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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周一 “是啊,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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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月24日星期一
早上10点,南城国际机场。
南方室内比北方冷,室外比北方暖和,周萍下了飞机也不用加衣服。
她想她彻底独身一个人了,没有父母,没有爱人,没有朋友,不知怎么的,她反而感觉轻松了很多。
人总是会被感情牵绊,没有了这些情感,反而如释重负。
谢解尘看着前面娇小的身体,阳光的斜照下,她的影子纤长,虽然背对着他,他能感受到她心里的落寞。
是啊,放下哪有那么容易呢。
他加快了脚步,走到她旁边。
“你还有我啊。”
周萍转头看着他,如果他是这个世界的人就好了,可惜,这样的牵绊都不会有。
谢解尘:“其实人不一定要向外求的,反求诸己。”
见周萍似有不解,他继续说:“如果你把所有的感情寄托都放在别人身上,那都是会有朝一日不复存在,因为一直陪着你的其实只有你自己,人这一生,其他人都是过客,包括父母爱人儿女。何不向内求?把情感寄托在自己身上,那样永远不会有失望难过的时候。”
她想好像很有道理,她是因为把父母看得很重要,才会因为他们如此对待自己而难受。如果只把对方看做自己的老板、房东,也许不会因为一些小事而悲春伤秋。
如果没有对陆远注入太多精力和情感,那今天她也不会因为这段关系而心理落空。
都是自己给自己划的圈啊。
周萍:“我发现你好像扫把星,来到我身边后,我就失去了所有,你觉得呢?”
周萍说完,露出开玩笑的表情。
谢解尘并没有生气:“那些关系本来就一直在消耗你,我只是推动了一下,让你下定决心,否则你的病永远好不起来。”
的确一直在消耗她,人总是明知故犯,清醒着沉溺,如果人永远保持理智,那跟神仙无异。
“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她像是在问谢解尘也像是在问自己,她明明知道答案的,即使是在三维世界,也没有谁可以一直陪在谁身边。
我和你如影随形,其实就是高维的你,我将会一直在你心里。
谢解尘没有说出这些,因为才过了一个疗程,病人的病情其实相当不稳定。
“你真的觉得我有病吗?”周萍看着他的眼睛说。
谢解尘摇摇头:“只是低维的认知,便于理解,其实在高维看来,你这样的人才是正常人,低维就是因为不正常的人太多,才显得你们异类,劣币驱逐良币。不信你去当当心理医生看看,去看病的,基本是那个家庭病情最轻的,因为病入膏肓的人是不知道自己有病的。”
也许是吧,她常常觉得自己做人基本按着准则走,为什么最后受到伤害的却是自己,仿佛不道德才是这个世界的常态,她所一直坚持的原则成了笑话。
“世界本不是那样,是人让它变得复杂,不要怀疑自己,一切自有宇宙规则。”
谢解尘其实想说,她之所以获得救助资格,就是因为她是三维里少有的高级灵魂,很多人类外表光鲜,其实灵魂早已腐朽,他靠近一下都会产生排异反应,浑身难受。
谢解尘之前把车停在了机场停车场,就是长停费用有些高,不过也没有办法,要回到他们的家,只有这个交通工具,以及只能他自己开车。
周萍上车,心里在想着一些小事。
直到谢解尘靠过来给她系安全带,她才反应过来。
“我想先回家一趟。”
谢解尘系好安全带抬头看她:“好,我陪你去,以免你再受到人身攻击。”
“你不要失望,我这次回去不是像以前一样重蹈覆辙,我是想回去搬走自己所有东西,这次彻底做个了断,你说得对,住一起是不行的,要切断源头,疗程结束我会自己租个房子住。”
“我没有失望,我充分尊重你所有的决定,年前休息一下,年后可以开始着手找工作,毕竟脱离父母还得经济独立。”
他想疗程结束之前,能把她的一切都安排好,这样他也能安心在她病好之后消失。
“我知道,毕竟工作一年半了,我有一些存款,支撑个一年的吃喝用度没问题,总不能一年都找不到工作吧,况且这不目前还能在你那儿蹭吃蹭喝蹭住嘛。”
她笑了笑,也许人生偶尔也需要重启,让自己变得焕然一新。
上午11点,华盛园地下车库。
这个小区其实蛮新的,很多车位都是空的,入住率不高。
其实刚开始搬过来的时候,周萍还是很开心的,因为她终于有了自己名义上的房间。
之前在老房子住的时候,她作为一个成年女性,还是和同样是成年男性的弟弟住同一个房间。
那时候他们住在农民公寓,60多平没有电梯的老破小,两室一厅,主卧放了两张床,她和弟弟一起住,其实她也能理解,毕竟父母也不容易,只是她觉得她和弟弟都这么大了,完全可以有其它的安排,比如,男的住一个房间,女的住一个房间,也许在父母眼里,他们一直都是小孩子吧。
“我跟你一起上去吧?”谢解尘试探性地问了下。
“可以啊。”
毕竟她也有些怵,而且经历过之前几次修罗场,她很相信谢解尘的临场发挥。
她带了钥匙,她没想到今天母亲在家,可能是快到饭点了。
进门后,她的拖鞋已经被收了起来,她只好穿着平日里父亲的拖鞋进去。
她转头示意让谢解尘等在门外。
周母听到了开门声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到她先是一愣,然后马上面无表情回去。
是了,以前每次吵架后的冷战方式,也许她并没有意识到这次有所不同。
周萍也没有理会她,而是回房间收拾东西。
其实她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的,除了一些重要证件和重要书籍,至于其它的生活用品那边的家都有,再不济也可以买新的,加起来也不过一个箱子的东西,还不如一个租客,她苦笑了下。
密码箱拖在地上发出“吨吨吨”的声响,这声响倒是引起了周母的注意。
她带上自己的房门,来到客厅,把大门钥匙放在了茶几上。
“你这是要跟我一刀两断?”
周母习以为常地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争吵,因为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其实周萍不想理睬她。
只想像空气一样,来了就走。
可是对面的女人显然不想就这么放过她。
她抓着她的手腕:“翅膀长硬了是吧?”
没有文化导致她翻来覆去就这几个词语,周萍都听腻了,父母不需要门槛不需要学习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bug,就像一个一无是处的人拥有了一丁点权利就开始耀武扬威,把控制欲发挥到极致,以彰显自己的权威。
“是啊,长硬了,该飞走了。”
她这次接了她的话茬,甩开了她的手。
“那你就别带任何一样东西出门,我看你怎么活!没了父母,你真以为你能在这个城市生存下去,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狠?”
听到这里她都要气笑了:“毕业后花过你一分钱吗?哦,对了,住在家里,每个月还得交1000块钱生活费呢,家里的生活用品也都是我买的,而且是你不让我出去住的,说浪费钱,可不是我赖在这里。”
她真的很讨厌“吃我的住我的”这句话,她从有记忆起,一吵架的时候,父母就把这句话搬出来,并让她滚。
现在就不说了,小孩子的时候,父母提供正常的生活条件那是义务,而不是每次都把这个话柄拿出来说,拿出来威胁,无用的父母才会这样。
她不想再跟她继续纠缠,因为她知道她嘴里还能蹦出来一堆让人气愤又无语的邪门歪理。
见她执意要走,女人开始恼羞成怒,跟在她后面破口大骂,什么难听的话都冒出来了。
周萍真怕被谢解尘听了去,毕竟她不想那些恶毒而又脏的骂人话暴露在熟人面前。
就像小时候,当着同学家长的面让她无地自容,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任何人都怕在其他人面前被强行展示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
就在她情绪即将爆发之时,她看到谢解尘鞋也没换快速走了进来,把她挡在身后。
是了,每当这种时候,她总是幻想自己面前能出现一堵墙,把她和对面的疯女人隔开,而这一次想象照进了现实。
看到依然是当天那个男人,周母直觉是男人带坏了自己女儿,让她脱离了掌控。
“你到底给我女儿洗了什么脑,你小心我报警。”
蛮不讲理的人,贼喊捉贼,却希望警察来给自己主持公道,这是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你这么喜欢报警?上次也是要报警是吧,头一次见到这么喜欢把自己女儿送进警察局的母亲,真是叫我大开眼界。”
他想,无知的人总喜欢通过自以为很高明的手段来彰显自己有知识,人最大的悲哀就是不自知。
“还没结婚呢,就跟别的男人住在一起,你还要不要脸?”
女人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你连出去卖的婊子都不如!”
谢解尘马上捂住了周萍的耳朵,并有些心疼地看着她。
就在这一秒,周萍感觉自己出现耳鸣,视线开始模糊,有点站不稳。
眼睛里有液体溢出,她努力控制住,想着此生最开心的场景来阻止它们的前赴后继,但是还是有些溃不成军,眼泪如冲锋陷阵的将士,打开城门一股而出。
谢解尘站在她对面,挡住了她的视线,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用力把她的头按向自己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