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春多少闲风雨》草色遥看

55、人生若尘露，天道邈悠悠(2) 春如雨不再

　　春如雨不再进食，铁了心的想死，不管李子昌用什么方法逼迫，最终，她还是别过脸去，将胃里吐空。
　　三天下来，除了硬是灌进了半杯水外，她一点都没吃。李子昌立在梅园里挥舞着刀剑，将梅林砍得破败不堪，一身肃杀之气，令人无法靠近。他确实是没了功力，打败了喜多和尚后，他因破了上山前的誓言，自废武功，毅然而然地孤身踏上寻找“江寒”的旅程。尽管武功全废，但喜多和尚教授的每招每式他都记忆在心，也能灵活运用。此时的他，仅凭刀剑的锋利和使用的巧劲，就毁掉了梅林，其恐怖程度并不亚于任何一个高手。
　　长生远远地立在屋顶上，草帽压得低低的，警惕地俯瞰整个镜宅。那日，春如雨明目张胆地寻找春豆，破坏了不少东西，还发现了大宅内隐藏着的武林人士，镜宅不是什么简单的宅邸，而是暗藏在民间的杀手基地。虽然，长生并不认同李子昌成立杀手组织的做法，但是，他却敬佩李子昌的那份魄力和顽强，为了寻找江寒，他付出了很多，其中还有一些事是不为人所知的，就连他也并不知晓，所以，当李子昌疯狂地要将春如雨囚禁起来的时候，他竟没有反对，他竟觉得李子昌做的没错，他竟更同情李子昌，而不是关在笼子里的春如雨。他选择沉默，不代表他能眼睁睁地看着春如雨就这么被李子昌逼死。李子昌已经派出了四路人马去追杀被清雅掳走的春豆，依照目前形势，春豆是凶多吉少，春如雨如果知道这个真相一定会更加倍地憎恨李子昌。长生觉得自己该有所行动，他不能再让这两个人彼此折磨下去，折磨到最后，也只能是两败俱伤。他也清楚，这么做，他会失掉李子昌的信任，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扭转目前的局面呢？
　　白鸽扑腾着翅膀远去，西方被染红一片，夕阳慢吞吞地收起光芒，沉入高山背后。

　　“公子！”粗汉子不知道跑了多少路，气喘吁吁地赶到马车前，拉住车夫的缰绳，车轮转动了两下，稳稳地停住。
　　因马车骤停，惊醒了里面的人，他咳嗽了两声，轻描淡写地应了声，“嗯。”
　　“公子，镜宅有人送信。”粗汉子抓着一张纸条，等着里面的声响。
　　车内咕咚一声，一个男孩掀起帘子，探出个脑袋，稚气地眨巴着大眼睛，急急地问，“姐姐的信？快给我看看！”说着，伸手出来讨要。
　　粗汉子无视男孩的激动，依然等待着主子的回应。
　　“递进来。”南宫清雅半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睛，扯过挡在窗口的春豆抱在怀里，捏捏他胖嘟嘟的脸颊，轻笑道。
　　“是。”粗汉子绕到车后，掀开帘子，爬进来，将字条交给清雅，再退出去，马车又咕噜咕噜地行进起来。
　　他睁开漂亮的凤眼，目光扫过字条上的笔迹，眉头紧锁，忽然，扬声道，“掉头！”
　　春豆见清雅脸色都变了，紧张地凑上去看清雅手中的字条，努力辨认地念道，“春……绝……速……”
　　看着大字不识几个的男孩这么奋力地读，清雅将他扯到怀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他，“春如雨绝食，危急，速来营救。”
　　听清雅念完，春豆眼睛一瞪，嘴巴一歪，眼泪就吧嗒吧嗒地掉下来了，口齿不清地哭道，“姐姐……姐姐……都是春豆不好……呜呜呜……”
　　清雅揉揉男孩的乱发，浅笑着，安慰道，“春豆，别哭，我帮你救姐姐出来。”
　　春豆不理他，依旧悲悲切切地哭，边哭还边反驳，“呜呜呜……你、你肯定又想骗我，呜呜……姐姐，春豆对不起你……呜呜呜……”
　　眉头一挑，清雅见春豆不相信他，也不怒，继续轻声在他耳边道，“哥哥的人很厉害的，不是把你救出来了吗？”
　　春豆小脸一滞，收起眼泪，回头瞧了高深莫测的清雅一眼，趴在地上继续哭，“呜呜呜……你跟那个坏人一样……呜呜呜呜……想骗姐姐走……呜呜……骗不走姐姐，就来抢春豆……呜呜呜……”
　　想必在春如雨的熏陶下，这男孩也鬼精灵得要死。清雅轻笑出声，捏了捏春豆满是泪水的小脸，随他去哭，沉声说道，“车马在镇上休息，保护好春豆，我一人上山即可。”
　　“公子……”
　　“不必多言！”他打断车外的反对，坚决地说道，“李子昌不会为难我的。”
　　粗汉子跟着坐在驱赶马匹的位置上，不甘不愿地嘟囔，“又是为了那个丫头……早知道放不开，当初娶进家门，就不该让她跑……”
　　清雅换了个方向，支起脑袋，侧躺着，浅笑着闭目养神，车内笼罩着淡淡的茶香和男孩低低的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