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事 欲说还休》亦良词

49、名花倾国欢不欢

　　落雪只想到了送礼者的为难却没有想到收礼者的难处。当一个老嬷嬷带着一群莺莺燕燕的女子来到冷雪轩的门外时，落雪在阁楼上愣了半天，看着那柳叶眉，杏核眼，樱桃小口一点点，杨柳细腰赛笔管；听着那说话燕语莺声；想着那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的句子。只觉得“脸若银盘，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的词都不足以来形容这些娇艳如花的女子。
　　“什么意思，去问问，我这儿不缺侍女。”落雪看着那花花绿绿，颜色不同的衣服就眼花，不悦地对黄鹂说。黄鹂一俯身就下去了，留下小青好奇地不住地张望着，惹得落雪一甩手躲进了房间。
　　“这是什么意思？”黄鹂冷着脸站在门口问那个没有眼色的管家。老嬷嬷却喜笑颜开地说：“回姑娘，这些都是各府送来的女子，老管家让我看着办，我就带来问问太子妃的意思。”
　　“都送回去吧，太子妃说府里不缺侍女伺候。”黄鹂说着，看了一眼那些低头不语的女子，哼了一声走回院内，刚踏进去就对守着的侍卫叮嘱道，“太子妃叮嘱了，不要随随便便放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冷雪轩，太子妃喜欢清静。告诉老管家，一些不相干的人不要随便带进府，太子爷不喜欢。”
　　老嬷嬷吃了个哑巴亏，不由得脸色拉了下来。她因为一直照管外院的接待事宜，所以对于简阳和落雪的脾性了解不多，面对老管家的自己斟酌着办便曲解了意思。看着进不去的大门，她赶紧带着那群涂脂抹粉的女子走了，想着还是安安稳稳管自己的接待通报吧。
　　落雪坐在房子里思来想去，明白该来的终归会来，说不定太子册立大典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美人成群要入府呢？看着自家主子神思倦怠，小青忍不住道：“太子妃，不要多想了，等你和太子大婚后有再多侍妾也没关系，终归太子喜爱得是您啊。”
　　“小青说的有几分道理，但也要等到太子妃及笄之后才能成婚啊。”黄鹂听罢，不由得加了一句。落雪听着二人的话，瞪了一眼她们，嘟着嘴睡觉去了。
　　晚上在书房办公的简阳听到白杨的禀报，不由得放下了手里的折子向冷雪轩走去。月色清冷，走在路上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简阳不由得想起朝银帝单独召见落雪的事。虽然两个人谁都没有提起这件事，但那次单独召见就像一条河流横在了两人之间，如果没有足够的信任它会把两个人都淹没吧。如今落雪看到简阳就会想起那晚和朝银帝的约定，因为没有撒谎的习惯所以总是躲避他的眼睛。
　　推开门，掀开软纱帘走向落雪的床榻，和衣躺下去就能感受到从落雪身上传来的热气。沉默了许久，简阳才开口道：“今天那些女子，我并不知情。”
　　“其实，府里也该添些人了，这样才能为你开枝散叶。”落雪从简阳踏进屋子的那一刻就睁开了眼，此时听他如此说，想了想才回答着。
　　“落雪，我们成亲吧。”简阳听罢落雪的回答，心里有种空荡的感觉，不由得急急地说着。
　　“成亲？”落雪听罢，又问了一遍，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道，“我不是一直都是你的小妻子吗？”
　　“前路漫漫，我想和你一直并肩前行。”简阳说着，把落雪拥进了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的热气，落雪也伸出手抱着他的腰，想着这话虽少了甜度但实在，不觉也湿了眼眶。
　　“我相信你，可是我不想让人因为我而指责你，不支持你。我们俩都不能忘记，现在身上背负的不止两个的命运还有万千黎民的生计。”落雪说着，把头又埋了埋，眼泪浸湿他的睡袍，吸着他身上的汗香气有种满足。
　　“放心吧，此生有你足矣。其他人都是生活中的点缀而已，不足以挂在心间。至于万千黎民，那是我该考虑的事，你我也是万千黎民中的一个，也要为你考虑为我考虑啊。”简阳说着，亲了亲落雪的头发，他的小落雪开始发育了，胸前的小花苞挺挺的，等到及笄之后肯定更美。
　　终于等到了那一日，往常九月重阳时人人登高望远遍插茱萸，而今年个个翘首以盼地是身姿挺拔、文武皆是人中之龙的太子和太子妃册封礼。落雪记得刚睡下没多久就被周嬷嬷从被窝里晃醒，开始梳洗打扮。
　　也不知道打扮了多久，眯着眼被穿了一层又一层衣服后，有些声音的房间突然安静了下来。落雪睁开眼看到简阳穿着一身玄色的蟒袍、戴着一顶紫金白玉冠站在自己面前。落雪忍不住想去摆弄一下冠两边的御带反而被简阳捉住手，替她理了理头上的钗帘。
　　“今天会很累，不要怕错，听正副使的指引就可以了。如果不舒服就告诉周嬷嬷，没有人敢说什么的。”简阳说着，亲了亲落雪的额头，外面催促的声音又响起了。
　　“快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在此落雪恭贺太子殿下万福金安。”落雪说着，施了一礼，屋子里的人这才齐声祝贺，落雪等简阳走后回身一看，才发现也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侍女，竟有十几个之多。
　　“启禀太子妃，我们也该起驾了。”一个落雪不认识的命妇笑盈盈地躬身说着，落雪想说点什么但怕闹笑话，看了一眼周嬷嬷点了点头，才答道：“有劳了，周嬷嬷帮我好好谢一谢。”
　　“谢太子妃赏。”落雪刚说完，屋子里所有的人就施礼齐声答道。直到听到这整齐的、响亮的答谢声，落雪才真正地清醒过来，意识到高处不胜寒的孤美。
　　天开始有了亮色，一前一后两支队伍缓缓地向前走着，浩浩荡荡除却脚步声和必要的仪式一点嘈杂的声音都没有。落雪偷偷掀开轿帘看着长长的队伍，不由得想起了整齐划一、训练有素这些词。
　　一行人来到宣德殿时太阳已经升到了树梢上，穿过三道城门时，阳光刚好打在城墙上，眼前铺满了金色，让人感觉行走在天堂的路上。风吹过，没有看到一片树叶，连鸟声都少了许多，只有沉重的脚步声、轻松的呼吸声、急促的催促声。落雪没有观看简阳册立的大典，她直接被抬进了后宫的宜德殿。跟着正副使走进殿内，就看到殿内两旁站着后宫妃嫔、皇室王妃、公主、郡主及大臣诰命等几十名女子。她们统一穿着凤冠朝服，除了看脸能分清人其余都是一样的蓝色朝服。只有落雪穿着紫色的朝服戴着和太子相配的紫金白玉凤钗，显得格外耀眼。
　　正殿的案几上放着金制册宝和印信的匣盒、香炉、水酒等。当落雪敬过天地、祖宗后，正副使站在案前，打开明黄色圣旨时，落雪就跪了下来。正使宣读诏书后、副使把宝册、印信交到了落雪的手上。为了显示恭敬，落雪高举双手接过宝册印信，再次跪拜才起身接受这上百余贵妇、命妇的恭贺。
　　按照祖制，太子妃的权力和地位仅此于皇帝、皇后、太后和太子。因为后宫无皇后和太后，仅有一个名义上的前朝太妃被朝银帝以太后之礼供养着，所以落雪在接过宝册的那一刻就成为了大胤王朝身份最高位分的女子。
　　几十个女子，身份不同，经历不同，性情不同却对着一个不满15岁的女子跪拜叩首。落雪不知道她们的心思如何，但此刻看着行跪拜礼的女子心里不觉有一丝丝酸爽的感觉。虽然未参与过太多宫斗但凭着两世为人的阅历，她有足够的信心管住那些不安分的人。
　　为了安抚这些人的心，她们刚跪拜完落雪就把宝册交给了周嬷嬷，对着几个辈分高的人略施了一个晚辈礼，道：“落雪年纪尚小，以后还请各位长辈多多指点，在此谢过了。”
　　“太子妃过谦了，理应辅助太子妃。”几个受礼的长辈站起身赶紧答道。
　　简阳王一路马不停蹄，在宣德殿内接受了册宝印信后，先跪谢了朝银帝、聆听了训令后，就去了北城祭天地社稷，南城祭太庙宗祠、牡丹宫内祭祀了故去的母后。忙完之后回到宣德殿用餐时，天色已经接近傍晚，阳光不再刺眼反而多了些温存。走在青石板路上，看着夕阳慢慢下沉，人的影子晃晃悠悠却顷长优美。他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独自走着但看着那干净的台阶却全身充满了力量。
　　一天都顺顺当当的，所有人的心里都喜气洋洋的。在宴会结束时，众臣等着最后一个环节，按照祖制太子册立后要成立东宫、设立相配的官署衙门，也要选定侍选之人。大家都知道太子的性子，不近酒色，一心守着还未及笄的太子妃。所以当郝公公宣告东宫选官时不是很在意，反而在宣读侍选之人时都竖起了耳朵。
　　“振威候之女青岩、南宫庆之女南宫氏、卢尚书之女卢氏、镇北将军之女田氏，四人贤良淑德、知情达意，家世清白被选为太子侍选。”郝公公刚读过圣旨，就有四个如花似玉的女子缓缓来到殿内谢恩，拜见太子及太子妃。落雪看着一个个打扮的素雅有形，不觉得满意地点了下头，用胳膊碰了碰简阳，这个太子殿下才抬手说了句：“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