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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落魄仙人归仙京,“几两碎银”愁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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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落鹜辞了稚童们的盛情邀约,连忙寻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回白玉京筹划他的还钱大计。
在徘徊在人间的云霭之上,依稀可见玉京金阙坐落其上,其实白玉京原本不叫这个名字,只不过曾有一诗人看了此番美景,赞叹:“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而且白玉京比太微顺口太多了,众仙便一致同意改名了。
齐落鹜看着彩云缭绕,霞光四溢的白玉京,不由得悲从中来,心中有无限的感慨,曾几何时他还因身上背负着的巨额债务而不敢回京,如今欠的所有功德香火虽然一点没还,但是!他现在已经能做到凭借厚颜无耻的优秀品质,对这些身外之物视若无睹了。
齐落鹜悠哉悠哉地前往天禄殿,一路上有不少小神官宛若见到瘟神一般离得远远的,仅有一神犹犹豫豫地走来问了句:
“请...请问...您是负债最多、却从不还钱的殇师大人吗?”这小神官说起话来有些结巴,也不知道是生来如此,还是被某些人吓的。
而齐落鹜本来很不容易看到有神愿意过来,刚刚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点,塑造一个好的形象。但听到这么贴切的形容,不用多想就知道是天禄殿的那只金毛又开始叫唤了。
齐落鹜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形象,几百年未回,要给白玉京的潜在客户留下良好的形象,不争美名在外,但求非为恶名远扬。
虽是这样想的,但从未被遮住的半张脸上,还是让人觉得这人是个面瘫,即使齐落鹜笑起来,也仅仅是嘴角稍微上扬一丢丢而已,所以——
对面的小神官得出一个结论:殇师是个面瘫!他戴面具只是想掩盖这个事实罢了!
“是,有事?”齐落鹜可不知道这个小神官在想什么,仍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为(像)善(面)良(瘫)。
那小神官还想说什么,但支支吾吾了半天,属实也没凑出一句完整的话,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面瘫凶神”,只好溜之大吉了。
齐落鹜目送这个小神官落荒而逃,还叹了口气:“唉,现在孩子的社交能力和心态真是太差了啊,得把心态放端正啊~”
可当齐落鹜走到天禄殿前的时候,某位活了近千年的“小年轻”却放不平心态了。
“你说什么?齐落鹜那个狗东西回来了?这样岂不是有人还钱了?!”
“不大对劲,姓齐的怎么可能这么好心,再说了卖古董一般也是个赔本买卖,他...不会是又想借钱了吧?!”
“不行,我得把门拴上,然后把牌子挂...”
齐落鹜听着里面那个“少年”念念叨叨,青筋暴起,直接拔剑把殿门劈开了,“轰”的一声朱红厚重的大门就这样宣告罢工了,抱着一个大牌子的金发少年也是吓了一跳。
只见那大牌子上洋洋洒洒写着八个大字——殇师与狗禁止入内。
“小金毛,你给我过来!齐某人绝对不打死你!”
之前还说年轻一代心态不端正的人,现在已经彻彻底底地炸毛了,比前面的“小金毛”还厉害。
少年恶狠狠地盯着齐落鹜手中的剑,气急败坏:“你才是金毛!你全家都是金毛!小爷我说了多少次了,我叫静渊!而且小爷是貔貅!不是金毛!神兽貔貅,好吗!”
“还有!你知道这殿门有多贵吗你就砸,快赔钱!”
说话之时,静渊心疼地算着亏损,想着将要溜走的小金库,叫嚷道。
“没钱。”
“那也得赔!”
“没钱。”
“你...我...”貔貅气得不知说什么好,刚想礼貌地问候齐落鹜的时候,一位皂衣男子出现在天禄殿中,这男子生的细眉杏目,面含笑三分,目光沉炽,好似一眼便可酿进山川朝夕。
另外两人先是一愣,后作揖行礼道:“落鹜(静渊),见过帝君。”
帝君先是揉了揉静渊的头,然后就看见齐落鹜一副拘谨的模样,笑道:“落鹜,有人百年多未上仙京,反而生疏了啊。”
“顾先生,您应该不会是过来让我还您那八百万功德的吧?落鹜,现在可是身无分文啊。”齐落鹜尴尬道。
一旁的静渊嘟囔着:“没钱就卖身,这个行业最赚...”
但当小金毛看见齐落鹜那个要杀狗吃狗肉的目光,便默默地把话咽了回去,但帝君却露出了赞许的表情,只不过另两人没瞧见罢了。
在他俩打起来之前,帝君先回答了齐落鹜先前的问题:“并非让你现在还,倒是与小静渊说的有点像。”
听了这话,齐落鹜蒙了,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长剑,一边在考虑要不要杀出天禄殿,一边怀疑在他游(疯)戏(狂)人(躲)间(债)的日子里,帝君是不是因为没钱花而觉醒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属性。
齐落鹜嘴巴张开了几次,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太敢说什么。
“开个玩笑嘛,这么害怕做什么?”看见齐落鹜这幅样子,帝君微微挑眉,“而且我是年老色衰了吗,殇师难不成瞧不上?”
齐落鹜听了这话,心道:您原来可不会开这种玩笑的,您之前对我都是老父亲心态啊。
“说正事,你欠的那八百万,到现在甚至还更多,”帝君制止了某个不想认账的无赖,继续道“你这几百年的香火也仅仅勉强抵个利息,所以你一时半会是绝对还不完的,除非...”
“除非什么?”
“小静渊提议...”
“嗯?不是...”那只小金毛很迷茫,小金毛表示这个黑心协议不是你自己提的吗?不要随便污蔑神兽啊,貔貅也是有兽权的!
“有问题吗?”帝君瞥了静渊一眼。
“没有,没有,帝君您继续。”小金毛的头摇得就像貔貅一样,可怜地在心底“嘤嘤嘤”,也只能受点委屈了,谁叫......貔貅没兽权呢?
“小静渊就提议让你帮忙处理天禄殿堆积的事务,以此进行抵债,殇师你看可否?”
人们常说:一副好的皮囊可以让你在与人沟通中事半功倍。曾经齐落鹜好歹也是靠脸收古董的落魄仙人,而如今视角转变,齐落鹜看着帝君人畜无害的俊美面庞,不由自主地就答应了。
某只小貔貅暗叹:现在的人心眼都真多,殇师被骗的都得接近无偿打工了,我貔貅的主人怎么如此奸诈呢,不像我静渊这么单纯、善良、机智...
“静渊,”帝君突然喊小貔貅,也把它拉回了现实“九嶷那边有点问题,我得去一趟,你给殇师找个任务,让他快点把功德还了。”
帝君远游镇山乃是常态,所以对于帝君匆匆忙忙的离开,齐落鹜也没想什么。
而静渊则顿时心领神会,难免再吐槽一番:真是虚伪的人类。
帝君前脚刚走,后脚两位就差点又要打起来,也就是一个怕赔钱,一个喜爱珍宝,这才幸免于难。
静渊在角落里成山的书卷里,翻找着“适合”齐落鹜 的事务,就在一只金毛在书山里撒欢找东西的时候,齐落鹜随手拿起了桌案上的书简看了起来。
“齐谐国灭国,百万黔首不知所踪,且无鬼成灾。”宽大的书页上,就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把齐落鹜的好奇心勾起来了。
自天地开辟以来,天下鬼怪不计可数,有先人将其划四级——邪、害、祸、灾。邪者,一鬼可伤一户人家;害者,一鬼能害一镇居民;祸者,一鬼出,则殃及一城百姓。
至于灾,千百年来,每有一国灭,且现白骨露野、民不聊生之无间景象,必有一鬼成灾,这几乎是仙界众神的共识。
可这齐谐国的卷宗却与先人之见,截然相悖。
齐落鹜总觉在哪听过这个国家,但正欲细想之时,静渊已经从书山中探出头来,小金毛刚想叫唤,但在看到齐落鹜拿的东西的时候,心里有亿点点慌。
心虚的小金毛连忙把齐落鹜手中的卷宗抢过来,并把另一份硬塞进齐落鹜的怀里。
“我宽宏大量,不计前...”
“碰!”这是齐落鹜把卷宗砸到静渊脑门上的声音。
静渊把齐落鹜扔过来的书卷在桌案上展开,边揉脑袋边小声道:“本兽才不跟你这种人计较...”
静渊本还要嚷嚷,看见齐落鹜又摸剑鞘了,便也正经起来了。
“北地落桐镇,有数百人失踪,不知去向,应是鬼怪所为,且不知对方图谋为何,故要尽快...”
“而且给钱给的多是吧?”齐落鹜想都没想,直接揭静渊的老底。
“额...”静渊有些尴尬“明明是为了黎民百姓,说的这么俗气干嘛,而且...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你难道不想早点还清账务吗?”
静渊说完又在心底吐槽:又不光我的问题啊,你去问问帝君那个“奸诈小人”啊!
齐落鹜感觉这小金毛也没多少有价值的信息了,便应允下来。
“好,若还有疑问,我传音问你。”
说完,齐落鹜便快步离开了。
等到齐落鹜的身影消失在座座庙宇间,静渊站在殿中感受着微风拂面,看着门户大开的天禄殿,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半晌过后,整个白玉京都听见了炸毛的小金毛的怒吼。
“齐落鹜!”
正在天上御剑飘飘然的齐落鹜打了个喷嚏,看着袖里乾坤中的朱红大门,心想:“这门好说歹说也算是古董了,果然专业对口,又小赚一笔啊。”
想到这,齐落鹜不禁笑了起来,笑声爽朗,洗净了雨后的晴空,扫走了林间的尘埃,由一个欠债不还的时代转向了以身抵债的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