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在上》欧阳墨水

5、惊鸿一瞥 “嘶啦”一

　　第二天起床后程秧发现府里张灯结彩挂满了红灯笼，才知道今日是上元节，府里的丫鬟小厮都忙着布置闻人府邸，也就没怎么留意程秧和程霜。借这个机会，傍晚时分程秧趁她们不注意就带着程霜溜去了后厨的院子。“秧秧，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呀？”“哥哥，秧秧陪你做一个躲猫猫的游戏好不好？”“不要，躲猫猫会下雨的，霜霜不喜欢下雨。”程霜嘟起嘴巴。“哥哥，这、这个躲猫猫和以前的不一样哦，这次我们是躲在大大的桶里面，就算下雨也淋不到的。”“喔，那好吧。”程秧没有功夫去理会自己颤抖的声音，急急地牵了哥哥的手猫着腰摸到平常老赵放泔水桶的位置，老赵今个儿来的比往常早些，泔水桶也早就放在那里了。程秧爬上板车，费力地揭开桶一看，有一个桶已经装满了泔水，再揭开另一个，里面是一些没吃完的馒头和点心。程秧先托着哥哥爬了进去，自己也跟着爬了起来。
　　来闻人府之前老张喝了点酒，从闻人府出来后不久他便觉得尿急，他把泔水车推到一边，便匆匆找地儿解决去了。感觉车似乎停了下来，程秧将泔水桶偷偷地掀开了一条缝向外面张望，见不见了推车的老赵，程秧赶紧拽着程霜从桶里爬出来跑到就近的巷子里躲了起来。巷子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泔水车，因为是一个折角，外人也看不见巷子里的情形。二人目送老赵推着泔水桶走后，程秧才敢带着哥哥走出来，她知道只要到晚饭时分，就会被府里的的人发现他二人出逃这件事，所以现在他们要赶快逃离这里，至于逃去哪里现在也管不了了，只要离开闻人府越远越好，程秧拉着哥哥的手跑向集市。
　　上元节少不了赏灯会，虽说现在还只是傍晚，但道路两旁已经挂满了各种各样、品种繁复的花灯，有莲花形状的、八宝塔楼形状的、动物形状的等等数不胜数，街道被各种美丽的花灯点缀的亮如白昼。河的两边有很多少女在放花灯祈愿，今天逐城的公子名媛们都借这个机会将自己打扮的风度翩翩、风姿绰约。有相中的对象就丢下一把纸扇或是一块香帕，在今天平日里不被接受的礼俗都会被人们大度地坦然接受，因此街市上以年轻人居多。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随着一颗礼花的升天，伴随着人们的欢呼声，道路两旁的花灯一个接着一个陆续亮了起来，抬眸望去，就是一片灯的海洋，绚烂美丽至极。
　　程秧程霜却没有心思去观赏沿途美丽的风景，因为他们要尽快逃向码头，离开逐城，离开闻人府。程秧攥紧哥哥的手艰难地在人群中穿梭，因为个子小他们只能看见大人的腰大腿，还得不时回头察看后面闻人府的人有没有追来。“秧秧，我……我实在是走不动了，我们休息一会儿再玩躲猫猫吧。”程霜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干脆就赖在地上不起来了，“哥哥，我们再坚持一会儿。”程秧说着伸手就要拉哥哥起来，却被离得很近的一声很响的爆竹声吓了一跳，脚一崴就要摔倒，情急之下程秧用手顺势向旁边一捞。“嘶啦”一声裂帛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接着就见原本拥挤的人群忽然像潮水一样像两边散去，而且一个个都瞪着眼愣愣地盯着自己的身后猛瞧，程秧僵硬地扭头，只见一片的白色的袍子，并不是闻人府邸的人。于是暗松一口气抬头往上瞧，一瞧，也楞了。
　　“咝”这回是程秧自己的抽气声，她终于明白周围的人一动不动的原因了。程秧痴呆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舌头，但见眼前的这人眉似远山无尘，眼若碧波深潭，那一身朦胧的白光不知是被今晚的灯火镀上还是其人本身携带而来。那微微勾起的嘴角比今晚的明月都要摄人心魄，明明是没有风的夜晚，那人的白袍却无风自动，卷动了程秧小小的心湖。
　　程秧呆呆地看着身后微笑的人，说不出一句话来，只知道自己的心在此时正“怦怦”跳个不停，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经意间被触动了，裂开了一个小口子，小到不被发现，有什么东西正从那道裂开的小缝里汩汩流出来。
　　程秧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剧烈的心跳声，低头看向手中那块从那人身上拽下的白帛，那是属于那人帷帽上的，长及膝的帷帽就在刚才被程秧无意间给扯了下来，露出了那人清逸出尘的容貌，那双虽然微笑但却透着丝丝冷意的双眸在看到程秧和程霜时，盛满了欣喜。
　　“找到了，在那儿，他们在那里。”蓦地，人群后方传来了一声惊喜的叫喊，惊醒了众人的神志，程秧却在霎时变得脸色煞白，那是来捉拿他们的闻人府家丁。程秧紧张的手心都出了汗，不知如何是好，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逃”，带着哥哥一起逃。可双腿却偏偏不听使唤，怎么也提不起劲儿，这回真完了，程秧心道，除非有天上的神仙相助，否则这次自己和哥哥是死定了，正当程秧急的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只听得一声：
　　“我问你，”清雅温凉的声音此时仿佛是天籁：“你可愿舍了这万丈红尘随我而去？”
　　程秧不知道他说的具体是什么，只依稀明白，或许这神仙般的男子就是能帮自己和哥哥脱险的人，而他相信他，没有任何理由。于是她不假思索，郑重点头许下改变自己和哥哥一生命运的承诺：
　　“好，我愿意。”
　　得到程秧的答复后，男子眼中一瞬间光华璀璨，晃花了程秧的眼。
　　长袖向众人轻轻一拂，男子俯身携了程秧程霜御风而去，只留下夜市上再次呆愣的众人。半晌后，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纷纷向天跪倒：“神仙下凡啊。”“定是天上的神仙也被这元宵灯会吸引，下凡观赏来了啊。”“胡说，你刚才没瞧见吗？我看是天上的仙童贪玩，在人间乐不思蜀，神仙来捉他们回去了。”众人七嘴八舌众说纷纭，而闻人府的家丁奔到刚才程秧程霜所立的地方时，却忽然发现不对劲，自己急冲冲地跑到这儿干什么？好像……好像是，是来捉什么来着？又好像不是……。家丁们一个个疑惑不解地面面相觑，那大家一个劲地冲到这里来干什么？“回去回去，今天是上元节呢，府里有红包，大家好端端丢下饭碗跑到这里作甚，晚了可拿不到红包了。”说着，领头的家丁便吆喝大家又急冲冲地回去了。回到闻人府，发现大家都在热热闹闹地吃小年饭，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他挠挠头正准备也去吃饭，管家却叫住了他，“朱大勇，明天去把吴六叫来。”“噢，是。”见朱大勇心不在焉，管家冷哼了声，转身嘀咕道：“老爷这样，下人也这样，我明明记得吴六前些日子来过呀……”正嘀咕着就听见丫鬟小芝唤道：“管家，老爷有请。”“知道了。”咦，刚才自己想什么来着？怎么一眨眼就想不起来了，唉，看来人不服老不行啊！叹罢，摇了摇头，转身向书房的方向去了。

作者有话说

　　众里寻他千百度，
男猪脚终于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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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下点爪子也好呀，亲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