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六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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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言在不熟悉的地方睡得格外浅，但不知为什么今天却难得睡个好觉。等到醒来时看见陌生的天花板，苏言瞳孔一缩，睡意全无，几乎是瞬间起身。
…………
“哦，对，昨天好像和顾衫一起吃饭。”苏言自言自语道，“吃着吃着，我要了壶酒。”
要了壶酒……然后好像喝醉了？
昨日苏言知道顾衫今日就要封陇王之后幸灾乐祸，不，悲痛万分，要为顾衫践行。
虽然顾衫一再解释他不是马上就走，并且提醒苏言酒量不好，让他适量饮酒。
苏言犯起贱来连自己都能搭进去，完全不听顾衫的劝阻，硬生生就是干杯。这倒也不怪苏言，平日在南宫琅那里喝的都是果酒，以他在千机司的地位也没人找他灌酒，久而久之，苏言对自己的酒量有了不清晰的认知，认为自己虽算不上千杯不醉但也不至于一杯倒，在碧云楼的那次不是喝的非常好吗？抱着这样的想法，苏言干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结果来不及等顾衫提醒这家酒劲大，苏言已经直直栽下去了。
平日苏言喝的酒都是绵密回味悠长，像这种直冲天灵盖的烈酒苏言还真没喝过。于是不负所望地倒在桌子上。
顾衫拍了拍苏言的头：“默之，默之？”
回答他的只有呼吸声。
顾衫叹口气，担心苏言会出现之前在江南那样乱跑的发酒疯行为，于是干脆把他扛回王府了。
……………………………
苏言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对于自己一杯倒并且睡得像死人一样的行径倍感惊讶，他刚准备起身下床，此时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顾衫看见苏言坐在床沿边上，无比自然道：“醒了？”
苏言：“……现在是什么时辰？”
“刚好午时。”顾衫道，“我让人帮你请了假，放心，安尚书不会责骂你的。”
顾衫向一旁佣人吩咐了几句，陆陆续续端上早点，说是早点，不如叫午饭。顾衫走向另一旁开始更衣，苏言注意到今日顾衫穿的是册封时的礼服，随口问道：“今天有什么大事，值得殿下穿得这么隆重。”
顾衫动作微微一顿，看着苏言，墨色的瞳孔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今日是我的册封之日。”
苏言：“？？？”
苏言：“啊哈哈，不好意思忘了。”
顾衫摆手示意佣人退下，他系好腰带，向苏言走过去，苏言人在床上十分脆弱，他干脆往后一缩，大言不惭道：“这能怪我吗？你也没跟我说啊。”
顾衫摇头：“我同你计较这些做什么。”随后伸手把苏言拉起来：“起来，吃饭。”
苏言闭上眼睛，拍开顾衫的手：“真的不想起床。”
“苏默之。”顾衫心平气和道，“你躺的是我的床。”
苏言：“？？？”
苏言几乎是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连忙把衣服往自己身上套：“殿下如此看重在下，苏某感激不尽……顺便问一下你不会和我睡一起吧哈哈哈。“苏言干巴笑了几声，眼神期待地看着顾衫。
顾衫道：“想什么，我在偏殿睡。“
“哎呦我的殿下啊。”苏言终于顺了一口气，起身把衣服的皱褶抚平，“你刚刚真的是吓死我了。”
“你害怕什么？”顾衫不解道，“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苏言连忙道：“殿下错意，我没这个意思，我没说你是断袖，不是，殿下肯定不是断袖……”苏言向来利索的嘴皮子现在已经被自己坑的找不着北，苏言两眼一闭：“”算了，我是断袖。
顾衫：“？”
好在顾衫知道苏言只是在发神经，没有过多在意。哪怕苏言水灵灵地承认他是断袖，他也只会说：“收拾收拾，去吃饭。”
苏言：“诶好嘞。”
苏言转悠一圈，问道：“你见我发绳了吗？”
在清早这一堆破事中穿插了寻找苏言发绳的荒唐经历，最终双双失败告终。顾衫给了苏言一条自己的发带，苏言随手将头发拢起，道：“你现在是堂堂正正的陇王殿下，有没有什么感想？”
顾衫摇头：“没什么感想。”
苏言坐在饭桌前，喝着粥：“嘶，皇上不还指望着你为他开疆扩土，征战四方？”
“现在军饷都是问题，哪来的精力去打仗。”顾衫道，“只不过是做抵御罢了，陛下虽想在朝堂上重新轮转一波，雄心勃勃地开创一个新时代，但他心里应该明白并不是现在。”
苏言点头：“那你何时出发？”
“七日之后动身去陇海，而后再去西北狭关营。”
苏言有些吃惊：“这么快？”
“是有些，但准备还算充分。”顾衫道，顺手给苏言夹了份小菜，“对了，老尚书找你。”
苏言只感觉自己脑子“轰”的一声：“什………什么？找我干啥？”
“应该是喊你过去批公文。”顾衫道，“听语气感觉还挺生气的。不过没看出来，拿着俸禄，默之你旷了不少工啊。”
苏言用手揉着眉头：“什么话什么话，这只是……算了，我先去兵部，你接着忙。”说罢便起身准备走，顾衫询问道：“用不用我让人送你？”
苏言摆手：“不用，步行过去比较可怜，说不定老尚书会放我一马，轻点揍我。”
……………………
顾衫目送着苏言离开，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下去，他垂下眉眼，看了看藏在袖中的那根月白色的发带。
流云的纹样精美异常，末端是淡色的圆月，处处透着低调的华贵，和他的主人一样。顾衫认得这样的纹饰，儿时见宫中的绣官做过，说这种纹样的技法是私传，非富即贵。后来绣官归乡，他再也没见过流云追月的纹样。他将发带重新放回衣袖，闭上眼睛，心中的疑云似乎很快就要散开，站在尽头的人的容颜越来越清晰。
顾衫心中的情绪一时不知道如何形容。
“去西北……也好。”他喃喃道，摩挲着袖中的发带，不知道此时此刻究竟在想谁。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六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