的祸闹出人命。妈妈说她把哥哥教训了一顿。
      “人家被你害的住院了。”
      “我只是开个玩笑”
      “开玩笑这么开,弄出大事了”
      “谁叫她不会游泳”
      妈妈一边哭,一边说怎么养了这么一个没有良心的孩子
      我很想以一个善意的谎言来安慰妈妈,“慕棕没有事,很快就好。”但又怕妈妈追问我为何不及时回家,就只好说实话。
      到了省城医院,已经第二天凌晨1点。
      在省城医院,慕棕得到了很好的中西医结合治疗,5天就出院了。
      在慕棕出院前一天,我给妈妈打电话,当时妈妈不在公用电话旁,是张婶婶把妈妈叫回去的。妈妈说在慕棕被送往省城医院的路上,她出了电话亭,飞一般回去,把儿子从睡梦中叫醒。没有良心的哥哥闯了大祸,还是若无其事:“干嘛呀,妈,你不让我睡觉,人家谁的正香。”
      “慕棕被送往省城医院了”
      “这又不怪我,谁叫她身体不好。上次秋菇(村里另一个女孩)落水,比她在水里时间长,也没有很严重,没用上医院。”(村里的孩子一向身体结实)
      “你明知道她身体不好,为何还欺负人家。”
      “我只是开个玩笑,小小恶作剧,没想到她会落水。而且她身体不好又不是我让她身体不好,”
      在慕棕出院的时候,告诉我,她的理想是将来一定当一名医生,是医生救了她的命。我为她加油,祝愿她一定能成为出色的医生,救治更多的人。

      慕棕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后来哥哥果真不再在慕棕身上耍调皮了。哥哥在县城初中上完,由于不好好学习,爸爸送他到市里的私立高中,花光了所有积蓄。无奈之中,爸爸搞了副业,补贴一点家用。哥哥高中毕业哪也没有考上,爸爸把副业所得30万元全部拿出来,让哥哥到国外一所私立学校上学。
      因此,家里没有留出我上大学学费。我只能办了助学贷款。勤工俭学。在乡下艰苦生活的童年,由于哥哥不争气,艰苦的生活继续伴随我。
      元卿考上北京大学医学部博士,后来到海外做博后。返回到北京大学附属医院做医生。这一年,我回乡,恰好他也回乡探亲。元卿作为高精尖人才,但是没有摆任何架子,仍旧平易近人。
      “Long time to see you”他亲切的一边挥手,一边说。
      “Long time to see you”欣喜充满了我的心,以致于我的声音的每一个音节都略略颤抖。
      他带着我找到一个同学,名叫段昕,一个先上专科、专升本,一直不断进取的同学,本科毕业后返乡创业。带领乡亲们致富。山村有了茶叶加工厂,山果加工厂,同时成为旅游胜地,开酒店,宾馆。这次返乡,元卿和段昕争先请客。
      我向他们打听慕棕。
      “你是找不到她的,她不见任何人。”
      “谢谢好意,她是我最好朋友。”急切的心情,让我这个重情重义的人眼泪快要掉下来。
      果然,不出元卿和段昕的意料,我再次来到慕棕家门口,不停地敲门,还是没有人回应。再次吃了闭门羹。我暗自称赞自己的重情重义。人家已经多次拒绝还是不死心。从我上高中后,到大学四年几乎每次暑假都回乡下,来到慕棕家门口来敲门,算起来,也有九次了。那熟悉的面庞,那魂萦梦牵的身影,只能成为漂浮在梦中的影子,难道永远飘不回我的眼前了吗?九顾茅庐,三顾茅庐的乘方。可是,我的心中友谊的火苗被点燃,又被扑灭。

      初中另一个同学段昕,开了乡镇企业,一副大老板的气派。大腹便便。脸也胖了不少,但仍旧流淌着朴实的乡土气息。
      元卿和她晚一年考了大学,以优异成绩考上了武汉大学医学院。之所以学医,她觉得就是因为身体欠佳,导致中考失败,和我有了距离。由于医学学制5年,2009年才毕业。元卿承认,他小时候对慕棕有好感。因为她特别柔弱,特别让人心疼。多次英雄救美,让他感受到作为哥哥呵护弱者的快感。
      慕棕5年的本科生涯(2004-2009),尤其后4年学了很多医学知识,来调理自己身体,自己身体逐渐好起来,不再体弱多病。本科毕业后考上了北大医学院的研究生,本来可以成为一名医生。2011年研究生最后一年,到医院实习,需要每周值两天夜班,由于频繁熬夜,身体又下滑,2012年3月发高烧好几天昏迷不醒,引起脑膜炎,留下来不可逆的后遗症,造成智力一定程度损伤。回到家中。成为废人。在慕棕发病之前,元卿一直和她保持联系。
      元卿边说,他湿润的眼睛很清晰。我没有敢问他还会不会娶慕棕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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