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事 欲说还休》亦良词

50、花心定有何人捻

　　简阳王府一下子变成了太子府，让很多人不太适应。如今府里又多出四个小主子来，显得更是拥挤了些。所以当老总管在冷雪轩外请旨办差时，落雪皱着眉让周嬷嬷找人要来了府里的布局图。看着前亭后殿、别苑、楼台亭阁、湖泊和花园，不由得叹了声：“看来除了我这冷雪轩真没有几个可以住人的地方。要不我搬到梅坞旁的书屋去吧，这冷雪轩就留给她们住。”

　　“太子妃息怒。”众人一听落雪的话顿时吓得跪了下来，齐声道。不知为何，落雪一听这种整齐划一的请罪声就忍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所以打了个寒颤后一手拍在了桌案上，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下面的人不敢抬头，久久才听到落雪说：“起吧。把府里东西两处的别苑收拾一下，让四位侍选分住其间，宣旨时就说先委屈她们了，等哪天太子心情好了，说不定会给她们盖个新房子住。”听到太子妃这样说，大家才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这位喜怒都不露脸的主子要拒绝侍选入府呢。

　　“让管家安排一些得力的人好生照顾着，准备四份分量相同但形式不同的聘礼给他们四家送去，要有礼有节，不得怠慢，不得为难侍选所带来的任何人。明白了吗？”落雪想了一会轻轻地说着，那种气定神闲的样子根本不像一个14岁女孩该有的样子。众人听罢，不觉暗喜，这样的主子还是相处起来很愉快的，只是不知新来的四个主子性情如何，能不能也像太子妃一样对下人十分友爱。

　　在一个下雪后的喜庆日子里，听着吹吹打打声四顶花轿被抬进了太子府。落雪想着自己还没有做过花轿就成了王妃，总觉得心里少些什么，所以看着四个娇滴滴的新娘有些刺眼。当她们对落雪行了参见礼后，落雪因为走神让她们等了会，才想起来恩准她们起身。四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以为是小太子妃在给自己下马威，不觉有种同病相怜的相同心态。为了好区分，落雪分别把别苑分为了梅园，兰坞，竹轩和菊囿，看罢她们四人落雪决定抓阄来决定谁住哪里。

　　看着丫鬟拿来了四张相同的纸牌，四人不解地看着落雪。落雪站起来说：“以后你们四个就是我的伴了，不仅要替我照顾太子还要帮太子分忧，因此没有上下之别。为了公平决定这件事，你们都会玩剪刀石头布吧，通过猜丁壳让第一个胜出的人优先抽取纸牌，上面是你们的住处。这样的方法可好，有什么异议吗？”

　　“但凭太子妃安排。”四人听明白后，愣了愣开始猜起丁壳来。一开始，四个人难分伯仲，可能是没有玩过，所以有些拘束。落雪看着，亲自站起来做了示范，惹得下面的丫头都捂着嘴笑。四个女子也都是花样年华的年纪，一会就在落雪的带领下融入了这场争夺战中，两炷香后终于得到了各自的住宅。

　　青岩欢快地进入了梅园，南宫纹也得到了想要的竹轩，卢雅不情不愿又没有办法地进入了菊囿，田心则入驻了兰坞。四个人虽然没有交谈但是都怕今晚太子妃会以这种抓阄的方式决定谁来侍寝。好不容易等到了晚宴时分，落雪笑盈盈地坐在主位上却没有看到太子的身影。

　　看着四个美人有些吃惊的模样，落雪不由得开解道：“太子事忙，传下话来让我们自行用餐，日后再聚。今天是你们入府的第一天，我想和你们共饮此杯，祈祷今后的日子平安和顺。”

　　是夜，落雪带着疲倦闭上了眼，想着今后这样的女子会不断地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她心里就觉得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自处，而册封当日的雄心壮志已经荡然无存，只有层层溢出来的厌倦。落雪知道自己不是醋坛子，只是希望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而已，无论是身心都能彼此交付、彼此忠诚。看着落雪皱眉的样子，想着她白日的种种，简阳心疼地把她从温泉里捞了出来。用柔软的毯子包裹着，一点点擦干她的头发，看着她红润的脸颊不由得亲了一下。

　　冷不丁被亲了一口，落雪迅速清醒过来，抬头就看到简阳意乱情迷的脸。她不由得摸了一下，笑着说：“回来了，可吃过饭？”

　　简阳点点头，抱着落雪就向冷雪轩走去。落雪看着清朗的月亮不由得说：“你可知，今天会有四个天真的女子变成怨妇，说不定此时正在阁楼上看着我们呢。”

　　“不相干的人提他做甚，既然想进府就给她想要的荣华富贵，其余再贪心就要得多了，恕我不能给。”简阳说得爽快，却听得落雪心里一阵落寞，太好心的人总是会因为别人而伤害自己。

　　“本来还为难今天让谁第一个侍寝，现在不用了。我能求你件事吗？”落雪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不等简阳回答，继续道，“我负责接待进府的女子，你负责安定她们的心，无论你怎么对她们不要让她们来哭诉好吗？我怕心软，会用各种方法来完成她们的心愿，侍寝亦是如此哦。”

　　“淘气。”简阳说着把落雪放在了床上，用被子盖得严严实实，还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继续道，“很多事都不用你亲力亲为，让管家安排就好，不要委屈了自己的心。”

　　“其实，我……”落雪听罢，眼睛瞬间湿了，结结巴巴道，“虽然我不了解太多男女之情，可我也想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但我们的身份决定我们不能如此，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能了解我这种心情吗？”

　　听着落雪的话，简阳抹着她的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只能把她紧紧地抱进怀里。“放心吧。我是你的，你是我的，我们会融为一体变成一个人。任何人都插不进来，我也不允许其他人插进来。有再多的女人都入不了我的眼，我这一生有你足矣。”

　　落雪听着，擦了擦眼泪，拍了拍简阳的背……别苑的灯火虽然灭了，可是打探的丫鬟还没有回来。四个人果然在床上辗转反侧，奶嬷嬷在一旁宽慰着，既不敢大声说话又不敢哭泣，只能干等着。如果太子一日为帝，她们四个有可能是四妃之选，所以无论怎么也要忍着。

　　第二日请安时，看着四人脸上厚厚的脂粉也难掩的黑眼圈，落雪不忍让她们多等拉着简阳从纱帘后面出来。南宫纹眼明心亮赶紧俯身下拜，其余三人直直地看着简阳和落雪，等他们坐在了堂前才盈盈下拜。这样一来，显得南宫纹格格不入，黄鹂眼尖把她给抚了起来。

　　“奴家给太子、太子妃请安。”又是整齐划一的行话，落雪想过如果把做妾当成一个行当的话，那眼前的四人就是最顶级的行手。落落大方，尽显大家风范，性情跳脱有种少女的天真和娇羞，怎么看都是美的。这样想着，落雪看了简阳一眼，他正正襟危坐、一脸寒光、一脸与我无关的神色。

　　因为太子和太子妃都没有让四人起来，所以田心忍不住抬头看了二人一眼，却发现他们正在彼此含情地看着彼此，眼里根本没有四人，心里不觉一紧，一个没有站稳就摔在了地上。一时间，其他三位也被吓得站直了身子，丫鬟婆子赶紧上来搀扶。落雪就看到了一圈人，究竟田心摔成了什么样子看不到半分。

　　“请太子、太子妃赎奴家失仪之罪。”田心站起来赶紧跪下，其余三个人行礼也不是、跪也不是扭捏了一会只得用帕子捂着嘴干咳。

　　“自家姐妹，没什么，没有摔着吧。快坐下喝杯茶，压压惊。”落雪瞪了简阳半天，他都不开口只得自己说了。

　　“既然入了府便是府里的人，太子妃年纪还小不能太劳累，你们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管事之人。我的要求很简单，各守本分莫要多事定会保你们一生平安富足。”简阳不等她们坐下喝完茶就开口了，一连串的嘱托吓得她们不得不站起身俯身行礼称是。

　　“无召不要擅自进入我的卧房、书房、梅邬和冷雪轩，其余地方可自行游走。”简阳没有理会她们的行礼，思考了一会又加了一句，“这是我送你们的令牌，任何人见到此令牌都不会为难你们，但请慎重保管切莫用错了地方。”

　　落雪听着一惊，立刻用质疑的眼神扫射简阳，简阳不用问都知道，她肯定在问为什么我没有。简阳对着落雪笑了笑，握着她的手安慰着，让本来四个欣喜不已的人顿时心里冷了一半，因害羞而发红的脸也白了不少。卢雅不由得握紧了那个玉牌，手指骨节都有些发白。

　　“带进来。”简阳也不理会美人被吓成什么样，等四个丫鬟鱼贯而入跪在面前，他才继续说，“以后不要妄图打探本宫和太子妃的日常行踪，如果再有人私下打探消息会按军法处置。都为府里人，无论是什么身份都要忠于本宫和太子妃，如果发现有人做或纵人做什么有损本宫和太子妃利益的事按军法处置……”

　　简阳还没有说完，四个人已吓得又跪了下来。落雪才知道什么叫做下马威、什么叫做立规矩，什么叫做六亲不认。她拉了拉简阳的手，然后轻声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否则一个家族无法传承下去。本宫和太子也要遵循国法家规，只要不越过雷池、不碰触底线、不做违法之事就可以。你们可以在各自的小院里恣意妄为的生活，安排自己的日子，如果闲了就聚在一起聊天、喝茶、做诗、画画、抚琴等事，以后各府邀请、宴席，我也会拜托你们或者带着你们去。虽然你们的身份是侍选，但在我和太子心中你们就是家人。如果你们有各自的打算，我和太子必定成全。”

　　“谢太子、太子妃爱护、宽宥之恩。”四人听罢两个人的一严一软，感恩戴德地声泪俱下，不约而同地跪谢了一番。

　　“內侍监詹士可在。”落雪觉得话已经说到这儿，不如一次性就交代完。等內侍监詹士金公公俯身时，才继续道，“传话给府中各部，对待四位侍选一视同仁，不得踩高贬低，她们也是半个主子。如果被我和太子知晓，小心被赶出府去或性命不保。既然大家因为不同缘由齐聚到府内，就要团结一致，互帮有无，好好过我们府里的日子。”

　　不等金公公回答，简阳王继续道：“太子妃说的也是我想说的，太子府中每个人都要秉承忠诚二字，为陛下尽忠，为大胤王朝尽忠。若有奸邪之徒，不忠之人都要尽各自的绵薄之力，及时告知、及时铲除。”

　　听着简阳这席话不由得想起很久之前看到的《琅琊榜》中靖王的样子，可是又觉得简阳有时比靖王要调皮几分，温存几分，贴心几分，不是那么轴。看着落雪崇拜的目光，简阳仿佛让落雪找到了喜欢男子的模板，不觉得站直了几分。里里外外站着的人，看着太子和太子妃琴瑟和鸣，两情相悦不觉得又感谢了几分上天。这才是大胤王朝之福，王朝百姓之福，府里奴才之福。

　　三朝回门虽是普通百姓人家嫁女儿才有的事，可是落雪特意下恩旨，允许她们各自回家半天，与家人团聚团聚。各府里的侯爵、将军、尚书看到女儿竟然回府，都是又吃惊又感恩也对储君及太子妃有了新的认知，这归顺效忠的心不免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