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stery of Love》谦枳鹤

13、13

　　放了学，侯言澈和沈见山一同坐在沈见山家面面相觑。

　　侯言澈挑眉：怎么回事?

　　沈见山摊手：我哪儿知道。

　　两人脑电波还没传完，许晴和方婉容就一起笑着从厨房出来了，见他俩端坐着，方婉容放下炖好的乌鸡汤，啧了一声沈见山，沈见山不明所以看向她妈。

　　方婉容：“盛饭去。”

　　沈见山起身：哦。”

　　许晴紧随其后看了一眼侯言澈，侯言澈立马很懂的妈妈的颜色，起身也跟着去，接过沈见山盛好的饭放到桌面上。

　　两个妈妈相谈甚欢，做了一大桌四个人根本吃不完的菜，且丝毫没有意识。

　　沈见山和侯言澈对了个眼神，很努力的也只吃了三分之一，就撑得没边了。

　　侯言澈撑着圆成小皮球的肚子又是拉伸，又是跑步机，大汗淋漓以后终于感觉肚子没那么撑了，洗了澡坐在椅子上擦头发给沈见山发消息。

　　【小侯子：救命，是什么让这两个女人相遇，简直可怕。】

　　也不只是他不知分寸吃到这么撑，是方婉容太热情，一边和他妈聊天一边给他夹菜，热情的拒绝不了。沈见山的境遇和他一样。

　　【Milky Way：缘分。】

　　【小侯子：希望这个缘分不要那么深。】

　　沈见山心想，这份缘分还是可以再深一点的。

　　这个愿望没能让侯言澈所愿，许晴和方婉容就一见如故，认识之后天天待在一起，本来害怕妈妈会无聊的沈见山一下子不用担心了。

　　两个妈妈已经迅速成为了闺蜜，聊家常，跳广场舞，逛街买衣服，买菜，形影不离。

　　也因此，方婉容在的这几天，他们的晚饭不是在沈见山家吃，就是在侯言澈家吃。两人习惯了，索性提前问好位置直接去，还能节约时间写作业。

　　一下课，侯言澈就十分熟练回头问，“今晚你家我家?”

　　正在收拾东西的彭诗婕一顿，目光惊讶又惊喜，还有戏谑，眼神透露着“你们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嘛”。

　　侯言澈无奈解释，虽然彭诗婕想的也是他幻想的，但还是得说清楚，“我妈和她妈是好朋友。”

　　这句话让彭诗婕更惊讶了，这两人进度也太快。她每天都和这两个人待在一起，除了晚上，他们是怎么暗度陈仓的。

　　心情复杂看了一眼齐修明想要得到答案，发现齐修明比她还懵，扶额放弃了。

　　沈见山拉上书包拉链，把书包往侯言澈面前一放，“我家。你等我一下，有点儿事。”

　　“好。”侯言澈抱着自己书包面对沈见山的桌子座着，抽了一本单词书出来背。

　　齐修明被很有眼力见的彭诗婕拉走了，快到侯言澈来不及和她们说明天见。

　　单词书反反复复他已经背了很多遍了，刚刚用余光瞥见沈见山去的方向，外面似乎有人在等，是个校服西装裙的女孩子。

　　心里痒的像是猫的一样，不仅好奇还有点刺痛。

　　在他又背三个单元之后，沈见山回来了，背起书包，说：“走吧，回家。”

　　这两个字让人有异常的满足感，侯言澈甩掉那些奇奇怪怪的感觉，换上好心情走在沈见山的旁边。

　　只要他还有站在沈见山身边的资格，他就应该知足。

　　而其他，他不该去在意，也不配在意。

　　心里这么想的，瞧见身边一对小情侣自行车过的时候，侯言澈按耐不住，用好兄弟打趣的语气问沈见山：“刚刚干什么去了?女生哦~”

　　沈见山饶有兴趣，挑眉：“怎么，你很在意?”

　　侯言澈没想到被反将了一军，有些心虚继续看着前方，摸摸耳朵讪笑：“这不是好兄弟想为你排忧解难嘛。”

　　“你要是早恋，我们就给你打掩护。你要是看上人家了，我们就给你出谋划策。”

　　说着还故意撞了沈见山肩膀，“看我多好。”

　　瞧着这演技拙劣，却得意的人，沈见山忍不住唇角上扬，拉侯言澈一把，以免光顾着讲话撞到了别人。

　　还顺手揉了一把松软的发：“别瞎想，就是一学妹。”

　　“哦。”侯言澈撇撇嘴，果然是学妹，心里顿时酸涩翻涌。再提不起兴致假装好兄弟，安分走了一路。

　　今天在沈见山家吃，洗碗结束后，他们待在沈见山的房间里写作业，他们的妈妈在外边抹泪离别。

　　明天，方婉容就要回南市去了，两姐妹舍不得，拉着手诉衷肠。

　　沈见山房间就一张书桌，拉了客厅一张椅子，两人并排写作业。

　　侯言澈英语是没有沈见山好的，选词填空做完对答案错了两个，郁闷问着沈见山：“这张卷子你做了没，我填词错了两个。”

　　“那张?”沈见山凑过来看，大致扫了下题目，“你多想了，这里就是固定搭配。”

　　好吧，侯言澈重新审视卷子，大概明白了答案上过去简略的答案。

　　他有时候就是莫名其妙喜欢陷入一种牛角尖，没人提点就走不出来。

　　“言澈，回家了。”两妈妈聊完了，约着下次见面，叫他回家。

　　侯言澈把桌上自己那一边的东西都收到自己包里，随后和沈见山说了晚安。

　　夜是静谧的，后半夜凄凄沥沥下起雨来，缠缠绵绵织成一张网，笼罩整个临城，不见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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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三怎么除了考试就是卷子，我枯萎了。”前排江夏有一边抱怨一边将卷子往后传。

　　侯言澈笑笑接过没说什么。一组卷子传下来到他这里，只剩下四张，他拿了两张，一张放彭诗婕桌子右上角，用橡皮压着，彭诗婕正在补眠。剩下两张递到后排沈见山那里，传作业是他光明正大回头看沈见山的机会。

　　“卷子。

　　沈见山停下手中的笔接过，嘴角挂着淡淡笑意，“谢谢。”

　　卷子刚分发结束，上课铃声响起，刘凤英走进来，翻开准备好的教案和书本，拍拍了桌子，让同学都集中注意力，先说了接下来学校的安排。

　　“十一月初，临城将迎来大联考，也是我们一中的期中考，重要性不用我说，大家好好准备，翻开书……”

　　刘凤英魔头名声在外，无论现在大家内心有多哭爹喊娘，都尽量保持着沉默，脸上带着赴死般的表情，人均一张痛苦面具。

　　侯言澈看彭诗婕极其痛苦的表情，低头过去轻声问：“怎么了?”

　　“……”彭诗婕沉思片刻，焦躁揉了揉头发说，“我觉得我有些力不从心了。”

　　彭诗婕以为自己可以兼顾好文化和艺术的，但是现在高三紧张的一次次考试和紧锣密鼓的艺考课，让她有些心累，有些招架不住了。

　　侯言澈拍了拍彭诗婕后背以作安抚，声音轻柔道：“没事的，别急，有什么不会我给你补课。”

　　彭诗婕扯了个苦笑，也在心里偷偷打气道：“嗯，小侯子谢谢你。”

　　下午放学，沈见山要去送方婉容，在校门口他们就分别了。那辆黑色迪奥里，副驾驶他看见了一位女孩的背影。

　　高高的马尾，洁白修长的天鹅颈，只是看着背影侯言澈都觉得应该是位好看，气质不凡的女孩子。

　　他低下头转身，背着那辆迪奥朝另外一个方向走。没走两步，就有电话打进来。

　　他看了眼备注，“爸爸”，突然自嘲一笑，觉得何其讽刺。手指都捏白了，在电话挂了又响之后接起来。

　　“喂，”平日里喊的那个字，此时卡在嗓子里说不出口，进而只礼貌喂了一声。

　　那头的声音很嘈杂，像是在人群中，还有喇叭和催促声，他爸是略低沉的嗓音，带着些请求，他说：“言澈……爸爸今天要走了。”

　　“嗯。”侯言澈其实有些惊讶，他以为他爸早都离开了。

　　侯世成好多年不回来，家里早就没什么他的东西，也亏的侯言澈一直没注意。

　　侯世成的声首近乎请水：你可不可以来达达爸爸。”怕他不答应一样，又补充到：“你妈妈也来了。”

　　“……”此去经年，或许以后真的不会再联系了。侯言澈的心微微触动，沉默良久才

　　道：“好。”

　　侯世成给他发了个定位，在街边打车过去。

　　临城站内，侯世成改签好车票回来，和许晴沉默对坐。

　　曾经也是恩爱的夫妻，如今对坐却无言。

　　侯言澈是跑进来的，纵然心底多有埋怨，但终究还是血缘关系，他舍不得。

　　他跑的太快，额头渗出一层薄汗，停下来之后被深秋的风吹的冰凉，喘着气喊：“妈，爸。”

　　无论怎样，这个人还是他的亲生爸爸。

　　一家人坐着如今也是无话可说，在侯言澈看了N次时间后，终于等到侯世成那趟高铁。

　　他们起身去送，侯世成语气沉重的嘱咐：“言澈，好好学习，注意身体，照顾好妈妈，爸爸……就走了。”

　　道别的意味终于在这一刻达到巅峰，侯言澈觉得自己眼眶有些酸涩。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已经带着哽咽：“嗯，我会的。”

　　他极其别扭转头去看别的地方，声音很

　　低：“爸，你也是。”

　　“嗯。”侯世成终于笑了。

　　就像跟过去告别，他搂着终于落泪的妈妈，目送爸爸的离去。

　　以后，他们母子相依为命。

　　通道再次冷清，这一趟列车出发从大屏上消失，下一趟列车又顶上来，载着乘客路过一站又一站。

　　短暂的一生，总是在各种相遇和别离中渡过。刚刚经历了一场也许是侯言澈一生中最大的别离，那一秒出了高铁站他就在门口遇见了沈见山和那个绑着马尾的女孩。

　　沈见山身材修长，宽肩窄腰，一身蓝白色校服完全撑起来，倒像是穿着什么高定礼服。他旁边的女孩，穿着一中的英伦风西装校服，百褶裙下是一双修长笔直好看的腿，挽着沈见山的手臂，头刚好到沈见山肩膀以下的位置。

　　侯言澈大概比对了一下，这大概就是传说中完美身高差吧。女孩子靠过去，刚好到沈见山心脏处。

　　他犹豫了下要不要打个招呼，但心里刚刚离别的难过还没下去，现在又被酸涩淹没，精神实在疲惫，好像扯不出一个完整的笑来。

　　“侯言澈哥哥!”

　　在他犹豫的时候，反倒是那个女孩左晃右晃的看见了他，十分大声喊了他，还用力招手。

　　侯言澈只好硬着头皮回敬一个可能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好呀。”

　　又看了女孩旁边揣兜站的挺拔的人，“沈见山。”

　　沈见山没打算介绍身边的女孩，只是没什么表情的嗯了一声，堪称冷淡，又喊了一声阿姨，许晴没什么力气应了声，又继续出神。

　　女孩倒是热情，甜甜喊了声阿姨，自己做了自我介绍。

　　“上次就没机会，侯言澈哥哥，我叫温岭，温柔的温，山岭的岭。”

　　“嗯。”侯言澈笑着点头，问，“你们要回去了吗?”

　　沈见山看了他一眼，“一起嘛?我叫的车快到了。”

　　“一起嘛一起嘛。”温灵十分热情，都放下了沈见山的胳膊，过来亲昵挽着侯言澈的胳膊。

　　人女孩叫他一声哥哥，他也不好拒绝。抽出仅有的情绪，回应着温灵，身旁其他再无心顾忌。

　　许晴刚刚哭过眼眶很红，其实分开这几年她也放下了。只是送君一别，这才当真有了难过的情绪，一下没忍住，当着孩子的面哭了。此时她虚弱的靠在侯言澈怀里，双眼还有些无神，不想说话。

　　沈见山就在他们身边沉默的站着，接了个电话，打断温灵，眯着眼看了看前面刚刚停下的黑色奥迪。

　　“走吧，车到了。”

　　温灵想和侯言澈一起坐，沈见山就被赶到了副驾驶，这让沈见山有些不爽。本来刚刚看侯言澈一副要哭的难过模样，他就想问的，但是路边人太多他压下了。

　　想趁着在车上，小声问几句，结果被赶到了副驾驶。他面色阴沉的看着后视镜，哪里倒映着憔悴闭眼的许晴，和侧脸与温灵搭话的侯言澈。

　　黑色迪奥将他们送到小区，这是温灵家司机。温灵一走，侯言澈整个人都夸了下来，看起来只有一分力气支撑着他支撑妈妈。

　　沈见山欲言又止，最终没问，在十七楼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