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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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地里的活都忙得差不多，卫绵只需每日早起烘干稻谷，再用锥床碾碎，得到饱满的白米后倒进粮桶里，随后出门打猪草或者割草。
入了夏，天气暖和起来了，花草树木都长得飞快，稻田的田梗和田坎没几天就可以长到小腿，若是不及时割掉，会阻碍水稻的生长。养牛的人家可以割回家给牛吃、垫窝，但卫家没有牛，都是割了就堆在那里，等太阳将其晒干。不过有时候也会带一些回去给猪垫窝，被猪的屎尿浸泡过的草就是一份好的农肥。
家里的猪草每日都要打，或是山上的猪草，或是水田里的红藻。
待他打猪草回来，再绣一些绣品。
卫绵的织布、染布、刺绣以及制衣的手艺都是跟他小爹学的。
他外公是有名的制衣师傅，小爹兄弟姐妹六人只有他一人学得制衣的功夫，只是他身子不好后做不得染布制衣这些活了。于是在卫绵小时候就将技艺传授于他，到如今，卫绵倒是学得有模有样了。
闲下来时，他就绣花或是制衣，至今已经给家里三人都做过几身衣裳了。只不过今年卫道远伤了腿，所有活都落到他头上，才没了时间做这些。
不过若是下了大雨，卫绵便不用去打猪草了，只需将往年晒干的番薯茎切成小段，加上米糠、淘米水等就能成一锅猪食。
今日一早醒来，外头便下起了倾盆大雨，卫绵忙起床把家里各处检查一遍，发现没漏雨才安了心。
这场大雨一直下到快中午也没停，卫绵想着今日怕是不能出门了，便早早准备起了午饭。
他正在饶间淘米呢，堂屋里突然传来蒋津安和他双亲打招呼的声音。
“叔嬷，我又来打扰了。”
卫道远和庄悦连连惊呼，“怎么弄成这样子了？今日下这般大的雨怎么还出门了。”
接着庄悦边下楼边说着：“你快坐着，我这就生火给你烤衣裳。”又吩咐卫道远：“老头子，你拿身干净衣服给孩子换换，穿这一身怕是要生病的。”
“哎，你坐着啊，我这就去。”卫道远抬脚往房间去，又冲饶间里的卫绵喊：“绵哥儿，津安来了，你饭多煮些。”
“哎，好嘞。”
卫绵满心欢喜地往米锅里加了一竹节的白米，手指随着主人心情轻快地淘洗着大米。
饶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他转过头去看，就见蒋津安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叫了声他的名字。
两个有情人已有半个多月没见，各中想念他们彼此自是知道，卫绵眉眼弯弯，转而又轻蹙了眉，“你快些随爹爹去换衣裳。”
蒋津安回他：“我过来看看你，不着急。”
“有什么好看的。”卫绵扬着唇角来了句。
“我夫郎自是好看的。”蒋津安说完这句话便走了，留卫绵在饶间里红着脸淘米。
待他出来，蒋津安已经换上他爹的干净衣裳，正烤他的湿衣裳呢，还同自己双亲有说有笑。
这个时节除了烘谷子，平常是不生火的，这会儿生了火，堂屋里热烘烘的，三人都满头大汗地说着蒋津安今天缘何至此的。
原来蒋津安是昨日去蒙砚镇赶大集来了。
“想着蒙砚那边繁华些，东西也丰富，昨日就去那边赶大集了。来不及回来就住了一晚，天还没亮就往这边赶，哪想到我们这边下雨了，所以就抄近道来家里避雨了，就是打扰了叔嬷和绵哥儿。”
“来家里了才对。”卫道远说：“这么大的雨下了半天，你也淋了半天，绵哥儿，你给津安熬碗姜汤喝，驱驱寒。”
“哎，记下了。”
蒋津安把大布包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检查，有大袋的盐巴，小袋的点心等。
他将那袋点心递给卫绵，“这是从一个府城来的汉人商人那买的，他说这是什么花生酥和芙蓉片，我就给你买了点，幸好还没湿。”
卫绵惊讶地接过那包干爽的点心，没想到蒋津安去赶集也记挂着他，还特意给他买了点心。
他们这里群山环绕，过了这座山，那头还是无穷无尽的山，若不是性命攸关的事他们根本没人会想着出山，而外面的人进山一趟也是难上加难，所以甚少有商贸往来，唯一跟买卖相关的，便是去赶集买些盐巴和农具。
卫绵长这么大没吃过几次点心，这回蒋津安直接给他带了一大包，卫绵既因为蒋津安记挂自己高兴惊喜，又怕他花太多钱。但没一会儿他就自己想开了，赚钱不就是为了把日子过好吗，丈夫给夫郎买好吃的哪有错处？
他喜笑颜开同蒋津安道谢，当下就拆了油纸包，分了双亲和蒋津安各一块花生酥，自己又拿了一块。
花生酥入口又香又酥脆，浓浓的花生味和甜甜的糖味相得益彰，令人回味无穷。
庄悦仔细品着嘴里的香甜，又看看手里还未吃完的花生酥，连连点头，“这汉人倒是厉害，能做出这么多稀奇的东西。”
连一向沉稳的卫道远吃了，都忍不住稀奇起来，随后露出满足的笑容。
“好吃吗？”蒋津安一脸期待地看向卫绵，虽然他家条件在村里算好的，但也没吃过几回这东西。昨日在商人那尝了觉得香甜，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卫绵，这才特意买下的。
卫绵连连点头，没想到这花生酥比味道如此之好，吃得人满口溢香。
“好吃。”
但卫绵也不由得担心，他给自己买点心，不给蒋家里人买怕惹得蒋家人不高兴，便又把油纸包递回去，“你还是带回去给家里人吃吧。”
蒋津安让他收好，“买了两份，两家各一份。”
原来如此，卫绵便不再担心，又和双亲及蒋津安各吃一片芙蓉片，剩下的小心包好收进堂屋的柜子里，留着以后慢慢吃。
“那你坐着，我去盛家买块豆腐来炖着吃。”
村里的盛家几年前开了个豆腐坊，倒是方便了许多，不必每回都要走半天山路去镇上买块豆腐了。
外边还在下雨，卫绵便打了把油纸伞出门，踩着一路坑坑洼洼的泥巴，可算是到了盛家。
盛家家里几十年前还是个小地主，不过被现在当家的祖父败没了，但到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又经过现在当家的和他儿子两辈人的努力，日子又好起来了，虽不似当地主时风光，但屋子比村里其他人家气派不少，三间堂屋，两饶间，左边的饶间开了个大窗户，来人在窗外喊一声，里面就有人出来，在窗户那完成买卖。
今日盛家仿佛有人来串门，走在外头也能听到里面闹哄哄的。
卫绵喊了声：“萱姐儿，在家吗？我来买豆腐。”
盛萱在堂屋里高声应着，“马上来了。”话音刚落，饶间的门已经被推开，盛萱笑眯眯地看着来人，“绵哥儿买豆腐啊。”
“是，来两块。”
盛萱接过他的盘子，边装豆腐边神秘兮兮地轻声和他说：“我三堂弟又带他那捞鬼丈夫回来了，来要钱呢。”
盛萱祖父生了三儿一女，最小的女儿嫁到隔壁镇镇上，日子过得不错。
老大是盛萱父亲，生了两个女儿，盛萱姐姐已经嫁为人妇，盛萱去年讨了个上门女婿，现在和丈夫一起负责家里豆腐坊的生意。
老二只生了一个儿子，如今还在镇上私塾读书。
老三生了一儿一哥儿，可惜儿子被养得像头猪，体重快两百斤了，脑子不似老二家的灵光，念不了书，也不似老大家两个女儿精明能干。于是老三两口子只能把希望放在哥儿盛泽身上，费了大力气给盛泽找了门镇上的婚事，哪知那媒婆和那户人家竟然联起手来诓骗盛家人。说好的家大业大都是假的，嫁过去才得知房子还不如他们家大，薄田只有几亩，那相公也不是个好的，在镇上早已臭名远扬，讨不到媳妇夫郎才到没人知道他为人的村子里骗人。
可盛家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盛泽已经嫁了过去，没办法，老三两口子只好不停接济哥儿儿婿。哪知接济根这事就是无底洞，刚给的钱，拿的时候说是拿去生活买地，转头就进了赌坊。
家里不是只有盛泽一个孩子，给了他其他孩子不满，何况给他的已经比其他嫁出去的孩子多多了，如今当家的老头子已经不想再接济了。
今天又上门来，看来是日子又过不下去了。
卫绵抿抿唇，不想参与别人家的八卦，只回了个“是吗”，但想到那哥儿从前针对自己的事，张口闭口就是看不上他们家穷，不爱和他们这些穷人玩。
如今听到看不起自己的人过得不如意，卫绵心里除了感叹，也有点隐秘的小开心。
他不是个圣人，可以包容所有人，相反他还有点斤斤计较，对他好的，他也对人家好，对他不好的，他也不爱往前凑。
盛萱把碟子递给他，他递交四个铜板过去，“萱姐儿，那我回去了。”
“哎，路上小心啊。”
卫绵刚从盛家饶间走到大门前的大路，盛家的门就被人气冲冲地从里拉开，盛泽的夫婿黑着脸从里面出来，嘴里还骂着人：“不给就不给，你们这些臭乡下的就是没远见，活该在这破乡下过苦日子！今日不给我本钱，明日我发大财了可别来沾边！”
看到尴尬得愣在原地的卫绵，男子也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了一声，快步从卫绵身边过去了。
这时，盛家哥儿盛泽也拿了把伞从屋里出来，双眼红红的，看到卫绵的时候忙把要落的眼泪擦干，扯了句“看什么看”就追着丈夫的背影去了。
卫绵耸耸肩，心想关我什么事，一个二个冲我发脾气。
卫绵心里有些不爽，但也懒得和那两个跑远的计较，端着豆腐回家去了。
回到家，父亲在和蒋津安正在聊过几天去蒋家搭土灶的事，小爹在厨房里忙活，卫绵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就进厨房去了。
买来的豆腐和小青菜一起做个炖锅，再调个蘸水搭配，味道也不赖。再用笋干炒个腊肉，加个韭菜蛋花汤，简简单单的一餐就成了。
饭桌上，蒋津安和卫道远又提起了给蒋家搭土灶的事情。蒋津安似乎对搭土灶的事情很感兴趣，问了许多问题，卫道远一一耐心回答，最后说道：“不如到时候你随着我一起，给我打下手，你也好学学。”
蒋津安没想到岳丈直接让他学手艺，立即放下碗筷，郑重道：“多谢阿叔让我跟着学艺，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嗯，明后两日我把隔壁家的做好了，大后天就过去。”
“好，那我回去就准备黏土和砖块。”
给蒋家搭土灶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