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樱桃》江玉燮

37、终章 “我爱你。

　　“你走吧，我不想知道答案了。”

　　姜尚的话里充满了伤心难过，一字一句让李果果心如刀割。她再也受不住，冲上前去，在姜尚身后紧紧抱住了他。

　　“是我，是我不够好，是我那时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是我自卑……”李果果把头埋在姜尚的脊背里，哭出了声，“你那么耀眼，那么明亮，拥有我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矜贵，我怎么可能会觉得你不好！”

　　李果果的眼泪浸湿了姜尚的后背，他僵住了身子。

　　“那天在江霭的画展上，我看到了你爷爷，他肯定也看见了我。和他眼神交汇的那一刻，我害怕了。”

　　“我害怕被他那双鹰一样的眼睛看出来，看出来我心里的荒芜与空旷。我害怕被他看出来除了你对我的喜欢之外，我其实一无所有。”

　　“我害怕我在你面前唯一的那一点骄傲会就此崩塌殆尽。而且你当时明明就要娶江霭了，还要跟我纠缠不清……与其等到被你厌弃的那一天，不如我来做最后的断绝。”

　　“这就是我那时全部的想法。”

　　姜尚握住李果果的手，转过身来，低头柔和地问:“真的吗？”

　　“真的！我真的没有骗你，姜尚你相信我！”

　　李果果有些着急，因为刚刚埋在姜尚背上哭，额头都冒出汗了。

　　姜尚为李果果整理贴在额头上的碎发，轻轻发笑，李果果不明白，以为姜尚是在冷笑，抬起头，急切地解释:“姜尚，我真的没有在骗……”

　　“唔……没……骗你……”

　　李果果的声音模糊了下去，尽数被吞没在姜尚柔情的吻当中。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李果果低头，不敢直视姜尚，“因为这都是我的错，我该受到惩罚。”

　　“笨蛋。”姜尚轻轻吻住了李果果的眼角，“我的小樱桃永远都不会错，是我那时没做好才会把你吓走。”
　　“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十指相扣，姜尚深深撷住了身下粉嫩欲滴的小樱桃。

　　一夜缠绵。

　　*
　　第二天天光大亮，李果果错过了冯鸣打来的无数个电话。

　　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姜尚偏着头正在目不转睛地看她，刷得一下脸全红了起来，于是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说什么都不肯出来。

　　“小樱桃，会闷坏自己的。我不看你了还不行吗。”

　　“你保证。”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我保证。”

　　李果果这才把头伸出来，大口地呼吸着，姜尚没忍住亲了一口她的嘴角，李果果一惊，又想缩回去，结果被姜尚抓住了手臂，又压住了双腿。

　　姜尚看着她眸色幽深，李果果不敢动弹，羞意已经从脸蔓延到了整个脖子。

　　“小樱桃，再来一次？”姜尚祈求地问道。

　　李果果不看姜尚，用手背挡住脸，娇羞地拒绝:“不要不要不要。”

　　“真的不要吗？”

　　姜尚的脸埋在李果果脖颈之间，痒痒的，很挠人。
　　李果果的手臂不知不觉已经缠上了姜尚的背后，眼神娇柔地撇开:“那你温柔一点……”

　　“……好。”

　　就在二人即将共赴热浪的巅峰之际，姜尚家的门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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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尚打开了门，是他母亲来了。

　　“妈，你怎么来了？”

　　“怎么这么半天才开门？”张澜静注意到了门口的高跟鞋。

　　张澜静环顾了一圈，路过儿子房门前，看见里头乱作一团，心下已经猜出了七七八八。

　　她直接问姜尚:“你直话跟妈说，卫生间里藏着的人是谁？”

　　姜尚无奈道:“你未来儿媳妇。”

　　张澜静睁大眼睛瞧着自己出息了的儿子，欣慰地说道:“还算你小子不错，总算是追到媳妇了。”

　　“那可不，也不瞧瞧是谁家的基因。”

　　张澜静叮嘱道:“我这突然来估计吓到她了，待会好好哄哄人家姑娘。她叫什么来着，李果果是吧？记得哪天把她领家里去，让我和你爸好好瞧瞧儿子的眼光。”

　　“记住了妈，你赶紧走吧。”

　　张澜静接过儿子递过来的包想起了一件事，“爷爷那边，也该带她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妈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不送了。”

　　张澜静眼睁睁看着自家儿子把自己关在家门外，哭笑不得，这才记起来她今天来是要问姜尚昨天饭局的事，看着这样子今天是问不出来了。
　　于是转身拨通了老余的电话。

　　李果果在卫生间里磨磨叽了半个多小时才缩头缩脑地出来，像只乌龟。

　　“阿姨走了吧？”

　　“嗯，走了。”

　　“她没说什么吗？”

　　“说让我赶紧把媳妇带回家给他们二老看一看。”

　　“你别闹。”李果果一看手机，发现十几个老板的未接来电，心想:遭了，把今天上午去集团开会的事全忘了！

　　“姜尚，我得走了！”

　　“去哪？”

　　“老板找我。”

　　姜尚揽住李果果的腰，不准她走。

　　“姜尚你松开，我真得走了。”

　　“以后住我家。”

　　“不行。”李果果果断拒绝。

　　“不行今天就不放你走。”

　　李果果拗不过姜尚的无赖，说:“你换个条件，我再想想看要不要答应。”

　　“那……下周末和我一起去见爷爷吧。”

　　李果果迟疑片刻，答道:“……好。”

　　*
　　古朴典雅的屋子里，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躺在摇椅里晒太阳。

　　他的身前是碧绿苍翠的藤蔓和各色花卉，身后站着姜尚和李果果。

　　姜尚喊了声:“爷爷。”

　　“来啦？”老人从摇椅里起身，手里还拿着把蒲扇，身穿简单的粗布麻衣，像极了退隐后藏在山林里颐养天年的老人，看似简朴，实则深藏不露。

　　李果果紧张了起来。

　　“你终于来了。”老人带着和蔼的微笑看着李果果，丝毫没有任何不善的态度。他拿着蒲扇指着姜尚，说:“你出去会，我有话跟她单独说。”

　　“李果果，你随我来。”

　　李果果跟着老人来到了他的书房，书房里有一墙壁的书，书柜前放着一把古椅和一扇长长的桌子，桌子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张才写一半的字画。

　　“门给我关上。”

　　李果果关上门后，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姜振旺拿起桌上的毛笔，蘸了蘸一旁的墨，自己在纸上画了一会，李果果沉默地看着老人遒劲有力的运笔。

　　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头问道:“会磨墨吗？”

　　李果果便坐起身子，走到姜振旺身边，拿起墨条不急不缓地磨起墨来。

　　姜老爷子停下来了，问:“李果果，进入姜家后，你想得到什么？”

　　“姜家可以给我什么？”李果果反问。

　　老爷子笑道:“什么都给不了你。”

　　“既然什么都给不了，那我的想法就不重要了，姜爷爷。”

　　“你知道姜尚未来会走一条怎样的道路吗？”

　　“知道。”李果果答道，“继承烽火集团，与时俱进，做大做强烽火。”

　　老爷子点点头，对李果果的话表示肯定。

　　“李果果，你要清楚，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家势没有背景，留你在姜尚身边，除了能给他儿女情长的感情之外，一无是处。”

　　“你觉得在众多更优的选择里，我们姜家会不会同意姜尚娶你？”

　　三年前，李果果就是在姜老爷子看她那一眼的目光中读懂了现如今他说对自己说的话，那时李果果退缩了。

　　是啊，她和姜尚在一起，不仅什么都得不到，对姜尚未来要走的路还可能是一种无用的牵绊。

　　可是三年的时光给了李果果力量。

　　现如今，她已经不会再这么想了。

　　她在冯鸣身边呆了三年，看遍了形形色色的人，有钱有权，女人男人，或许他们因出身显贵，能力超群，运气爆棚，佼佼立于人群之上。

　　但他们和人群中人，是一样。

　　一样的有一颗晦明晦暗的心，一样的有一副会痛会伤的身体，一样的只拥有百年不到的岁月。

　　没怎么好自卑的。

　　人的高贵出自灵魂，贫贱之人同样可以拥有不可估量的高尚。

　　“我并不觉得在众多选择里，我是那个一定会被摒弃的选项。”

　　“我有我的能力和价值，我会成长。姜爷爷，我喜欢姜尚，一直都非常喜欢他。虽然这份喜欢算不得什么，但人总得为自己的那份喜欢勇敢一次。”

　　“我的勇敢就是来见您。哪怕您依然执意不愿意接受我，不管您之后会跟姜尚说什么，除非姜尚主动放开我，不然我绝对不会再和他分开。”

　　“哈哈，好啊，好啊，你这个小妮子嘴还挺硬。”

　　姜老爷子从太师椅里坐了起来，笑容渐渐消失下去，他说:“李果果，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不能有一点的隐瞒。”

　　“姜爷爷您说。”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姜尚的？”

　　“第一次听见他声音的那一天。

　　那天我狼狈不堪，他不仅没有嘲笑我，还帮我解围。当时他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别怕，我带你走’足以让我记住一辈子。”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选择和孙飞宇在一起？”

　　“……”

　　李果果沉默了许久，没有吭声，姜振旺很有耐心地等着，并不催她。太阳逐渐西斜，夕阳照进了书房。

　　很久之后，李果果才终于开口:“因为，我当时认为他和我才是一类人。他很适合我。我那时很害怕我承受不住姜尚的喜欢，他越是靠近我，我越是想躲开。”

　　“加上那时有很多不好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孙飞宇对我很好，他很照顾我，我应该给他回应。”

　　“我当时觉得，生活不过柴米油盐，一地鸡毛，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生活一辈子又能这样，只要对方对自己好，彼此之间能同舟共济就行了。爱情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姜振旺问:“那现在呢，你还是这么想的吗？”

　　李果果摇头，眼神坚定:“不，现在我不再这么想了。我一定要和我喜欢我爱的人在一起，否则一辈子一个人也没关系。”

　　姜振旺站了起来，把压在纸上的镇尺拿开，取出其中的字画递给了李果果。

　　“丫头，如果那时姜尚带你来见我，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那现在呢？”

　　姜振旺故作玄虚:“这幅字送给你。”

　　字上写着——“妄自菲薄目中无人”

　　“去吧。你和姜尚的事我不再管了。好好扶持他，让他别把我的烽火给砸手上了。”

　　李果果欣喜万分，重重地点头:“嗯，好的爷爷！”

　　*
　　从姜老爷子那离开后，姜尚牵着李果果的手走在夏日的风中。

　　姜尚问:“小樱桃，你是怎么说服爷爷的？他似乎很喜欢你。”当初姜振旺在他面前的态度可不是这样。

　　姜老爷子说，有他活着一天，自己就必须娶了江霭振兴烽火，李果果那不知从哪里来的野丫头想都不要想进姜家。

　　怎么如今和小樱桃才见一面，这么轻易就松口了？

　　当初阻止他的劲头都去哪了？

　　真是个搞不懂的怪老头。

　　不过还好他没为难自己的小樱桃。

　　“我也没说什么，姜爷爷很好的，一点也不像你说的那样，会板着个脸凶人。”

　　“不可能。小樱桃你和爷爷一起呆了那么长时间，肯定说了很多话，你就告诉我吧！”

　　姜尚又开始耍赖，专挑李果果敏感的地方挠，李果果受不住投降了。

　　“你想知道？”

　　姜尚很认真地说:“真想知道！”

　　“我就跟他说，我喜欢姜尚，这辈子非姜尚不可了，姜爷爷你要是阻止我们两，我就天天缠着姜尚，白天找他晚上也找他，无时无刻不出现在他眼前，让他沉沦在我的美色之下，无心再理会烽火。

　　然后爷爷说，我像个疯子，说我们俩的事他不管了，还嘱托我告诉你，让你好好经营烽火，别把它砸你手上毁了爷爷一辈子的心血。”

　　“你跟爷爷说了什么？”姜尚揽住李果果的腰肢，问，“你爱上我了？这辈子非我不可？”

　　“你干嘛！姜尚你别发疯，这可是在大街上！”

　　姜尚深情地望着怀里害羞的李果果，郑重其事地说：“小樱桃，我爱你。”

　　不等李果果再说话，就吻住了她的双唇。

　　过路人纷纷向眼前陷入浓情蜜意的恋人投来羡慕的眼光。

　　姜尚轻轻咬了一口李果果的下巴，问：“小樱桃，我已经彻底爱上你了，这辈子非你不可了，你呢？”

　　李果果附在姜尚耳边低声细语，答案在风中飘扬。

　　“我也是。”

　　“姜尚，我爱你。”

　　“我爱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