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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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家茶山上。
蒋家人正大汗淋漓地给茶山除草，杨云秀边除草边和家里人商量蒋津安成亲要用到的东西。
“上回盛安成亲时定的那家糕点不好，这回可别再去那家定了。”
一旁的蒋春林尴尬地擦汗，“我那时候也不懂县里哪家糕点好吃，我想着亲戚介绍的总不能坑我，没想到他还真坑我。”
杨云秀冷哼一声，“下回那信张的来，你再被他骗，可别怪我把你赶出门去。”
蒋春林连忙应是。
他这幅怂样子看得蒋津安兄弟俩大笑连连。
天擦黑时，蒋家四口才回到家，还未进门，就闻到了从自家屋里飘来的腊肉香，还有一股诱人的鲜味。
他们一上堂屋来，连素就和他们提了卫绵今天上门的事，“绵哥儿给我们挑了一大担鲜笋和一袋子南烛叶来，我炖了锅鲜笋腊肉，我尝了口汤，都要鲜掉眉毛了。”
听闻卫绵来过，还送了大堆鲜笋来，一家人高兴得很，他们这里也在河岸边，仅有的一片竹林也是地主家的。
他们平时吃的笋都是别的村的亲戚送的或是去镇上买的，不过平时亲戚哪能一下子送这么多来，挑这么一大担过来怕是肩膀都挑红了。
杨云秀洗了手解下连素身上的背带，把孙儿接过，道：“挑了这么多来，那真是辛苦了，怎么不留绵哥儿住一晚。”
“我留了，他说要是不回去叔嬷要担心的，这会儿估计到家了有一会了。”
杨云秀平时没少带元宝，这会儿元宝见了奶奶高兴着呢，咯咯笑个不停。
杨云秀边逗弄着孙儿边和连素搭话：“这鲜笋可不多得，绵哥儿给我们送了这么多来，你明日带些给亲家也尝尝鲜。”
连素正有这打算呢，她娘家那边也没什么竹子，仅有的一小片还被村里的大地主霸占了，常人想吃点鲜笋的话只能跟地主买。
她吃了好东西心里也念着父母兄妹，可她怕这是小叔未来岳丈家送来的东西，她提出来要拿回娘家，怕惹得公婆和小叔不高兴，没想到婆婆主动提了这事。
连素心里高兴得不行，她嫁人前听过不少婆媳过招的事，就是她自己亲娘和亲奶奶都是表面客气背后咒骂对方。
可她自嫁到蒋家来，她婆婆从没给她甩过脸色，前两年她怀不上孩子婆婆也没有说什么，还让他们夫妻俩珍惜现在的日子，等以后有了孩子可就没这么清静了。她坐月子时也好吃好喝伺候着，生了孩子帮带，有时候晚上还带过去睡，让他们夫妻睡个好觉。
她有时候真心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嫁了个好人家。
连素笑意直达眼底，道：“好，那我明日回家一趟。”
杨云秀又看向在身旁逗弄孙儿的大儿子蒋盛安，吩咐着：“你明日陪儿媳妇元宝一道去，那笋子重着呢，你提着。”
蒋盛安笑着应下。
一旁的蒋津安自听了卫绵来过以后，就傻笑个不停，围着那堆还没剥皮的笋子看来看去，仿佛那是他亲夫郎一样。
一家人看他这傻样，都憋着笑。
卫绵和他小爹一连挖了七八天的春笋，挖来的笋每天吃一顿，剩下的一半焯好水放在太阳底下晒干，做成笋干。一半直接用之前的糟辣子泡着，过些日子就是美味的腌酸笋了，配白粥和白饭都好吃。
这些天他除了挖笋，还要每日去种些春菜，大叶芥菜、南瓜、黄豆、花生等。
种菜是个简单的活，只需翻土，开垄沟，将种子洒上，覆上薄土，再围着种子周围洒些草木灰和肥料。
不过天天弯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腰也疼。
忙碌完一段时间，便是清明了，清明前后几天要和五服内的宗亲一起去祭拜先祖。
卫绵小时候最喜欢过节了，过节不仅有肉吃，还有时令吃食。清明节让他印象最深刻的便是茶耳油泡和黄糯米饭。
茶耳是野生小山茶树上新长的胖乎乎的小叶子，有绿色、红色、白色，但绿色和红色都带有苦涩味，而白色是清甜的。
可惜小孩们在找吃这件事上一个比一个积极，别说白色了，就是红色和绿色的他都不多见。
不过在清明扫墓时，他们族内有个墓地在几座茶山上，茶山上都是大茶树，茶树上长了许多茶泡，茶泡基本上都是又大又甜的，很受孩子们喜爱。
到了墓地那里，长辈们就由着孩子们到处跑，只要回来就行，孩子们自然个个都是皮猴子，成群结队地跑到人家茶林里乱窜，摘茶泡吃。
提及茶泡，卫绵不由得想到了蒋津安，蒋家也有茶山，估计有不少的茶泡可以吃，可惜他今年大概是吃不上了。
另一道美味黄糯米饭，是需用到密蒙花的，可惜他们村没有密蒙花，每年都要去别的地方采。
今年的密蒙花卫绵前几天和好友陆环儿去采来了。
陆环儿是和他一同长大的哥儿，不过自环哥儿去年年底嫁人后他们就见过一次，即开年时环哥儿来娘家探亲那次。
这次再见，两人心里都高兴，有说不完的话，一路上边走边聊。
密蒙花花多且密集，香味浓密，大多是白花儿，采下了用野草绑成手腕粗的捆，没多一会儿，两人就采了十多捆了。
回去路上，环哥儿问起了他的亲事，还打趣他：“听你这么说，你这相公倒是勤快肯干，你有福了。”
卫绵红着脸，“你也不赖，有人听程嬷说你们夫夫俩天天形影不离的，你相公就跟块牛皮糖一样。”
环哥儿被他说也不急，还笑嘻嘻道：“若是这新婚夫夫都不黏在一块儿，我成这亲干什么？”说罢又打趣他：“还说我，到时候你和你相公二人可别穿比我们还黏糊。”
卫绵瞪他，“谁和你一样。”
他那天刚和环哥儿打趣说到蒋津安，第二日蒋津安便真到他家里来了。
原来是蒋家知晓他们村没有密蒙花，特意让蒋津安来送密蒙花的，蒋津安自然很喜欢这个活，他都大半个月没见他夫郎了，想得很。
除了父母让他带的密蒙花，他还在茶山里采了两大布袋的茶泡，这茶泡清甜味美，他夫郎肯定喜欢吃。
只是他进门前，就看到卫家墙上的一排竹钉上都挂满了密蒙花，他暗道糟糕，竟然有人比他先送来了！
他进门去，夫郎一家三口正吃午饭呢，看到他来都很惊讶，赶紧让他坐下吃饭。
卫绵接过他手里的密蒙花，又带着他去饶间洗手。
蒋津安没先洗手，把手里的两个大布袋递给他，小声道：“你打开看看？”
“什么？”搞得神神秘秘的。
他一打开，就看到满袋子的茶泡，惊讶得张大了嘴，“你怎么带了这么多茶泡过来？”
看他这么惊喜，蒋津安总算开心了，“特意给你摘的，想着这东西带点甜味，你这个小哥儿肯定喜欢。”
他洗干净手，擦干手后就拿了一个喂到卫绵嘴里，“好吃吗？”
卫绵咬着嘴里的茶泡，味道清甜，是小时候最喜欢的那个味道。他点着头，看向蒋津安，道：“好吃的，谢谢你。”
蒋津安又喂了一个大的到他嘴里，“谢什么，急着过来没摘多少，等冬月你嫁过来了还有茶花吸，那花蜜可比糖还好吃。”
一想到冬月他们才成亲，蒋津安心里又不是滋味了，这么好的夫郎他真想现在就带回家去。
卫绵红着脸没说话，抿着嘴笑去把布袋里的茶泡倒到簸箕里，擦了擦手又去给蒋津安盛饭，盛了满满一大碗黄糯米饭。
昨天卫绵采了密蒙花来，今天就忍不住蒸了黄糯米饭，香糯清甜的味道只需打开木桶就能溢满屋子。
为了今年第一顿黄糯米饭，今天家里做了盘酸菜拌生韭菜、一小碗酸酱和一盘炒鸡蛋，还有庄悦特地开坛子挖了块腌肉来剪成两指宽的肉片，用猪油煎好。
腌肉生吃也是好吃的，但他们家更喜欢用油煎了的。
酸菜是冬月里晒干的萝卜菜腌制而成的，加上这个季节鲜嫩的韭菜，只需加点盐巴和辣椒粉，拌起来就是一道美味。
酸酱是蒸熟的糯米加辣椒粉、姜末、盐巴腌制而成，年份越久越酸，不过最好吃的是头一年的，太酸了也没多少人吃得惯。
他们桌上的是庄悦半年前才腌的，酸味辣味都刚刚好，糯米的糯香配上发酵的酸味以及辣味，口感丰富，是最下饭的酱之一。
腌肉是侗家的传统美食之一，新鲜的猪肉裹上厚厚的特制的腌肉料，腌肉料由蒸熟的糯米加辣椒粉、姜丝、花椒、盐巴以及米酒拌成的，咸香酸辣，是侗家人款待贵客的美食。
蒋津安一大早就跑去茶山摘茶泡，又赶路来灵白村，现在饿得很，夹了一大筷子酸菜拌韭菜，嘴里酸菜的酸味和韭菜的清香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他吞下饭后就毫不吝啬地夸奖庄悦腌的酸菜好吃。
庄悦被未来儿婿夸得高兴，又让他吃腌肉。
蒋津安也让他们吃，“叔嬷，绵哥儿，你们也吃，哪有我一人吃独食的道理。”说罢，他就一筷子夹了好几块腌肉到卫绵碗里。卫绵被他弄得红了脸，小声道：“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都是一家人，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他们乡下人也不讲究什么食不言，毕竟他们天天埋头干活，只有坐下吃饭的时间才有空说话，一家四口这顿饭都吃得开心。
蒋津安又说到了密蒙花的事，“我还想过来送密蒙花，结果现在过来直接吃糯米饭了。”
“是我昨天去申连村采的，想着过几天就要清明了。”
原来是夫郎自己采的，可是，他怎么不来上华村采？
卫道远在一旁补充：“今日你特意送过来，我们家这一年都不愁没得黄糯米饭吃了。”
黄糯米虽是清明时节的吃食，不过其他时候也是要的，比如别人不管办什么酒，亲戚去了主人家都要带一木桶的糯米饭。糯米饭一般是白色的，可若是有黑色、红色、黄色那便是一大堆白米饭里的香饽饽，总是第一个被吃完了，甚至有的主人家专门把有色糯米饭留给最重要的一桌客人。
这密蒙花用了一次，还可以将煮过的挂在墙上，下次再用，一般可用三四次，不过后面几次的味道是没有第一次好的，越越往后越淡。
如今蒋津安给他们送来了这么多，今年做客都有黄糯米饭了。
蒋津安打着包票：“往后我每年都送过来。”
吃过饭，蒋津安便回家去了，家里还有得忙呢。
庄悦给他包了一大包的黄糯米饭，但他没要，说家里今晚会蒸，而且他现在回家前，要先在山上砍担柴，拿着不方便。卫家人拗不过他，就让他空手而归了。
送走蒋津安，卫绵回家吃着他带来的茶泡，心里甜滋滋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