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反之生者为大》理气和中

3、第 3 章 这时，一声

　　这时，一声长声打破凝滞的空气。
　　“程霏！程......霏！啊......”
　　只见小红马驮着金老板，哒哒飞奔过来，金老板的身子在空中晃个不停，眼见要穿过二人冲出去，程霏一声口哨，小红马霎时停蹄，将金老板甩下背去。
　　金老板沿着山路滚了一圈、一圈又一圈，程霏飞身上前拽住其外袍，勉强在冲向丛丛灌木前停下。
　　随后只听“阿嚏、阿嚏、啊......阿嚏.......”
　　再然后，一声尖叫划破天际，声音极度尖锐，程霏掩耳不及，耳膜险些被刺破。
　　声音源头正是刚刚被救下的金老板。
　　金老板双手掩面，透过硕大的指缝，无数血色小孔冲入曹爽的眼球，曹爽用力掰开金老板死死捂住的双手，仔细一瞧，密密麻麻的木刺扎满金老板那张本就无颜色的脸上，盆大的胖脸宛如细筛。
　　“金老板，你......”曹爽指着金老板的脸憋笑不住。
　　金老板“阿嚏、阿嚏、啊......阿嚏.......”个不停，空隙间双眼狠狠刮过曹爽，恨恨道：“嘲讽老板，扣钱！扣钱！扣钱！”
　　程霏扶起金老板，问道：“金老板，段起路从何处雇佣而来？”
　　程老板眼珠一转，含糊答道：“这个，这个，当然是从牙行雇来的。”
　　“当真？我记得你说过，在驿站只有靠近我和段起路才会打喷嚏，靠近我打喷嚏是因为我外袍上粘着这种小草籽，而这种小草籽一路上进入落金谷才出现，那么段起路在出发前到过落金谷，或者准确的说就是从落金谷一带出来的。”
　　曹爽立即反驳：“这种小草籽常见的很，这一路上只有落金谷有，不代表其他路上没有。”
　　说罢，他似是回忆起什么关键之处，隐隐间又不明细，犹疑道，
　　“出发前段起路一直在检查车辆轴受，我当他是头次押车仔细过了头……”
　　曹爽话音未落，程霏已奔上前，俯身查看最近一辆牛车的轴受，果然被动过手脚，车夫连忙摆手解释“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
　　程霏心下明了，当然不是你，动手脚的另有其人。
　　当下所有车辆轴受有损，一时半会无法行进，此处两面都是巨石峭壁极难攀越，若是山匪两面夹击，就如瓮中捉鳖，所有人只能苦战毫无退路。
　　段起路失踪已两盏茶的功夫，按照正常人的脚程，至少行进三里到了暂时找不到的安全地带，那么按照山匪的信息传递方式，狼烟，没错，应该有狼烟才对。
　　程霏迅速环视一圈，果然前方东南方位有一束白烟袅袅升起，不过那位置……，段起路的轻功看来已登峰造极，当世在其右者绝不过五人。
　　程霏来不及多加感慨赞叹，立即部署“所有车夫迅速检查车辆轴受，其他人聚在队前。”
　　须臾功夫，五十押货人已齐聚队头，等待下一步指令。
　　“曹爽，你带领三十熟手，分十组，长矛、短剑、盾牌配合列在队头，一旦山匪来袭你等需正面迎敌。其余二十人持称手兵器守卫车队两侧，左右各十，错位站列，守卫车夫及货物。各位，生死一战，拜托了！”
　　说罢，程霏拱手致礼，众人亦回礼。
　　程霏部署好一切，转头看向金老板，金老板已被吓得三魂丢了两魂，躲在自己身后不敢露头，无论自己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亦步亦趋，怎么甩也甩不掉，程霏叹了口气，心道：罢了，他愿意跟着就跟着吧。
　　这时，田氏走了过来，程霏打量一眼，十三人收拾的好齐整，看来要先行一步了。
　　为首的中年男人作揖“程公子，金老板，贵车队车马有恙我等本应待车辆梁整后一同出发，但我儿身体突发急症急需进城就医，无奈先行一步，行囊就拜托各位代为押送，我等将在前路城池中等候，到时再结伴南下。”
　　程霏冷笑，想要自己逃命直接讲出来即可，何必用这套虚伪之辞遮掩。
　　“田老爷，请你还有你的族人留下，一同抗敌。”
　　主人还未说什么，一个与程霏年龄相仿奴仆打扮的人却跳了出来，叫嚣：“岂有此理，我家老爷与你不过结伴而行，如今公子有疾要就医，好言辞行，你竟敢阻拦，难道要让我们陪着你一同送死不成？”
　　程霏不打算恋战周旋，直接开门见山，
　　“到底是谁赔谁送死？”
　　为首之人一愣，“程公子何出此言？”
　　“车队中混入一名山匪的探子，方才已逃走向山匪报信，不出所料，用不上半柱香的时间山匪就会袭来。表面上，山匪是奔着三十车玉石而来，实际却非如此。”
　　金老板疑惑，问道：“诶，不冲着玉石，那冲什么？”
　　程霏解开护腕绑带，说
　　“为人。”
　　“为什么人？”
　　他又将绑带重新绑紧，道“为了梁国的大人，造弩技师，田据，田大人。”
　　仆人跳脚反驳：“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你家主人不是弓弩技师？还是不姓田啊？”
　　仆人气得青筋暴起，“就算我家主人是梁国弓弩技师田据田大人，你又凭什么说山匪是冲我们来的？”
　　此话一出，一旁的主子脸色变了又变，低声呵斥“住嘴。”
　　那人自知失言，悻悻地退到身后。
　　真是田据，原本程霏也只是怀疑，这才出言炸他一下。
　　程霏嘴角浅浅噙笑，“田大人，如果我没猜错，你早已知晓段起路是山匪派来的探子，或者说段起路本就是跟踪你们一行人来到的别亭驿站，然后遇见贪图便宜的金老板正在招工，便假冒身份混进车队以便监视你的一举一动。
　　田大人，你呢，加入车队，是想有更强的力量牵制山匪，就像现在这样先行离去，待我们与山匪拼个两败俱伤的时候，你再出现彻底剿灭山匪，以绝后患。
　　而我等和五十车玉石，不过是你的棋子，山匪的顺手而为之，毕竟干正事的同时得到一笔意外之财，谁会不喜欢？”
　　田据连连击掌赞叹“很精彩的演说。鄙人虽不才却不至于如程公子所言愚笨。若我早已知段起路跟踪于我，我为何不事先将其解决，反而任由其暴露位置，等待山匪截杀？”
　　程霏笑了笑，摇头道“不，你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段起路一向走得都是明路，又是个难得的轻功高手，以你的身手和田氏弩，你想下手也不是办不到，但要耗费时间和精力，不过这也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引人瞩目，一个人在明面被杀必然会引起官府追查，而你田氏一族现在最怕的就是追查。所以你不能。”
　　那仆人再次跳出来，嘲讽“我家大人乃梁王重臣，杀一个人有什么怕查的？”
　　“这位应该不是仆人，而是田恒田公子吧！失敬，失敬。”
　　那仆人打扮的青年人一听顿时眼露凶光，好生吓人。
　　程霏连忙拍拍胸脯，给自己压惊。
　　“确实，作为梁王重臣杀个人当然没有什么可怕的，但是现在，梁王意欲谋反已被炎廷拿下，作为梁王心腹的田大人，怎能不被炎廷通缉，所以现在田大人最怕官府找上门，对吗？”
　　田据没有应答，但他凝滞的表情已经告诉程霏，他的猜测都没有错。
　　那么梁国真的出事了，楚、燕、梁，下一个就是吴国，程霏心脏骤紧，浑身血液仿佛倒流，吴国……
　　突然，程霏觉得有人从背后推了自己一把，身子猛然向前扑去，再回神之时，有道锋利剑光从侧面袭来，程霏迅速侧身避开。
　　与此同时，田氏众人纷纷拔剑围了上来，程霏借力轻点脚尖，携着金老板冲出包围圈，立马表示停战，
　　“田大人，何必冲动，现在动手对你没有好处，一来我有百号人你打不过，二来你我两败俱伤，谁来对付山匪。
　　嗯......这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我讲了许久并不是威胁和拖延时间，只是邀请阁下一同对付山匪。至于你是不是炎廷逃犯，与山匪有何过节，我并不是很感兴趣。如何？”
　　田据等人冷哼一声，仿佛在说：误会什么，这就是赤裸裸的拖延和威胁！
　　与此同时，曹爽已带着一部分好手前来助阵，将田氏众人团团围住，谁攻谁守，高下立断。
　　对方虽有犹疑却已松动，程霏当机立断决定再加把柴，让火烧的得更旺些。
　　“田大人，再考虑时间可来不及了！山匪可能即刻便至。”
　　他话音刚落，一阵清脆的铃音从前方传来。
　　那是程霏特意设置的哨岗，将铜铃绑在草木隐蔽的根茎之处，只要有人踏过，便会震动铜铃发出声响，以作提示。
　　山匪真的来了，曹爽等人迅速戒备，列阵。
　　田据再无他法，只得就范，“你要我怎么做？”
　　程霏：“十三人全部持弓弩，隐蔽在两侧灌木丛中，等待时机，射杀山匪。”
　　“好”田据应答后，田氏众人开箱，分发弓弩。
　　程霏看着这些弓弩，突然有点担心，顺口问了一句“各位的技术应该挺精准吧？千万不要瞄错人！”
　　田氏可是有两次叛主偷生的履历，临阵倒戈并不无可能。
　　程霏说罢也不管田据等人是何表情，顺手将金老板塞到了车底，这个地方虽不舒坦，至少在他们全部死光之前山匪触碰不到，还算安全。
　　在这个世上一旦背叛过，再想取得他人的信任是件很艰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