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樱桃》江玉燮

36、善变 “是真的。

　　李果果挂掉电话后呆呆地站在原地，足足愣了有十秒，让她加班十天十夜不睡觉她都不信姜尚这大半夜的会来接她下班。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嘛？李果果努力在心里平复情绪，脑子里除了姜尚一点东西都装不下，在椅子上呆坐半天，才猛然意识到她得赶紧走！

　　万一姜尚真的来了，她得赶在姜尚到楼下之前赶紧溜掉！

　　草草收拾好东西，往电梯里钻，刚下电梯转门走出去没三步，看见一楼大厅里身形挺拔一身黑色衣服的姜尚，李果果吓得立马转过头往电梯里躲。

　　怎么办，怎么办，他怎么真来了！

　　李果果一时慌乱，连电梯都没按，电梯门就这么一开一合，然后姜尚就站在了她的面前。

　　李果果呼吸停滞，睁着大眼睛惶恐地看着姜尚，姜尚看到李果果手里的东西，面无表情。

　　“跑什么？男同事在哪里？”

　　“他，他们刚走。我突然想到我还有东西落公司了。”李果果慌慌张张按下电梯楼层，希望电梯门赶紧关掉，而姜尚轻轻一步便迈进了电梯。

　　“我跟你一起。”

　　“……好。”

　　电梯里李果果无比尴尬，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姜尚倒是很自然。

　　不能让姜尚进公司！

　　电梯到二十五楼，李果果翻了翻包，忽然说道:“口红原来就在包里，不需要去拿了。”

　　姜尚撇了一眼做贼心虚的李果果，没有戳破她蹩脚的演技，淡淡地说:“那就下楼，我送你回家。”

　　又坐上了老余的车，李果果心里细想着，这几个月来都坐几次了，还说姜尚不在乎她，骗谁呢。

　　她偷偷看着姜尚，他抱着手臂正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他比从前更好看了。

　　清晰的下颌线勾勒出雕刻般的轮廓，薄薄的嘴唇紧闭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场。

　　比从前更加稳重，更加成熟了。

　　姜尚的手上戴着的是自己送的手表，身上穿的衣服是被她绣了一颗樱桃的黑色风衣，现在和她待在一辆车里，目的是为了送自己回家。

　　这样的关系，不算恋爱吗？

　　“看够了吗？”

　　姜尚突然睁开眼睛，漆黑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李果果，李果果偷看被抓到，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把眼睛转到窗外，逞强道:“谁在看你了？”

　　姜尚没在说话，嘴角却不自觉地在上扬。

　　车又一次停在了李果果家楼下，这一次李果果赶紧从车里滚了下来，她穿的高跟鞋，下车的时候差一点把脚给崴了。

　　“我送你上去。”

　　“不用。就在这里，我有话跟你说。”

　　姜尚看了一眼车外后视镜里老余，老余识趣，把车停在了外面车道上等姜尚。

　　李果果低着头问:“我们这样，算不算在谈恋爱？”

　　“不算。”

　　“不算吗？”她抬起头来看姜尚，“姜尚……我，其实，很……喜欢你……”李果果咬着牙，终于说出了压在心里很久的话。

　　“喜欢？”姜尚看着李果果的眼睛，冷笑道，“李果果，你当初离开我的时候有问过我喜欢你吗？”

　　“不喜欢了就可以随便丢掉，现在喜欢了就想对方摇着尾巴重新跑向你，李果果，这很可笑，不是吗？”

　　“不，不是这样的。”李果果眼神委屈，瘪嘴说道:“当时是我……太冲动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冲动，选择离开？
　　和我分手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你……”当初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算了。问了也白问。你这张巧舌如簧的嘴巴，在谈判桌上我就已经见识到了。”

　　豆大的泪珠在李果果眼眶里打转，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你那时候就已经认识了冯鸣，是吧？因为当时我一无所有，而冯鸣承诺了你美好的未来，所以你马上就放弃了我，没有一句解释。这就是你一直不肯说的理由。对吧，李果果。”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李果果连连摇头，眼泪掉在地面上打湿了一大块。

　　那是怎样？

　　“你还想糊弄我到什么时候？”姜尚从前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小樱桃流泪。自从再次相遇后，她的眼泪似乎就没断过，姜尚不知如何招架。

　　明明做错事的人是她，为什么还要自己来哄。

　　姜尚不再咄咄逼人，他伸手，用指腹替李果果拭去泪水，语气缓和地说道:“你别哭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哭有什么用。”

　　李果果抬头，沾满水雾的眼睛如同夜空中明亮的星星，时暗时明，惹人怜惜。

　　姜尚承认，他败了。败在了他的小樱桃的眼泪之下，败在了他的小樱桃说一直都喜欢着自己，败在了自己控制不住的心跳和情难自已的呼吸。

　　一败涂地，没有任何胜算可言。

　　李果果哭泣渐渐平息了下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娇娇的。

　　“姜尚？”

　　见对方不回应，李果果索性双手扒在了姜尚的肩膀上，仰着头，眼底落满了银河:“我们可以重新在一起吗？”

　　今夜星光闪闪，但没有月亮，不知道他隐到哪片云彩后头去藏着了。星光撒在地面上，总也不如月光明亮。

　　姜尚按住李果果的肩头，看着她的眼睛，温柔地说:“回去好好休息，下次再见。”

　　重新坐进老余的车里，姜尚长舒了一口气，此刻他的身体躁动难安，每一处滚烫的肌肤都在向他叫嚣着。

　　姜尚揉着眼角，倒在后座靠背上，叹气:“真是让人头疼。”

　　“少爷，别怪老余多嘴问一句，你既然那么喜欢果果小姐，为什么刚刚还要推开她？”

　　“你活这么大岁数了难道还不知道吗，女人善变。”

　　老余:“……”

　　*
　　李果果几个晚上都没睡好，一想起姜尚三番五次拒绝自己，她心里就难过。

　　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李果果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难过持续了几天，李果果又重新打起了活力，眼下是产品推进的关键期，她必须好好把关。

　　一连好几个月，从产品宣传、发布、上线，到销售李果果没缺席任何一个环节，并且每一步都充足的功课。

　　新款服务型机器人产品推出后反响不错，尽管没有达到李果果预期的目标，但冯鸣那边可以交差了。

　　很快将迎来一个小长假，李果果晚上躺在床上想着，要怎么和姜尚继续下一步呢？

　　他一直拒绝自己，又这么久都不跟自己联系，再继续下去真的可以吗？

　　他不会因此讨厌我了吧？万一真的讨厌我了怎么办？

　　李果果还在胡思乱想之际，手机震动了。

　　一看，姜尚的电话！

　　李果果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黑暗中连吸三口气，点了接通键。

　　“果果小姐？”

　　是余叔接的电话，听语气还挺急的，李果果心下有种不很好的预感。

　　“是我，余叔用姜尚的手机打电话找我是他出什么事了吗？”

　　“今晚是个很重要的局，老板他喝醉了，正在桌上发脾气，果果小姐你能赶紧过来一趟吗？”

　　“我？”她？她去能做什么。

　　“我们家少，……我们老板肯定会听你的话，果果小姐你微信号多少，我用老板的手机加一下你，然后把地址给你发过去。”

　　……

　　冯鸣安稳如山地坐在姜尚对面，气定神闲，姜尚站在他面前，正压抑着无边的怒火。

　　“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冯鸣轻笑道:“再说一百遍也是这样。李果果是我的人，只要她愿意我马上就可以和她结婚。”

　　姜尚攥紧了冯鸣的衣服，把他拎出了饭桌，然后松开了手，开始解手腕上的手表。

　　“姜尚，你疯了吗？”冯鸣整理好被姜尚弄皱的衣服，发现他现在是一副要打架的架势，“我刚刚帮了你对付那群家伙，你就是这样表示感谢的？”

　　“少废话，如果你先倒地就不要在我面前再说刚刚那种鬼话。”

　　姜尚解开了衣服的扣子，握起了早就准备好的拳头。

　　“你看看这像什么样子。我不和你打。幼稚的东西。我看你们两还真是绝配，只要一动感情马上就能退回三岁状态。”

　　“可我偏不如你愿。”冯鸣刺激着姜尚，“明天我就去跟李果果求婚，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可以让你永远得不到她。”

　　“你休想！”

　　姜尚拳头已经挥出去，冯鸣侧身一躲，拳头吃了空，姜尚还要再次进攻，门口来的人叫住了他。

　　“姜尚，你在干什么！”

　　李果果冲上前去拉住急红了眼的姜尚，这才发现姜尚挑衅的人是冯鸣。

　　“冯鸣？”

　　“小樱桃，你怎么在这里？”

　　“李果果你来干什么？”

　　两个声音同时在李果果耳朵边响起，李果果来不及管老板冯鸣，惊讶地回过头看着姜尚。

　　“你刚刚喊我什么？”

　　“没什么。”姜尚拨开李果果拦着自己的手，她一来，姜尚脑子已经清醒一大半了。

　　“你来干什么？”姜尚扣好衣服，边戴手表边嘲讽道，“怎么，我稍微动一下你老板你就这么护着他了？是谁前几天还说喜欢我来着？”

　　“姜尚你在发什么神经？跟我走。”

　　李果果拽着姜尚往包厢门外走去，离开的时候回头抱歉地看了冯鸣一眼，道歉道:“对不起冯鸣，我先替他跟你道个歉，这件事明天再说行吗，我先把他弄回去。”

　　冯鸣抱着手臂，无所谓地说道:“这么快胳膊肘就往外拐了，李果果，你可真让我失望。”

　　“抱歉。我以后再跟你解释。”

　　好说歹说李果果才把姜尚骗上车回了家，又亲自把他送进家门。

　　“我等会让余叔给你买点解酒药，先走了。”李果果转身准备离开姜尚的房间。

　　“李果果你给我站住！”

　　李果果停下了脚步。

　　“我问你，你上次说你喜欢我，一直都喜欢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是真的。”她回过头。

　　“那当初为什么要离开我？到底为什么……要和我分手，原因是什么？”姜尚咬着牙，借着酒劲，终于问出来了憋在心里一直想问的话。

　　“我那时，真的有那么差吗？”差劲到连你都要离开我了吗？

　　一滴泪盈在姜尚眼里，他转身背对着李果果，垂下了头，“你走吧，我不想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