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在上》欧阳墨水

4、福兮祸兮

　　逐城原名逐鹿城，只因在这个地方几百年前事商周岐山一战的旧址，古语说争夺天下失其鹿，天下共逐之，逐城取的便是这个意思。
　　要说这逐城中最有名气的可就算闻人家了，闻人一族在逐城不仅以庞大的财富闻名，还有一点却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那就是闻人家的当家老爷有龙阳之好，生平喜欢狎亵娈童。虽然这是事实，但也没人敢当面说，毕竟人家闻人府财大气粗不好惹，而且有龙阳之好的男子在当时也不算少，大家伙也只是私底下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听闻人家的仆人偷偷说，最近闻人老爷又迷上了幼童，正命人四处搜罗秀雅妍丽的男童，不知道哪家的孩子又要倒霉了，老百姓们在心里偷偷忖道。

　　闻人府
　　九曲蜿蜒的回廊不可谓不精致，造型奇异的假山不可谓不奢侈，镶金包银的家具不可谓不华美。这让刚进闻人府邸的程秧和程霜看得傻了眼，他们做梦也没有看见过这样漂亮的屋子。
　　“秧秧，这家的房子好……好大哦，霜霜的肚子也好饿哦。”程霜摸着肚子有气无力道。他的确是饿了，从早上开始他就没有吃过一点东西，到现在早就饿得发昏了。
　　带他们来的吴六对闻人家的管家道：“人我已经带到了，就麻烦管家您把人领进去，我就不进去了。”管家点头让吴六自己去账房领银子，便领了两个孩子去书房见闻人老爷去了。
　　闻人章在书房查看这月下面送上的账目，管家敲门恭声道：“老爷，吴六已将人带到了，小的已经让他下去领银子了。”过了一会儿，只听房内传来一声低哑的“进来罢”。
　　管家“吱呀”一声轻推开门，将两个东张西望一脸好奇的孩子拉了进来跪在书桌前，程秧的头被管家压着，看不见上方的人长得是个什么模样，但她清楚地感觉到上方有道让人极不舒服的视线，这种感觉让小小的她既无措又难受，正在难熬时，只听上方的人低哑的声音又响起，“抬起头来。”话音未落程秧和程霜的头便被管家抬了起来，这时候程秧才看清上方之人的长相，大约五十多岁的模样，和村里的李铁匠差不多年纪，程秧心想。脸上有些皱纹，眼神很犀利有神，让人很不舒服，刚才的那种感觉又来了。
　　闻人章在程秧和程霜抬头的瞬间眼前一亮，神色也柔和不少，“你们是双生子，叫什么名字啊？”
　　“伯伯，是程霜和程秧。”程秧清脆地答道。
　　“什么伯伯，要叫老爷，真是不懂规矩……”管家斥道。
　　“无妨，”闻人章眼神制止管家，“我与秧儿霜儿有缘。”听到这话，管家还不明白那就是装了，从刚才自家老爷的表现看，说明是很满意这两个孩子的，虽然有时候很不能理解自家老爷的某些癖好，但作为一个合格的管家，他的任务就是完成主子的一切要求，其他的都不用管，就是他想管也管不了。想罢，他刚准备开口询问老爷两个孩子的安置问题，就听一直不做声的双生子哥哥对另外一个小声说道：“秧秧，饿。”一时管家和闻人章都楞了一下，“咳咳，既然这样，管家，先安排秧儿和霜儿去吃饭，晚上就歇在夏院吧。”闻人章道。管家领命后就带着程秧和程霜退下了。
　　“哥哥，忙点儿吃，先喝口汤，不然等下肚子会痛痛哦。”
　　“秧……秧秧，”程霜包了满嘴的鸡肉，含糊不清道：“好吃，吃，秧秧也吃。”手里拿了个鸡腿作势要塞给程秧。
　　两柱香的时间后，管家安排服侍程秧程霜洗漱的丫鬟捧着一叠衣服走了过来：“两位小公子吃好了吗？要是吃好了就随奴婢前去沐浴吧。”
　　“沐浴？那是什么东西？”程秧睁着双乌溜溜的大眼，疑惑地问道。
　　“呃，就是洗澡。”丫鬟楞了一下道。
　　“呀，洗澡洗澡，霜霜最喜欢秧秧给我洗澡了。”说完便从椅子上“哧溜”一下滑了下来，蹦到程秧身边伸出油乎乎的小手拉起程秧的手急道，“洗澡洗澡，霜霜要让秧秧给我洗。”
　　“可是管家吩咐小芝由小芝来伺候两位小公子沐浴的呀，如果被管家知道了，小芝可就惨了。”小芝苦兮兮地道。
　　“不要不要，霜霜只让秧秧给我洗。”程霜头摇得像拨浪鼓坚决不同意。
　　“这……”小芝犹豫道。
　　“小芝姐姐，哥哥一直都是我给他洗的，”程秧说完眨眨眼睛道：“而且我不会告诉管家伯伯的哦。”
　　“那，好吧。真拿你们两个没办法。”小芝也被程秧的俏皮样子逗笑了。心忖道，也罢，看管家的意思是挺重视这两个孩子的，既然这样，就随了他们的意思吧，而且这两个孩子长得出奇的粉嫩可爱，也是讨自己喜欢的。“这个桶里是冷水，这个桶里是热水，换洗衣服毛巾在这里，香胰子在……”
　　“知道啦，小芝姐姐。你快些去忙你的事吧，这些我们知道哒。”说完便用小小的身子将小芝推出了门外。“真的不用我帮忙吗？我看我还是……”话音已被关在门外。
　　“秧秧，那个姐姐好像张妈妈家的小白哦。”程霜玩水玩的不亦乐乎，抽空挠挠乱乱的小发髻。
　　“哥哥为什么这么说呀？”程秧熟练地给哥哥擦着背问道。
　　“因为，因为她们都好吵好吵呀。”想到这里，程霜不由得又将小芝和邻居家的大白鹅做起了比较，独自乐个不停。
　　“哥哥不可以这么说噢，小芝姐姐人很好的。”
　　“霜霜觉得今天那个伯伯人也很好哦，给我们真么多好吃的。”
　　程秧皱起小眉头，迟疑道：“哥哥，我问你哦，你今天有没有觉得那个伯伯很奇怪？”
　　“那个，霜霜就不知道了耶。”
　　“我也只是感觉怪怪的，哥哥不用知道的，我会保护哥哥的。”程秧用坚定的语气说道。
　　那些奇形怪状的香香的东西程秧一个也没用，因为她以前见都没见过，更别提会用这些东西了，所以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用清水帮哥哥和自己洗了澡。换上小芝先前拿来的衣服，上好的绸缎越发显得两个孩子粉嫩精致，再加上刚沐浴完两人的小脸泛着浅浅的粉红，大眼睛似清泉般水盈盈，把等在门外的小芝看得惊呼一声：“哪里来的两个小金童。”
　　程秧和程霜在闻人府住了也有五六天了，闻人府的人对程秧和程霜都恭敬到了极点，不管自己二人到哪，至少都有四个丫鬟陪同，这让程秧极为不习惯，本来自己还琢磨自己的婶婶怎么会认识这么有钱的人家，后来听到吴六与管家的对话就大致猜了个明白，恐怕自己的婶婶是把自己跟哥哥卖给人贩子了。当时程秧心里不免有些伤心，虽说婶婶平时对自己和哥哥非打即骂，但再怎么说，那也是自己的血肉之亲。再想到现在自己和哥哥虽说吃穿不愁，但一想起那个闻人老爷的眼神，小小的身子都会汗毛林立，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小小的心里堆满了心事，但又是万万不能和哥哥说的，哥哥是自己一辈子要保护的人，只要他开开心心的就好，自己要做的，就是让哥哥无忧无虑地一直生活下去。
　　翌日，程秧带着哥哥好不容易甩掉了四个丫鬟，偷偷躲在假山之中。正准备趁人不备溜到厨房去的时候又见两个丫鬟朝这边走过来，二人赶紧又溜回假山里，打算等她们走后再出来，却无意间听到两个丫鬟的对话。
　　“听说这回吴六带回来的都只有七岁嗳，听春苑的小芝说还是双生子呢。”丫鬟甲。
　　“是啊，据说那两个孩子长得就跟观音座下的金童似的，可怜才七岁啊。”丫鬟乙惋惜道。
　　“就是因为还太小，你没见老爷放在园子里么，就是再养一些日子再……”说道此处二人的声音渐小，程秧竖起耳朵也听不清她们在说些什么。
　　不知怎么回事，两个丫鬟的话让程秧心中疑窦丛生，从刚才那两个丫鬟的语气可以听的出来，闻人府里肯定有什么秘密是众人瞒着自己和哥哥的，指不定连秘密都不是，只是瞒着自己和哥哥罢了。
　　自这件事之后又过了几天，一切都相安无事。如果不是碰巧撞见那晚发生的事，二人恐怕还会稀里糊涂继续呆在闻人府中。
　　那夜洗漱完上床后，程秧因为喝多了凉水肚子有点难受在床上翻来覆去，这时，从隔壁春苑忽然飘来一声奇怪的呻吟。程秧“蹭”地一下从床上蹦起来，回头见哥哥睡的正香，也就没有吵醒他，自己轻手轻脚地拉开门溜了出去。
　　寂静的夜里声音总是显得格外突兀，所以程秧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发出声音的源头，春苑里的别院。这个园子程秧以前和哥哥来过，里面住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哥哥，程秧只见过他一面，声音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是有人在挨打吗？程秧思忖道。小心翼翼地踩在一块石头上，程秧从窗户的缝隙偷偷向里面张望，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将程秧吓了一大跳。只见那个漂亮哥哥被闻人老爷压在床上痛苦地呻吟，闻人老爷趴在漂亮哥哥身上喘着粗气，脸色涨得通红，脸上扭曲的表情在程秧看来真是可怕至极，程秧吓得腿一软一转身便跑回了自己的园子，鞋也没脱就爬上床躲在被窝里，紧闭双眼一颗心肝吓得“砰砰”直跳。
　　这时的程秧在惊吓过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和哥哥在闻人府到底是个什么角色了，其实自己和哥哥与那个漂亮哥哥的命运是一样的，虽然现在还小，但早晚会成为和那个哥哥一样的人，发生像今晚一样的事。
　　不行。这是程秧此时的想法，这个闻人府太可怕了，自己一定要带着哥哥离开这里，可关键是怎么逃呢？程秧仔细回忆自己在闻人府的所见所闻。灵光一闪，对了，每天傍晚收泔水的赵大叔都会推着他的两个大泔水桶到闻人府的后厨房来，只要自己和哥哥躲在泔水桶里就可以混出府了，想好法子后，已经疲惫至极的程秧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作者有话说

　　男猪脚要出来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