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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3) “萧公子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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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公子尽管说来。”稳住了心跳,她便恢复到从容的神态,淡然地说。
两颊微微泛红,他犹豫了一下,有点艰难地开口,“小姐让我去买些胭脂水粉,我一个大男人不懂,想请春姑娘同行。”
胭脂水粉?她条件反射地摸了把自己的脸,十分抱歉,还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萧公子,这……这个我恐怕帮不上忙。”见萧敬欲再开口,春如雨赶紧解释,“我家境贫寒,从未使用过胭脂水粉,对此并不了解,让萧公子失望了。”
年轻人挠挠头,显然没想到春如雨会拒绝,面露窘态地伫在原地。
“春姑娘,能否请你……”粗汉子从楼梯上来,一看见春如雨就急急走来,走近了才发现一脸尴尬的萧敬,“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李兄找春姑娘有什么急事吗?”
淡眼望向粗汉子,春如雨终于知晓这男人的姓氏了,之前是懒得问,后来是怕牵扯太多,就没想问,结果,就这么有意无意地,还是知道了。
“哦,车马都准备好了,想问问春姑娘还有什么需要购买的,好在出城前,全都一并带上。”被萧敬一提醒,粗汉子忙说道,高大的身躯挡走大半阳光。
她立在阴影里,思酌了一下,对萧敬瞟去一眼,“那就买些胭脂水粉吧,不好怠慢了三小姐,我顺便去药房抓两幅方子,也好路上急用。”
“春姑娘……”年轻人还没理解春如雨的意思,以为她转念同意陪他去买胭脂水粉,如释重负地比了个请的姿势。
她顺着方向,走了两步,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李兄就陪萧公子去趟胭脂水粉店吧,我独自去药房就行。”说完,就若无其事地走开了,留着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露出苦色。
春如雨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安排有多么的奇怪,总之,她对姑娘家的那些个花花绿绿的东西向来没什么兴趣,与其跟着萧敬丢脸,不如把正事办了。
买了些山药、茯苓、枸杞、红枣,她抱着被绳子捆扎得结实的中药包,回到了客栈门口,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就绪了,萧敬骑在高头大马上,候在车旁,原先的车夫不见了,粗汉子接过她手里的药材,帮她掀开车帘子,春如雨低头爬上去,就挨着门边坐着,不着痕迹地扫了眼靠在最内侧的清雅,杨芙芳就坐在他身旁,大家闺秀地端坐着,灵动的大眼睛不时地往她这里瞟来,春如雨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觉得没什么不妥的地方,便别过头去,盯着车内的一角放空。车轮缓缓滚动,慢慢加快速度……
车内陷入一片死寂,虽然春如雨不是个爱热闹的人,安静时间对她来说,是最好的休息空隙。但是问题是……如果这一片死寂中,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自己,那就另当别论了。
她抬眼,第四次与杨芙芳四目相对,嘴角再也扯不出若无其事的淡笑了,“三小姐,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再被她这么肆无忌惮地看下去,春如雨真的会跳车,自挖一坑,跳下去自埋。
杨芙芳完全没有发觉自己盯着春如雨已有一个时辰之久,眨着水汪汪的黑瞳,笑出两个梨涡,“没,我只是觉得春姑娘很眼熟,我们是否哪里见过?”
“是吗?可是我并没有印象。”春如雨可不想告诉她自己就是当年的书童,除非脑袋真的撞坏了。她摸了摸额头上已经消退的肿块,死命摆出娇媚羞涩的一笑,收敛起平日里不自觉散发出的英气。
“哦,那春姑娘是否有兄弟姐妹?”黑瞳忽闪失望,但很快又燃起了火焰,炯炯有神地望着她。
春如雨不自在地挺了挺脊梁,瞟了眼假寐的清雅,尽量用平静地口吻回答,“家兄早死。”
噗……清雅凤眼满含笑意地瞥来,唇边勾起欠扁的弧度,语气淡淡地扬起,“三小姐,江寒早在几年前就归天了,你还没死心吗?”
像是被说到了痛处,女孩缩了缩,恨恨地回头瞪了清雅一眼,嘟起嘴吧来,驳斥道,“别以为就你有强大的信息网,天下无不漏风的墙,你能查到的,我自然也能,江寒有没有死,你心里清楚,若是死了,李子昌又怎么会四处撒网?我看江寒分明就活得好好的,只不过不想被你们发现罢了。”
是活得好好的,不过还是被抓住了。春如雨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反正这女孩怎么猜也不可能猜到自己就是江寒,更何况她刚才也说了“家兄已死”,就算女孩怀疑到她头上来,她也能糊弄过去。
“你猜的是没错,但江寒确实是死了。”他的口气不轻不重,让人辨不出真假来。
“那李子昌为何下山?为何与你结盟?又为何常年不归睿王府?”白了清雅一眼,杨芙芳百分百地不信任眼前这个说谎不打草稿的男人,“就是因为他有断袖癖,江寒才吓得逃走了,否则,睿王府对他这么好,怎会不愿回来?”
断袖癖……春如雨对李子昌的愧疚又加深了一点点。不过也只有这单纯的女孩才会这么认为吧?
“呵呵,他与我结盟是因为我曾对他有恩,可不是因为江寒。至于他下山……则是因为破了‘永不加入江湖’的誓言,难道你没查出李子昌多年前就成立了杀手组织吗?常年不归睿王府,也是因为他是镜宅之主,你觉得李子昌顶着镜宅之主的头衔,能够平安地呆在睿王府吗?那老皇帝非宰了他不可。”话是对着杨芙芳说的,可,清雅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春如雨的置若罔闻的侧面,“三小姐,你还太年轻,况且女孩子家还是不要太执着的好。”
清雅最后一句不仅是说给杨芙芳听的,春如雨只觉得耳朵刺刺的,依然板着小脸,不做反应。
女孩哼了一声,就不理病恹恹的清雅了,转头继续找春如雨聊天,“春姑娘可会弹琴?沿途枯燥乏味,我们可以弹琴消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