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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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时节雨纷纷，祭拜过祖宗们后，便要彻底忙活起来了。
首先是需将育秧田里的水稻移栽到水田里，今年蒋家人决定到灵白村帮卫家先做完。
一大早，出门都还是乌蒙蒙的，天上下着让人欣喜的细雨，一家子除了要带孩子的连素都赶路前往灵白村。
蒋津安和他们说过过些日子过来和他们一起插秧，所以今日卫家三口便早早起来把一切准备好。
蒋家人到时，村里人也不过刚准备出门，卫家人连忙招呼他们吃油茶。
清明时做的黄糯米饭剩了不少，晒干后用小火油炸，做成米花，比白的香得多。
知晓蒋家人要来帮忙插秧，卫绵今天又起了个大早蒸了桶糯米饭，黄糯米饭打底、三大勺黄糯米米花、香脆的油炸花生加上，最后倒入新熬的茶水，那叫一个香。
蒋盛安还是第一次来卫家，见了卫家的土灶反应和蒋津安一样，马上就和爹娘说想给家里弄一个，蒋家父母也觉得这土灶好，烧火不熏人不熏屋子，还安全，马上就和卫道远商议，等卫道远腿好了就过去帮他们建一个。
卫道远腿脚不便去不了，庄悦要留在家里做午饭，所以只有卫绵和蒋家人一起去田里插秧。
育秧田就在村口的一块小田里，走半刻钟便到了。
蒋家都是勤快肯干的人，到了田梗上就卷好裤腿脱好鞋，下了水田开始拔秧。
卫绵在最里边，蒋津安就在他左手边，他虽然身量不及蒋津安，但手脚却是非常灵活的。没一会儿，就拔到蒋津安前面去了，还帮蒋津安那块儿也拔了点。
蒋家人看他干活这般快，心里愈发满意，农家人吃饭靠手脚，若是慢吞吞的，屎都吃不到热乎的。
杨云秀笑道：“绵哥儿，还是你厉害些，瞧津安和他大哥，跟两只笨鸭子似的慢吞吞。”
卫绵抬头去看并排的两兄弟，两兄弟都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大高个的，现在弯着腰拔秧苗，动作相比干久了活的爹娘以及手脚灵活的卫绵，他们就显得有些缓慢了。联想着杨云秀的说法，卫绵没忍住噗嗤笑出来。
两兄弟被母亲笑话了也不恼，还好脾气地笑呵呵。
“娘，哪有你这么说人的。”蒋盛安笑着。
“还拉着绵哥儿一起笑话我。”蒋津安也附和着嘀咕。
杨云秀更乐呵了，“你们两个就是手脚慢，最慢的今天得少吃点饭。”
这自然是玩笑话。
在家里负责做饭的卫道远庄悦夫夫为了今天的饭可谓是费尽了心思。
蒋家人第一次全家上门，还是来帮忙干活的，在吃食上自然不能懈怠，于是庄悦特意杀了只鸡，又去镇上买了三斤肉和几块嫩豆腐。
杀好的鸡用滚烫的开水烫，趁热拔毛，又用火烤一下拔不了的绒毛，开膛破肚处理好后整只鸡下入冷水中，只需加盐，用火炖三刻钟左右。
炖鸡的同时，可以调个蘸水，煮熟的鸡血加入放了盐和葱花的辣椒粉中，又嫩又辣，蘸鸡肉最适合不过了。
猪肉切成巴掌大小的块，油热下锅煎，煎至表面焦黄，取出切成厚厚的薄片放入盆中，盆中加盐、辣椒粉、少量花椒粉、白萝卜丝、折耳根以及一大碗新鲜猪血，搅拌好，就是一道咸香麻辣的血红肉。
昨天去田里捞的稻花鱼杀好，倒入红酸汤内煮沸，再加入买来的豆腐、前段时间晒的笋干，就是一道酸辣下饭的酸汤鱼。
最后庄悦又炒了青菜和洋芋丝两道素菜解腻。
而在田里拔秧苗的人此刻已经换了地方，开始插秧了。
卫家的田不多，因此下的秧苗也不多，加上人多干活快，巳时四刻时，秧苗就全部拔好了，想着时间还早，就去了距离不远的那块田插秧。
这块田相比其他梯田还算大，卫绵加上蒋家人的话都得插个整整一天，所以插了一小部分时，卫绵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让四人停了手，回家吃饭去。
到了卫家隔壁屋时，庄悦恰好出来，看到他们回来了不由得一笑，“你们回来了，我还打算去地里叫你们。”
“小爹。”卫绵连忙喊他。
杨云秀笑着和他搭话：“亲家，我们就带着嘴来吃了，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我就做几个菜，有什么麻烦的，倒是你们在田里弯了半天腰，肯定累坏了，快进去洗个手，吃顿饱饭。”庄悦边招呼人进屋，又吆喝着在隔壁邻居家的卫道远回来。
邻居家屋里的卫道远应了声，“这就过来了”。
蒋春林听闻这话，便问：“亲家公还没来呢？”
被问及此，庄悦一脸后怕，说道：“隔壁林家昨晚做饭差点烧了屋子，好在火势刚起就扑灭了，不然这块儿都没得跑了。林家的一大早就过来让老头子去看看能不能也搞个土灶台。”
杨云秀哎哟一声，连忙同蒋春林提议：“这确实后怕，老蒋，我们也得请亲家去我们家看看，争取尽快把这土灶搭起来。”
“哎，我也这么想着。”
侗家人住的吊脚楼，做饭烤火都是在二楼的木板上，基本上每个村寨都发过火灾，有的村子更是年年起火，村民们好不容易起了座屋子，还没住几天就被烧成灰烬。
一行人进屋洗了手，卫道远也回来了，同他们一一打招呼，又说：“真是不好意思亲家，那边叫得急，没过来招呼你们。”
蒋春林挥手，“咱们一家人，不讲究那些虚礼，隔壁那家的事确实急。”
众人围着大桌子入座。
卫道远叹了口气，道：“我刚去看了，木板都烧穿了，幸好他家儿媳妇起夜发现了，不然恐怕又是场灾祸。”
桌上的人齐齐叹气，这火灾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发生了，轻的是没了屋子粮食，重的命都没了。
蒋春林把刚才的想法同卫道远提起：“亲家，我们先前不知道这土灶，都是在火塘里做饭烧水的。如今看到你家里这么做，为了安全和方便，我便厚着脸皮问问，等你腿好了就先去帮我家里做了可成？”
早上吃油茶时这事简单提过，卫道远也应了，这会儿再提他自然是同意的，他倒挺愿意越来越多人用土灶的，那样的话火灾隐患就少了许多。
“估计再过半个月我这腿就好了，到时候我先帮林家的搭好就去上华给你们搭。”
“哎，那多谢了亲家。”
今天的饭庄悦是下了功夫的，都是农家人难得的好吃食，配上清香的黄糯米饭，众人胃口大开，直吃得满嘴流油。
吃过午饭，简单休憩两刻钟，蒋家人和卫绵便出发插秧了，卫道远和庄悦留下收拾屋子。
继续上午的活，虽整天弯着腰，够累，但人人心里都是喜悦的，这个春天天公作美，想来今年能有个好收成。
一群人边干活边说笑，也能察觉出不少乐趣来。
没一会儿，连家婶子和她家里人挑着秧苗从卫家田埂上路过，发现是蒋家人后连忙打招呼：“亲家来帮忙插秧了啊，你们干得也是快，这么大这块田这会儿都插了一半了。”
杨云秀直起腰，笑着同他们打招呼：“你们秧插得怎么样了？可快好了？”
其他人也同她问好。
连家婶子边走路边应声，回杨云秀：“快好了，家里一堆人，三五天就好了，你们家里可好了？素素没来啊？”
“家里的也插好了，素素带着元宝看家呢，等你忙好了来家里坐坐，素素她前几日还念着你呢。”
听了这话，连家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有空了就去，那我们先过去了，晚上来家里吃饭。”
农家人碰到沾亲带故的都会说两句客气话，比如来家里坐、来家里吃饭这些，不过少有人当真。
虽说他们人多，但到底天擦黑了也没插完这块田，庄悦已经出来寻他们回家吃晚饭了。
中午的鸡和血红肉还剩一些，把鸡肉热了一下，而血红肉没有热，若是热了，猪血熟了味道就变了。除此，庄悦又新烧了一锅鱼，中午没煎的肉用干辣子炒了一大碗，还开了碗腌的酸辣春笋。
卫家田不多，蒋家四口来帮了两天就全插好了，比村子里不少人家都快，卫家开心得不得了，往年他们家人少，总是比旁人插得慢，如今总算能松口气了，往后几个月就只需打理了。
终于得了闲，菜地里倒是有时间照料了，卫绵给两块菜地都栽上了辣椒，还有一些茄子、豇豆、四季豆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