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夏天》酒述redemption

5、不知

　　半夜

　　泠蛇抱着小孩儿，面庞从未那么的柔和，饱和的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嘴巴微嘟逗着怀里的小孩，嘴角的括号渐显。突然她听见一阵仓促的脚步，平日温柔的戚晚诗瞪着眼睛，衣服散乱，她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疯了一样，一下子把孩子抢过去...

　　“啊！”泠蛇弹坐起来，胸口大幅起伏，她立马打开床头灯，没了神地倚在床板上。她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

　　00:33
　　有三条未读消息

　　泠蛇解锁手机，夏予蕾发来的信息：灵灵，明天你还要来学校吗？
　　对不起。我让你一时间有很大的压力，但当时我怕佟冬真的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才会说这件事情。你要来的话给我说声嘛，我给你带早餐。

　　邬白申请添加为好友。

　　窗外已是黑压压的一片，泠蛇下床开窗，脑袋混沌，不知道要干嘛。
　　过了一会儿，她缓过劲，捡起床上的手机点开佟冬的聊天框。

　　佟冬：一起吃冰，有时间吗？

　　一直都只有这句话躺在聊天框里。泠蛇现在的心情很复杂，自己并不是戚晚诗和佟家事情的参与者，但她是戚晚诗唯一接触深处的人，她对佟冬有很强的愧疚感。可自己没有适合的立场去安慰佟冬。

　　头疼、心烦。

　　【青省一初论坛推送】
　　NEW·HOT我们的小美好（以蛇为诗）

　　泠蛇盯着标题半天，最终划掉。她打开网页搜索“xiang wan zhi tong zhi dong”，网页自动检索为“向婉枝 佟之东”。大约在两点，泠蛇才关闭手机慢慢入睡。

　　-

　　早晨

　　泠蛇在给泠母上蹿下跳地保证自己可以上课的情况下才搭姐姐的顺风车到校。她扎着高马尾，轻抹了口红，看起来气色好很多，整个人清清爽爽的，不像是昨天崩溃失意的模样。到达A班门口，她把手上两盒炸鸡薯条递给一位同学麻烦他放在佟冬和夏予蕾的桌上。随后到自己班坐好，邬白到得早，沉浸在手中的文学书里。泠蛇没有打扰她，喝了口豆浆后翻开英语书看单词。

　　或许是翻书的声音提示邬白身旁有人落座了，她才偏过头看见泠蛇：“昨晚你怎么没来上晚自习啊？”

　　泠蛇把一盒炸鸡薯条推给邬白时，说：“有点发烧，回家了。”
　　“那你注意点身体，明天要开始军训了，带点常备药，军训期间强制住校。”说着，把盒子推回去，“我小时候吃太多炸鸡和薯条吐过，所以不喜欢吃这些了，谢谢你。”泠蛇应好，盒子放到桌肚里。

　　没过多久，佟冬走进B班，B班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挺拔的身子，轮廓分明的脸庞，浓眉厉眼，他直接走到泠蛇身后，把炸鸡薯条放在桌子上，鼻音比昨天的还要浓：“不用了，谢谢。”说完没有等泠蛇回复的机会就走。泠蛇反应快，拉住他的手腕，站起来：“蛇状手链我让鱼拿给我了，那个炸鸡薯条是我的谢礼。”

　　“手链呢？”佟冬扫泠蛇的手腕。
　　“那个，我马上就要找鱼鱼拿给我。”泠蛇快步走到佟冬身前，走向A班，碰巧夏予蕾刚到班级。泠蛇抓住夏予蕾：“鱼鱼，手链手链！”
　　“什么手链？”夏予蕾一脸疑惑。
　　“就是我昨天麻烦你拿的蛇状手链，我们一起抢佟冬的那条。”泠蛇挤眉弄眼，佟冬站在她的身后。
　　“啊！糟糕！我昨晚本来还放在鞋架上的，想着今天穿鞋的时候能记得，但我还是忘了。我明天一定一定一定记得，对不起啦灵灵！”夏予蕾左手握住泠蛇的手摇晃，右手敬礼，眼睛眨巴眨巴的。

　　佟冬进班前留了句明天记得带就回位置看书。
　　夏予蕾回头看了眼佟冬，又看了下泠蛇，不明所以的样子，预备铃响起，她踮起脚在泠蛇耳边说：“不用谢喔~”泠蛇手上多了个白色的盒子。

　　语文课上 ，泠蛇打开白色的盒子，里面是夏予蕾写的一篇信，还有一串手工制作的红绳，红绳串起一个方块，上面刻着“蛇”，下面刻着“Sommer”。泠蛇看完信后把东西都放好在盒子里面，偏头看向窗外，看着看着嘴角就上扬了。突然，旁边人的手抵了抵泠蛇的手肘，转过头来，看见手肘下有张白色的纸片。泠蛇抽出来看：美女，你和A班佟冬在一起啦？署名-吴喧。泠蛇轻轻叹气，今天很多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太一样，她也没管，毕竟刚开学大家对周遭事物的好奇心很浓厚，便回复：没有。纸条传回去时，有些人小声说“不会吧...”有相信的，有继续猜测的。泠蛇看向小声讨论的那一帮人，盯着他们没出声为止。

　　邬白嗤笑，她偏头看着泠蛇，小声说：“不管他们，我相信你的。”
　　泠蛇看向她那双清澈的眼眸，点头。

　　晚自习被学校安排各个社团的负责人来各班进行宣传。

　　泠蛇没有关注社团宣传，一直埋头看数学书和数学习题册。邬白揉了揉泠蛇的肩颈：“还是听下吧，说不一定有你感兴趣的。”
　　泠蛇舒服得叹了口气，小声说：“就是因为没有很感兴趣的东西，所以才不听的嘛。”但她还是挺直背听各个社团的宣传，心里想：还是得要尊重一下学长学姐。不经意间，她瞟到邬白摊在桌子上的书，《雾都孤儿》。

　　戚晚诗曾经说过她很喜欢这本书，很羡慕书中的奥利弗·退斯特。
　　等到社团宣传完毕后，泠蛇问邬白：“你看完这本书能不能借我看一下呀？”
　　邬白答应了。

　　晚自习下了之后，高一的学生全部回家准备军训物品。夏予蕾直接奔到B班，蒙住泠蛇的眼睛，用蜡笔小新的语气：“猜猜我是谁呀，泠蛇大美女？”泠蛇笑着把夏予蕾的手放下去，转头看向她：“夏予蕾。”夏予蕾扁嘴，弯腰蹭泠蛇的头：“你耍赖你耍赖！”

　　“那你重来。”
　　“那就没劲儿了！”
　　“不生气不生气，下次一定配合。嗯？”泠蛇歪头挑眉。夏予蕾也嗯了声，等泠蛇收拾书包。一旁的邬白收好书包后：“记得带好单子上的东西，我走了。”
　　剩下两人同时说拜拜。

　　“什么单子呀？”夏予蕾好奇。
　　“就邬白闲来无聊写的军训必备清单。”
　　“我吃醋！你不允许看！”夏予蕾一下子又蒙住泠蛇的眼睛，劲儿使得有些大，泠蛇的头撞了下她的肚子，“嘶，差点吐了。”
　　“叫你生龙活虎得很。”泠蛇没动作，只是环抱着手默默地笑。
　　“今天来我家嘛。”
　　“来你家我怎么收拾我的东西。”
　　“那我们一起去超市买，不就都有了吗？走嘛，我最近做噩梦，怕。”

　　夏予蕾父母不经常回家，保姆只用等着夏予蕾回家做好饭菜就走，夏宗直接在江都一高旁边租了个房子不常回来。泠蛇想了会儿还是答应了。

　　-

　　泠蛇洗完澡后坐在床上点开佟冬的聊天窗口，消息框的字增增减减。夏予蕾收拾好东西跳上床从身后环抱着泠蛇：“你担心佟冬吗？”

　　“嗯，我对他有愧疚感。”
　　“蛇蛇，那是戚晚诗犯的错，你没有义务对佟冬有愧疚感。并且，最应该有愧疚感的人应该是佟冬，他之前对你有不好的目的。”夏予蕾正对着泠蛇坐，手捧着女孩儿的脸蛋，“戚晚诗和你再好，对你再特殊，终究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她做的事情她自己负责。佟冬不需要你的安慰，他既然选择不对你下手，就说明他已经走了出来，你这个时候对他做的任何补偿行为，愧疚对待，只会让他重新陷入过去的悲痛中。我在信里跟你说了很多，把这件事当做风，吹拂过去就没了，就不要去想了。好不好？”

　　泠蛇盯着夏予蕾看，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但她的大脑还在处理夏予蕾说的话。夏予蕾抱住泠蛇，温热的气息撒在泠蛇纤细的脖子上：“抱一会儿，我不说话。”

　　过了许久，泠蛇开口：“不想了。但，夏予蕾，说好的，我们两个是好朋友。”
　　夏予蕾捏了下泠蛇的腰：“我那封信你就记得这句话啊？”
　　“不是。我只是强调一下。”
　　“不用你强调！”夏予蕾放开泠蛇，直接钻进被子里面。
　　泠蛇看向一声不吭的女孩，揉了把脸：“做朋友，我才能一直和你在一起，我也很珍惜你的。”夏予蕾抓起被子蒙住脸，泠蛇抿嘴，关灯。

　　-

　　晨光点点撒进房屋，夏予蕾看着熟睡的泠蛇亲了一口她的额头，小鹿眼湿漉漉的：“我和戚晚诗一样都爱你啊，为什么你不接受我啊。”盯着她白皙的脸庞，又在鼻头上记下一吻：“好朋友就好朋友，反正我们两个能够一直在一起也好。”夏予蕾的视线继续下移，轻咬一口泠蛇红润的唇，“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