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不知十月江寒重,陡觉三更布被轻(1) 是的,她会 ...
-
是的,她会回去,因为春豆在他手里。
转眼间,冬去春来。李子昌虽然还是会偶尔犯点小心眼的毛病,但总体上来说,再也没有欺负她。只是,连着几个月没见着春豆,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春如雨也曾试图自己去找,趁夜里施展轻功,但不管她怎么隐蔽自己的气息,最终都会被李子昌抓着回去,换来的不是连弹一个时辰的《凤求凰》,就是在他的监视下,花两个时辰时间,重新温习当年喜多和尚教的基本功,也亏得他这么有心,令春如雨将忘得七七八八的武艺,捡回得差不多。这有些儿戏式的惩罚对于春如雨倒是没什么,只是,每每对上李子昌孤寂的背影,她又不忍。
手里抓着两支打磨光滑的细棒子,两头都被削尖,长长的布条绕着棒子一圈一圈,春如雨在试着用柔软的布条编织,这是她投胎转世到这个时代之后,第一次不顾旁人的讶异,做起现代人的闲事——打围巾。
她原本是想试着打一条给春豆,借机间接跟那孩子联系上,但又想起李子昌的小鸡肚肠,她最终决定打两条,先给李子昌打,以免这男人嫉妒起来,受罪的只可能是自己或是无辜的春豆。
“上一针,下一针,挡住风雨挡住愁,下一针,上一针,没有悲伤没有恨,一针连着一针长,娶个娇妻生个娃,一针连着一针长,不求钱财不求权,只要过上平安日,天涯海角都一样。上一针,下一针,挡住风雨挡住愁,下一针,上一针,没有悲伤没有恨,一针连着一针长,娶个娇妻生个娃,一针连着一针长,不求钱财不求权,针针真情永难忘,你若伤了有情人,泪打衣衫秋打霜,针针丝线为你忙,若是无缘两头望,泪也婆娑,梦也婆娑……”无意识地哼唱,竟也这般顺口,春如雨悠然自得地依着墙,双腿盘起,手里的细棒一下一下挑起布条。灯火如豆,一点微光照亮背对着她的脊梁,春如雨以为对面的人已经熟睡,就有些忘乎所以,随口就编起了歌词,她也只有在不用面对李子昌默默投来的目光时,才能如此放松。
“上一针,下一针,挡住风雨挡住愁,下一针,上一针,没有悲伤没有恨……”
晶亮的黑眸茫然地注视着床内,他不敢动,也不敢加重呼吸,只是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将背后传来的断断续续的歌词记在心里,心里波涛汹涌,春如雨哼出的每一声每一个字都像一道飓风,掀起惊涛骇浪,砸向自己——她要的不是荣华富贵,不是名扬天下,作为一个女子,她要的只是平平淡淡、合家欢乐的度过一年又一年。
春如雨,如果我硬要留下你,却又给不了你这些,你会恨我吗?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藏在被子下的拳头捏得紧紧的。
围巾越编越长,原本生疏的手法也娴熟起来,她拉起近两米长的布条围巾,满意地在自己脖子上围了两圈,虽然没有毛线这么温暖,但磨蹭起来也很舒服。她兴奋地松了口气,好久没有这么有成就感了,她稍稍回忆了一下,便麻利地收了尾,将多余的布条卷好。春如雨瞧了眼因熟睡而放松的李子昌,笑笑,心念一动,抱起围巾,下了床,偷偷摸到他身边,拿起藏青色的围巾在他脖子处比了比,小声嘟囔了句,“几年不见,竟然长高了这么多。”她将围巾从自己肩膀上绕下来,折好,摆在他的枕边,再看了眼松松垮垮,即将滑落李子昌肩膀的被子,伸手拉好,温柔地拍了拍,轻声笑道,“你也只有睡着的时候,才不会一口一个责罚地吓我。”刚想抽手回去睡觉,衣服就被人拉了把,春如雨惊叫一声,重心不稳地往床上摔去,一头撞上李子昌的胸膛,眼冒金星地想要撑起身子,却发现腰上被圈住,她惊慌地抬起头,对上漆黑的星眸,脸陡然涨红,想要辩解,却张口结舌,说不出半句来。
他也不说话,任跌坐在床沿的她趴在自己的胸口,双手环住春如雨的腰身,没有放开的意思,一双英气美眸直勾勾地看进她的眼底,深深的,不带一丝犹豫,像是要将她拆解开来,细细研究。
尴尬延续了半响,春如雨终于找回了神智,眨了眨杏眼,脸上还滚烫着,她几次开口,都发不出声音来。在他的注视下,她像只被老鹰盯上的兔子,找不到逃跑的路线。也管不上彼此的身份,她没多想,只是凭着本能,两手罩住他的双眼,支撑住的身体,一下子全压在了对方身上,也不见得李子昌闷哼一声,没了他的注视,春如雨一下子就轻松下来,话也能说出口了,“公子,请放手。刚才是奴婢一时大意,吵着公子了,是奴婢错了,还请公子原谅。”口气淡淡的,不带一丝感情。
李子昌微微地勾起唇角,略带嘲讽地回应,“错?你错在哪里?”
未等春如雨开口,他又继续道,“错在你为我编织,还是错在你的温柔?”环在腰上的手移到了她的背上,惹得春如雨眉头轻皱。李子昌看不到春如雨的表情,却感受到来自她身体的僵硬,口气一下子就柔下来,“在我面前,就不能这么温柔吗?就不能表现得在乎一点?就不能像个女子这般……”
“公子。”她放开了罩住他双眼的手,用力地撑起身体,想要摆脱现在的对话。但是,李子昌不肯,他顺势将她拖上床,翻身将她困在怀里,眯起眼睛,藏住涌上来的醋意,道,“我给不了你平平淡淡的生活,我给不了你,宋长青也不给不了你,南宫清雅更是给不了你。至少我还有这座与世隔绝的宅邸,可以让你过上平静的生活,不用被世间的疾苦仇恨所打扰,至少我不会利用你,也不会将你拱手让人,至少我不用征战四方,也不用苦心谋算,呆在我身边,难道就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