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夏天》酒述redemption

4、雷霆

　　青省一高开学。

　　大堆学生分两头看自己所属班级。泠蛇不喜欢人群拥挤，坐在花台上看电影等着人少点再过去看。

　　“高一B班，A教学楼，一楼。”佟冬的鼻音有些重。泠蛇身子一抖，抬眸，点头:“谢谢你，记得吃药。”随即把手中还有温度的豆浆递过去。

　　佟冬没有接，只是说了声不用。泠蛇也没有再做什么动作，收回手:“你在哪个班？”

　　“高一A班，同楼同层。”
　　“成绩挺好，加油。”

　　说完，泠蛇就径直走开。在招生那天到今日，泠蛇没有联系过夏予蕾，佟冬也没有联系泠蛇。这段和他们相处的时间对泠蛇来说很宝贵，适合拿来怀念，不适合延续。她清楚，她不是一位好的调停者，没有办法去解除这场危机，所以她选择全身而退，让大家的世界稍微正常一点。

　　但夏予蕾怎么可能忘记得了她，佟冬更是。

　　泠蛇没走几步，佟冬直接追了上来:“我知道你想着要全身而退，用淡化自己的方式去恢复我和鱼的感情。”泠蛇没吭声，继续向前走。

　　“你成功了，泠蛇。”
　　泠蛇顿步，怀疑地看向佟冬，想要看清楚这句话是否为真:“佟冬，我不喜欢别人骗我。骗我的人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他有什么来往的。”

　　佟冬信誓旦旦地说:“我和夏予蕾原本在喜欢的这件事上有小分歧，但我们毕竟玩了十几年。蛇，你不要小看十几年的感情。”

　　泠蛇在心里轻笑自己，也是，泠母和泠父要死要活地吵了几十年都没离婚，更何况只是佟冬和夏予蕾喜欢上一个人，问题应该也不大。她靠近了点佟冬:“嗯，相信你们的感情。但我想好好学习考上个好大学，所以我们也只会是点头之交。”

　　佟冬嘴角扬起，瞥眼看见夏予蕾，立马走向她，手臂撞了下夏予蕾，侧头说了一句话，夏予蕾漂亮的小鹿眼立马弯弯，对着泠蛇招手。泠蛇也摆了摆手，走到夏予蕾身边:“哪个班啊？”

　　夏予蕾立马挽住泠蛇的手往左走:“高一A班，灵灵，你在B班，对吧？”泠蛇点头:“对。”很快就到A楼，A班在左侧走廊第一个，B班在A班对门，夏予蕾恋恋不舍地和泠蛇分别后，坐在第一组后排看着佟冬的背影思索。

　　泠蛇进班时，只到了一半人，她挑了个靠窗能看外面风景的第四组最后一排独自落座。与到了的那半人分隔一个大组。人声嘲杂，不少女生在说关于泠蛇好酷好漂亮的话题进行讨论，人群中一个男生听到泠蛇这两字后站了起来，看到正欣赏外面风景的泠蛇，目光在泠蛇的背影上停留了几秒又坐回去了。

　　第一节课上课铃声响起，班里面的人还没到齐，因为这一次是高一高二一起返校，高二进行了分班考试，所以也要查看分班情况，人流量较大，所以学校规定在第二节课之前到便可。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侵入泠蛇的鼻腔，她转过头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女孩。厚厚的刘海，低马尾，几缕头发垂在耳边，应该是随便扎的。女孩转过身对上泠蛇的目光，说了声：“你好，我叫邬白。乌鸦有耳朵的邬，白色的白。”

　　“我叫泠蛇，三水令，虫它蛇。”两人的自我介绍简短有力的结束了，没有其他的话语。泠蛇回味邬白的眼睛，干净，如清澈的泉水，又平静，是波澜不惊的湖面。这样干净的眼眸戚晚诗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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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的课结束后，夏予蕾就已经在B班门口等泠蛇，她抱着两个饭盒思索着怎么给泠蛇说清楚事情。没过多久泠蛇和邬白一齐出了教室门，夏予蕾看到邬白的第一眼有些惊慌失措，小嘴微微张开。邬白看向泠蛇，泠蛇笑：“怎么啦？”

　　夏予蕾立马闭上了嘴，摇头：“没有，”随即对邬白说，“对不起啊，我很少看见这么仙儿的人，有些吃惊。”邬白浅笑说没事，泠蛇问：“之前见过咯？”

　　“嗯，只不过忘记了。”

　　泠蛇没多问拉着两人一起去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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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食堂，夏予蕾找了个四人位置占位儿，大家就去挑选自己爱吃的食物了。泠蛇排标餐，在佟冬后面。夏宗一群话多的显得佟冬有些孤独，不过佟冬本身说话也不多，一说就怼死其他人，夏宗一群巴不得佟冬一直闭嘴。泠蛇无聊得只能看自己的手指甲，过了几分钟，那群人聊到了邬白，夏宗发声：“邬白人家很仙的好不，别乱聊玷污人家了都。”佟冬出声了：“邬白仙还是戚晚诗仙？”

　　戚晚诗... ...泠蛇猛地抬头看向佟冬，再看其他人，夏宗和宋记衍的神色有些古怪，他们看了眼佟冬，没继续邬白的话题。泠蛇点了下佟冬的手臂，语气有些不可思议：“你认识戚晚诗？”佟冬点头：“老朋友了。”泠蛇回想和戚晚诗相处的每个瞬间，说的每一句话，戚晚诗从来没有给她说过她的好友圈，更别提会听到佟冬的名字。

　　但是，戚晚诗每次看到佟冬他们一群人在饮冰店的时候，都不会陪泠蛇进去买冰，总是找借口去其他地方买冰。

　　老朋友？讽刺戚晚诗的吧。
　　泠蛇嘴角抽搐了一下：“佟冬，戚晚诗的好朋友只有我一个人，你的嘴真应该永远闭上。”
　　佟冬回复：“我的确也没听到过晚诗提过你。”
　　泠蛇没接话茬：“佟冬，你知道吗？鱼鱼在咨询会那天告诉我的两件事情，一件真，一件假。真的是夏予蕾真的喜欢我，假的是你喜欢我。”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这个人很闲，今天拿来自我介绍的课，我都在想你到底喜不喜欢我，我复盘了很久，总结下来的就是你并不喜欢我，而且你提到戚晚诗的时候，扫了我一眼。骗子。”泠蛇转身去了面包部买了牛角包，三瓶酸奶，坐回到吃饭的位置。

　　邬白和夏予蕾还没有回来，泠蛇独自坐在位置上想了很久，她的第六感告诉她：佟冬和戚晚诗之间有关系，而且正是因为这层关系，佟冬才会接触泠蛇。

　　会有什么关系呢？泠蛇闭眼，戚晚诗爱听钢琴曲，佟冬爱弹钢琴... ...可很多人都爱听钢琴曲，这并不能代表什么，放在一边。夏予蕾轻轻戳了下泠蛇，泠蛇睁眼，邬白和夏予蕾都落座了。夏予蕾凑到泠蛇身旁：“灵灵，你在想什么啊？”

　　“啊没有，你们好慢喏，我刚才小睡了会儿。”

　　邬白笑，嘴角两旁都有小括号：“那快吃吧，待会儿回寝室多睡会儿。”

　　夏予蕾连忙应和，加快自己吃饭的速度。泠蛇看了眼身旁狼吞虎咽的女孩，拍了下她的背：“慢点吃，别噎着了。”邬白也看向嘴巴鼓鼓的夏予蕾无奈地笑了下，抬起头正好与佟冬的视线碰撞。她看见佟冬明显顿了一步，没继续看，埋头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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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冬回到寝室，打开手机相册对比邬白和戚晚诗的证件照，除了眼睛像点，两个人风格迥异。邬白书卷气息浓厚，实打实的仙，戚晚诗看着文静，实打实的骚。佟冬揉脸，他回想泠蛇说的那句骗子，心口隐隐作痛，揪着他的心不放，整个午休没睡。他想起三岁大的妹妹和他一起拼接五颜六色的积木，小泠蛇和他为小零食花光钱的时候只能闻发散清香的西瓜的瞬间，还有那句“我想好好上学考上个好大学”。他决定放下自己的没下手的恨意。

　　“灵灵，你和戚晚诗应该认识吧？”
　　“嗯，很好的朋友。”
　　“我也认识她，你眼中的戚晚诗是什么样子？”
　　“安静，能够抚平我所有不积极情绪的人，我很喜欢的女孩。”
　　“你想听我眼中的戚晚诗的样子吗？”
　　“什么样子？”
　　“杀人犯，小三，可怜鬼。”

　　泠蛇僵住，掐住夏予蕾的手臂，不可置信的说：“什么？”
　　夏予蕾镇定：“她对你真好，把所有的温柔留给了你，所有的坏事儿堆给了佟冬。”
　　“佟冬？他两什么关系！不对，你们什么关系啊？”
　　“别激动。戚晚诗从小父亲带大，他父亲不是人，家里没钱就让戚晚诗用身体赚，父亲招客，女儿接待。戚晚诗憋屈，在他父亲招来佟冬的父亲时，戚晚诗没有和佟冬父亲-佟之东发生关系，但佟之东留下名片给了戚晚诗。我也不知道戚晚诗多久去了佟冬家，又怎么和佟冬母亲-向婉枝有恋情，最后戚晚诗和佟之东发生关系的时候，向婉枝知道了。”

　　泠蛇平静地说：“然后呢？”
　　“你应该知道，向婉枝是oh-model的创始人，佟之东是外企老董，哪能让戚晚诗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戚晚诗聪明，她知道这对夫妇迟早会解决她，可能再加上戚晚诗的父亲长年压榨她的青春，那个时候她好像疯了，经过水果盘的时候拿起水果/刀/，闯进佟冬妹妹的卧室将三岁的小孩儿给杀害了。小孩儿陪睡的保姆被吓进了精神病院。佟之东拦住戚晚诗的时候，戚晚诗给佟之东腹部一刀，丢下刀子，跑出别墅馆，出车祸没了。”夏予蕾眼睛布满了血丝，泠蛇无力地倒在地上，她无法想象戚晚诗是这样走掉的。

　　泠蛇的眼泪止不住的掉，声音抖着说：“晚诗那个样子是被生活所逼的啊，她这个蠢蛋怎么要上这些一手遮天的人的床啊，为什么！”

　　“泠蛇！被生活所逼的积怨不是她杀我妹妹的理由，她可以杀佟之东，也可以杀向婉枝，但她有什么理由让我什么都不懂的妹妹给她的父亲，佟之东，向婉枝，那些用钱买她一夜的人买单！这才是重点！”佟冬推门逼近崩溃掉的泠蛇。夏予蕾在一旁不停地抹泪。

　　泠蛇闭眼，佟冬继续说：“我每次看到我妹照片的时候，我都在想，我也一定要亲手毁掉戚晚诗珍爱的东西，戚晚诗家里没有依靠，只有你是她的依靠。戚晚诗在学校里面和其他人屁话都不说一个，但只对你笑，只陪你闹，你知不知道你两在青省一初的论坛很火。所以我曾经想过要毁掉你。但我做不到，我没办法和戚晚诗一样疯，她的车祸就算是一命偿一命，足够了。蛇，之前的想法足以让我给你说句对不起。”

　　“对不起。”佟冬说完就走了。夏予蕾靠近泠蛇伸出了手，泠蛇接过，两人走出B楼桌椅间回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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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戚晚诗：
　　你在天堂还好吗？
　　我原本以为沉默不语的你可以安抚我的情绪，别人不敢逃的课你可以陪我一起逃，别人没有得到你的新年贺卡而我却拥有，我以为你真的真的把我当做朋友了。
　　我给你说过，我的好朋友准则就是彼此要知根知底，我什么事情都毫不隐瞒地告诉你，你呢，你却只把开心的事情告诉我，糟糕透的事情自己吞着了。
　　我好想骂你，但我知道这是你爱人的方式，我可以理解。
　　但你在天堂里面不要这么爱人了，勇敢点，自己被欺负了一定要给新交的像我一样的好朋友说。天堂肯定会有管理秩序的天使，相信他们。
　　我会帮你惩罚那些对你不好的人，你也要继续保佑我。
　　我也会和你一起为佟与枝祈福、忏悔，一定要诚心诚意。遇见她的时候好好照顾她。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也会自己安抚自己的情绪，不要太过于担心。
　　十年后，我再给你写一封信，这十年间我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了，要上好大学不容易呢，所以不要怪我没给你写信。
　　我也很爱很爱你，也想和你热烈的接吻。
　　泠蛇”

　　泠蛇亲吻信封，信封一角被泪水沾湿，随后在火中燃为灰烬。
　　泠蛇拎着一袋药跑回家。

　　“哎呀，你看你脸蛋儿通红的，家里没药你让妈妈下班的时候顺路买呀，自己发着烧又跑出去的像什么话。”泠母爱惜地摸了摸泠蛇通红的脸庞。泠蛇的眼泪瞬间又上涌，她强忍着摇头说没事，回房间躲进被子里。

　　“喂囡囡啊，你医院有好点的退烧药和感冒药吗？蛇蛇吃家里的不管用，你回来的时候捎点啊。还有她情绪有点低落，买点她爱喝的可乐和肯德基，我出钱我出钱啊。”泠母担忧地看着泠蛇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