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樱桃》江玉燮

13、高速 “你明明是

　　孙飞宇蒙住李果果的眼睛，把她带到了学院楼前的那颗大榕树下，然后松开了手。

　　李果果眼前是一大片玫瑰，星星点点的微光照在暗红色的玫瑰上，像飞舞的萤火虫，唯美又浪漫。

　　树干上挂着用荧光笔写上了字的板子。
　　[见到日出我便不能自已。]

　　孙飞宇站在李果果面前，异常紧张。

　　李果果知道他接下来想说什么，可孙飞宇迟迟不开口。

　　“果果……我……”

　　“玫瑰很漂亮。”
　　黑夜里，李果果的眼睛亮晶晶的，映着光，眼底还有孙飞宇。

　　“果果，我喜欢你。”
　　孙飞宇感觉自己的心都搅在了一起，呼吸急促，话也说不利索。
　　“你能……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李果果的笑意融在脸上，她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悬在半空。

　　孙飞宇半天没动静，像个木头一样，困惑和失落交杂着，他不明白李果果的沉默是什么意思。

　　“笨蛋，你再不来拉住我，我可就走了。”

　　听到这话，孙飞宇这才转危为安，傻笑着，牵住李果果伸过来的手掌，环上她的腰肢。

　　孙飞宇低头，两人之间只有咫尺的距离，孙飞宇笑得像个傻子，浑身都在颤抖。

　　“果果，果果，你真的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李果果揽住孙飞宇的肩膀，点了点头，声音温柔:“嗯……”

　　“果果……”孙飞宇看着李果果的眼睛，眼神缱绻，袁珂和小可爱一脸着急地在窗台看着楼下的两个人，差点要喊出来了。
　　孙飞宇你倒是快点亲上去啊！没时间了！

　　就在孙飞宇终于情不自禁俯下头时，突然感到有人抓住了他的肩头，姜尚用力拉开孙飞宇，挡在李果果身前。

　　李果果睁开眼睛，发现孙飞宇离她很远，而自己的手正被姜尚死死地拽着。

　　她像触了电，马上甩手要姜尚松开。
　　“你干嘛！”

　　姜尚浑身上下散发着怒火，他不撒手，不管李果果怎么挣扎。

　　“姜尚你赶紧放开果果！”

　　姜尚眼神狠厉，看着孙飞宇的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星，他话里带着嘲讽，冷冷地说:“孙飞宇，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抢人？”

　　孙飞宇也冷笑道:“姜尚，你以为你是谁？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吗？我告诉你，我现在是李果果的男朋友，你这样拉着我的女朋友，我完全有理由对你不客气！”

　　姜尚瞳孔一震:“什么？！”

　　孙飞宇伸手，姜尚抓着李果果的手不让，他把孙飞宇推开，不顾一切，拉着李果果往外走。

　　姜尚要带李果果走，孙飞宇抓住姜尚的肩膀拦住他，姜尚冷哼了一声，然后转身给了孙飞宇一拳。
　　孙飞宇后退几步，鼻子渗出了血。

　　“孙飞宇！”
　　李果果想过去看一看孙飞宇的情况，但姜尚的力气太大，抓住李果果的手腕根本不给她任何逃走的机会。

　　现在的姜尚就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他拉着李果果一路狂走，保安在校门口拦住他的时候，他直接无视对方，一脚踹坏了门禁的铁栏。

　　李果果被姜尚带到了一辆黑色小轿车旁，姜尚要李果果坐在副驾驶上，李果果不愿意。

　　“姜尚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趁我现在还能控制住，李果果我劝你不要拒绝我。”

　　姜尚打开副驾驶的门，把李果果强行塞了进去，李果果解开安全带，要开门下车，发现门被人抵住了打不开。

　　门外头站着一个男人，一身黑西服，他挡住了李果果的去路。

　　李果果好像在哪见过这个人。

　　“姜尚，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行为？侵犯他人人身自由，我完全有理由控告你！”

　　姜尚坐上了驾驶座，脸阴沉得好像酝酿了一场暴风雨。

　　“李果果你可真行，我才离开几天，你男朋友都交上了！”

　　姜尚一脚油门，车像离弦的箭一样飞驰出去。

　　A大不在市中心，街道上的车流量不大，姜尚一路不仅无视红绿灯，而且全程一百二十码以上。

　　路两旁的建筑树影在飞速地后退，李果果心挂在嗓子眼上，好像自己随时要完蛋，落得一个车毁人亡的下场。

　　“姜尚你不要命了？！”李果果抓住右侧顶上的扶手大喊，“你不要命我还要！”

　　姜尚抓住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可以清晰地看见手背上的经脉。

　　“李果果！”李果果看见姜尚转过来的脸，眼睛红得骇人。

　　“姜尚，看路！”

　　前头突然出现一辆车，姜尚急打方向盘，快速变换车道，然后急刹。

　　车里一阵颠簸，李果果一时间什么都感受不到，好在这时身后没有来车，不然李果果人就没了。

　　剧烈摇晃消失后，李果果后背直冒凉汗，刚刚去鬼门关走了一遭，还好阎王爷不要她。

　　车恢复了平稳，姜尚降了速度，很显然他也被刚刚的意外吓到了。

　　李果果气不打一处来。

　　“姜尚，你这是闹哪样？”

　　“李果果，你看不出来吗？我在生气！我在吃醋！”姜尚转过头来，李果果感觉到车速又在飙升。

　　“别踩油门，看路，好好说话，我在听。”李果果冷静下来，语气也没有刚刚那么激烈。

　　她知道，在高速上刺激司机，无异于自杀，她没有那么傻。

　　“你怎么可以在喜欢我的前提下答应做别人的女朋友？！”

　　“要不是我今天来，你是不是就接受孙飞宇了？！”

　　“李果果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你怎么可以……”姜尚肩头微颤，头埋了下去，又不看路。

　　怎么有人这么不要脸？明明是自己的错，还要委屈得要哭？李果果不明白。

　　“你怎么可以答应别人……明明你是我的樱桃……”

　　还好现在路上没有什么别的车辆，不然今天李果果和姜尚两个人命就交代在高速公路上了。

　　“姜尚，我不想死，你能好好开车吗？”

　　姜尚吸了吸鼻子，撇过头，李果果看到有滴眼泪从他眼里滑下来。

　　多大人了，怎么这都掉眼泪？

　　李果果叹了一口气:“你要带我去哪？”

　　“带你去见我找的律师。”
　　“什么？”

　　姜尚声音闷闷的，沙哑地说:“你爸妈的事我都知道。江霭她爸当初看上你母亲，你母亲不从，然后往你母亲身上泼脏水，还有诬陷你父亲的事……我都知道。”

　　“我手上有足以洗清你父亲母亲，还有把江霭她爸送进监狱的证据。”

　　“本来想等你答应做我女朋友的时候当礼物送给你的。”

　　姜尚恨恨地说:“结果等到了你答应做孙飞宇那穷小子的女朋友！”

　　“我已经找好了律师，他说有些细节需要和你当面谈才能正式起诉。”

　　车下了高速，一路在李果果陌生的地段行驶，姜尚没有开导航，他对这里似乎很熟。

　　江南市，李果果听过，但从来没来过。

　　听说这里寸土寸金，是富豪们群聚的地段。

　　姜尚把车停在了一栋别墅区前，替李果果打开副驾驶的门。

　　李果果没有下车，她不想下车，她不想接受姜尚的帮助，尽管她想让曾经害她家庭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让世人不再误解她父母。

　　但那不应该是姜尚替她做的事。

　　李果果明白了当初沈诺菲说她和江霭的恩怨不只有一点点，话里的意思。

　　原来是江霭的父亲，原来江霭的父亲当初毁了她的家庭，而她的女儿现在试图想毁掉自己。

　　真是一对好父女。

　　李果果想到这里，咬着牙愤怒到颤抖。

　　她能怎么办？用什么反击？

　　她那懦弱的母亲死前烧掉了所有可能给对方定罪的证据，她那倒霉的父亲据说带着他任职公司旗下的几千万支票携款逃跑死在了一场意外之中。

　　母亲的遗书里告诉她，要原谅任何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不要背负仇恨地活下去。

　　所以这么多年，她从未想过报仇，从未想过知道毁坏她原本幸福家庭的人。

　　现在她知道了，而让坏人得到应有惩罚的机会就在眼前。

　　可她不愿意姜尚无条件这么帮自己。

　　“条件是什么？”李果果坐在车里问，“姜尚，你帮我的条件是什么？”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那些命运看似的恩赐，其实是来自魔鬼的礼物。

　　“什么？”姜尚没有明白李果果话里的意思，反应了很久，才随口说了一句:“那就，和孙飞宇分手。”

　　“不行。”李果果在车内斩钉截铁地说，“姜尚，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接受。”

　　李果果打开手机准备叫车回去，姜尚一弯腰把李果果手机夺了过去。

　　“李果果，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孙飞宇他，他能给你什么？是一个酒鬼父亲，还是一个高位截瘫的母亲？”

　　姜尚语气里充满了嘲讽:“或者是家徒四壁，堆积成山的债务？还有那些整天找上门来讨债的亲戚？”

　　“小樱桃，只要你清醒一点，就会知道，我跟孙飞宇相比，有多好。我能给你所有你需要的一切，物质和爱。”

　　“和我在一起你就……”

　　“姜尚，我不允许你这么说孙飞宇。”李果果从车里出来，站在姜尚面前，直视着他。

　　“收起你那自大的态度，你没有资格这么评价他。把我的手机还给我，我要回去。”

　　“如果你不带我回去，我男朋友将在两个小时后报警。”

　　二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最终还是姜尚先败下阵来。

　　“小樱桃，怎么办，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姜尚突然一副很疲惫的样子，眼眸垂下来:“我说了我不是什么好人，即使你有男朋友也没关系，我不在乎。”

　　然后抬起头，眼里盛满了忧伤。

　　“小樱桃，接受我对你的好，无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