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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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雾和周晟阳就这么安静的在家待了几天。
像往常一样，他们都闲赋在家的时候，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偶尔晚上的时候也会在罗马家里的露台上，喝着小酒吹着风，聊聊最近发生的趣事。
周晟阳独自一人打理公司很忙，黎雾也有自己的学业和生活，逐渐长大后，他们单独在家整天相处的日子并不多。
这几天黎雾过的很轻松，什么都不想，熟睡时也没有再做噩梦，因为兄长每天都会哄她睡觉，这个维持十年的习惯，并没有随着黎雾的长大而改变。
周晟阳教给过她很多，唯独没有教过她长大后跟自己保持距离。
黎雾当然也困惑过，随着长大，她会发现不是所有兄妹都像他们一样亲密。
当她十二岁时，产生这种困惑后，当然会第一时间去问她最信赖的哥哥。
那时周晟阳，会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告诉她，他们这样子有什么不对呢？
别家的兄妹都有爸爸妈妈，他们没有。
别家的兄妹都有血缘关系，他们没有。
别家的兄妹都有法律关系，他们也没有。
看，我们跟别人是不一样的，对我们来说这就是正常的，我们是家人，是唯一，是依靠，是能把后背放心交给对方的人。
是唯一，比半之更多，全部的信任和爱。
黎雾在世上最信任的人就是周晟阳，他说的话，她会全部无条件相信，就算有时心里会有些疑惑，但她也会自己找到让自己相信的说法。
很多人遇到自己想不通的事情时，大脑会下意识，编造出某种善意的谎言，让一切都解释得通。
这种方式会让黎雾感到解脱，她不喜欢脑袋里放着太多麻烦的想法，况且黎雾确实只有在周晟阳身边，用他独特的方式，闻着他的味道，才能够睡的安稳，不再去做那些光怪陆离的梦。
黎雾在这种略微病态的环境中逐渐长大，长成如今的小怪物，把周晟阳的思维方式学了个十成十，在生活中，偶尔也能够跟兄长过上两招。
两个最熟悉的人打起游击战，其实是最累人的。
因为太过了解彼此，所以就算再怎么蒙上层面具，都会知道对方伪装下最真实的想法，也就经常不了了之，以某方的妥协作为结束。
晚上刚吃过饭，周晟阳在厨房洗碗，黎雾抱着刚洗好的水果走到厨房，双手一撑，跳坐在开放式厨房的大理石导台上。
她晃悠着腿，插起一块哈密瓜，喂到周晟阳嘴里，说：“尝尝。”
周晟阳看她身上就穿个吊带小短裙，脚上也没穿鞋子，就么光着脚，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
男人眉心微蹙，严声厉色教训妹妹：“这才初春的天就穿这么少，也不穿鞋，你自己身体什么情况，还需要我捏着你的耳朵在重复一遍？”
听到这些教训，黎雾顿时就觉得兄长没意思极了，跳下来转头就要跑。
周晟阳一伸手就捏住了她的后脖颈，带着还没擦干的水珠，冰凉的触感让黎雾骤然耸起肩膀。
男人看她这幅小猫被捏住命脉的样子，心情愉悦的道：“跑什么，我还没说完。”
黎雾缩着脖子等他的下文，琉璃般透彻浅茶色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他。
“明天王家老太爷办寿宴，跟我一起去。”
黎雾其实真不想去，想到那种满是虚伪假面的场合，她就兴致缺缺，但兄长也不是在问她想不想去，是告诉她明天要跟他一起去。
只好认命般的开口：“知道了。”
周晟阳放她走了，黎雾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她问过周青，兄长在这不会呆太久。
等他走了，自己得抽个时间去找一趟陆北烨，昨天陆北烨给她打过一通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去看项链。
要不是他来的这通电话，黎雾都已经快忘了这号人。
一想到自己现在和陆北烨的关系，黎雾就烦躁的不行，真是麻烦，别说谈恋爱了，她连朋友都不需要，任何人际交往她都不喜欢。
去王家寿宴的车上，周晟阳看着身旁，眉眼间写满不耐烦的妹妹，轻哄道：“别不高兴了，知道你不喜欢来这种场合。王家这次送来的请柬，是老爷子身边亲信送来的，跟他本人送来没区别，你近期要呆在这里，多少也得露个面。”
黎雾转头看向兄长，眼里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平平：“露个面？谁敢欺负到我头上，就算不顶着周家，也得有这个本事。”
看黎雾这幅无所畏惧的样子，男人很是无奈，把她的手拿过来攥在手心，摆弄揉搓，心里暗自叹口气。
“哥哥对你没什么要求，只需要你谨记家规，莫忘规则和警告。”
男人的眼神还是温柔的，语气也是温和的，但说出来的话却是不容置疑。
黎雾一般不会在明面上挑战兄长的权威。
有时黎雾经常会想，他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做催眠的事。
周晟阳虽然对她很温柔，但黎雾心里对他始终是有惧意的，是那种家庭地位的绝对压制。
家里看似是黎雾无法无天，但说到底当家作主的还是他。
到王家老宅时，寿宴多数人都已经到了，黎雾挽着周晟阳走进去，顿时吸引了宾客的大片目光。
宴会里的男人都在明里暗里打量黎雾。
黎雾今天穿着一身修身墨绿色真丝旗袍，栗色的长卷发盘成了低低的发髻，几缕碎发垂落在耳边，白皙修长的腿随着走动，从旗袍开叉处若隐若现。
女人则是看这位周氏当家人，周晟阳很少出现在京城里的社交场合。
俊男美女挽着手臂出现在宴会，众人不免盘算着两人是什么关系。
陆北烨从黎雾一进来就看到她了，听到周围男人窃窃私语讨论她，男人现在只想把这些人的眼珠子挖出来，再把她关起来，警告她以后不许穿成这样。
再看那个小没良心的，人家压根没看到他，或者说没看任何人。
女人的眼睛虽然看着前方，估计思绪都不知道飘哪去了，半眼都没分给过任何人。
估计整座京城都找不出比她还傲的。
王语嫣的眼睛一直看着陆北烨，她看到陆北烨盯着别的女人，心里顿时生出些危机，自陆北烨十五岁回到陆家后，她就一直喜欢他。
她拿着一杯酒去找陆北烨，站的位置，恰好遮挡住陆北烨看黎雾的视线。
陆北烨目光冷冽，毫无感情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女人。
看他这样，王语嫣心里其实是有些怕的，都知道这位发起脾气来六亲不认，管你什么交情，从来不给任何人面子。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打算试图和面前的男人交谈。
还未等她说话，陆北烨就语气不耐烦的开口：“滚开。”
王语嫣的笑容瞬间凝结在脸上。
陆北烨看着眼前矫揉造作的女人，他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王家寿宴他本不打算来，但后来知道今天她会出席。
黎雾自从那天开他车走后，就没有再出现过，因为周晟阳来了。
见不到人，他心里想的紧才过来的。
以往此时有人凑上来，他警告一句后对方还站这，男人早就把人拎起来扔了，陆北烨可从来不管什么男女，已经警告一遍，对方还往上凑那就别怪他。
但今天不行，黎雾在这，他不能让自己暴怒的样子被妹妹看到。
男人又压着脾气，说：“听不懂？”
王语嫣红着眼睛走了，陆北烨这才往刚才的方向看去。
哪里还有人，小崽子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要是能跟她相认，陆北烨早管她了，小时候就天天操心头疼，长大更是不省心。
黎雾在宴会还没半小时，甚至还不到十分钟，就烦了。
“我出去转转。”
周晟阳看她满眼写着烦躁的样子，安抚：“来了不好现在走，但也不用呆太久，过会我去寻你，别走太远。”
黎雾走到后山花园小亭子里，终于觉得能松口气，但还没放松几分钟，旁边就传来讨人厌的声音。
男人走到黎雾身边，礼貌绅士的伸出手，说：“你好，我叫王然。“
黎雾心中了然，这是王家长孙，本就是王家的宴会，也不好下人家的面子转身就走，可也只说了两个字。
“黎雾。”
王然看女孩冷淡的样子，讪讪收回手，虽然没见过她，但黎雾这个名字他是知道的。
周家千娇万宠的小公主。
知道她不是周晟阳的小情儿后，王然的心情颇好，完全不在意她的冷淡，周家的孩子，本就有资格高傲。
黎雾看面前露出满口大白牙，笑的阳光灿烂的男人，心里一阵无语，她说什么了他这么高兴。
王然看起来就是那种，网上说的阳光开朗大男孩，笑起来像是一点心眼都没有，也可能二十多岁的年纪，就是喜欢交朋友。
看起来也是真的不聪明，果然，随后她就听到对方说。
王然笑着说：“交个朋友，你对京城不熟吧，我带你玩玩？”
“我不需要朋友。”黎雾说完转身就要走，王然又凑过去，别这么冷淡嘛，不交朋友也可以一块玩。
我们俱乐部经常跑圈儿，说到这，他又凑近些小声说道：“都是很刺激的那种，怎么样，有兴趣不？”
他说的都是黑话，跑圈儿就是赛车，刺激就是不要命赌钱的那种，小声说是因为地点都很危险。
黎雾听到这才有点感兴趣，说话的语气比刚才好点：“成，以后有时间去找你玩玩。”
陆北烨在院子里找到黎雾的时候，血压都快升天了，小没良心身边还站着一个男的，那男人都快贴她身上了。
他心里真是五味杂陈，心里有小女孩长成女人，家里白菜有猪要拱的哥哥心，也有正牌男友看到被撬墙角的心。
属实是复杂极了。
他是真不知道该怎样对待黎雾，她不止是他交往的女友，她还是他的家人，是他的妹妹。
他无法按照正常男友那样，看到自己女友跟搭讪的男人说话，跟她吵架生气。
男人心里顿时觉得很疲惫，自己好像从来没有陷入过如此两难的境地。
他没交往过任何女人，过往生命中只出现过两个亲近的异性，就是黎雾和母亲。
第一次恋爱就碰到这么难的，当哥哥的经历他倒是有，但也时隔十三年。
他只能想办法，先把她留在身边护着，再去摸索怎样去当一个好男友，只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与她重新组成一个家，那他们依然还是家人。
王然走后，黎雾转过身就看到陆北烨正站在不远处，她没觉得有什么意外，在这碰到很正常，也没什么跟男人说话被抓包的愧疚。
她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路边捡来的便宜男友，几步走到自己面前，还没等黎雾开口说话，男人就抱住她。
黎雾很不喜欢这种肢体接触，浑身上下所有细胞都在抗拒。
感受到她的挣扎，陆北烨嗓音干涩，低沉沙哑说出今天的第一句话：“别动，让我抱抱。”
黎雾仿佛能感觉到男人的疲惫，似乎是很累。
她丝毫不关心，也没什么探究的打算。
但自从男人说完那句话后，她居然真的没有推开，黎雾觉得很奇怪，她不喜欢这种未知的感觉，但到底还是没有继续挣扎，大发善心的说：“一分钟。”
感受到怀里的心跳，陆北烨这几日，失而复得的恐慌才减少几分。
她是真的回来了，她不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男人强劲有力的手臂越收越紧，勒的黎雾几乎快喘不上气。
她能感觉到陆北烨有些痛苦，好像见面这几次，这男人都奇奇怪怪的，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情绪。
周晟阳来找黎雾，刚走到后院，就看到黎雾被陆北烨抱在怀里。
黎雾背对着周晟阳，自然是没发现自家哥哥来了，陆北烨却是能看到的。
但他依然紧紧抱着黎雾，力道没有松开半分，只是收起方才那些痛苦的心绪，看站不远处的男人时，眼眸骤然变得狠戾。
两人在奇怪的氛围里，沉默的用目光交汇。
陆北烨对周晟阳的敌意丝毫不加掩饰，也不屑于掩饰。
周晟阳自然感受得到，只是他的眼神，已经从刚看到时的阴沉，又换回往日那般一如以往的温和。
他的视线也依旧跟陆北烨对视着，开口的语气，似拿着把温柔软刀，回击对方的挑衅。
“宝贝，过来。”
“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