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stery of Love》谦枳鹤

12、12

　　侯言澈顶着湿踏踏的头发陷进被子里，内心无比烦躁。他根本没有和爸妈坦白时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

　　无论如何理解父母分开，他还是不可抑制难过。没有人不希望自己的家庭美满，分崩离析的结果哪怕他偷偷消化了好久还是一样难过。

　　他无法忘记自己去妈妈卧室找感冒药时，翻出的那一本离婚证。

　　愕然，惊恐，不舍……一时多种情绪上涌，他愣了好久都没回神。最后决定自欺欺人，父母既然选择骗他，那么他也骗骗自己。

　　如果欺骗没有伤害到任何人，那么他欺骗一下自己也没什么吧。

　　想点开手机玩个游戏转移心情的，却看见微信多了几十天条信息。有点烦躁和无奈，但内心那一点礼帽让他不得不点开微信，看见了消息不回是不礼貌的。

　　是名为干饭人的置顶群聊，他点进去，全是图片。是国庆出去玩的图片，彭诗婕对于摄影和修图都有一定造诣，所以把心里觉得好看的图片全都精修了一遍才满意发出来。

　　【图片】

　　……

　　66+
　　【阿婕：快夸我，修的我都快失心疯了。】
　　【明明子：真棒!优秀!鼓掌.jpg】
　　【Milky Way：好看。】

　　目光落在Milky Way上，顿了一会儿往上划。侯言澈十分耐心的把每一张图片都看了，有一大半都是风景照，剩下的是他们几个人的合照。

　　手指在他和沈见山的合照上磨砂了会，不禁感叹，沈见山长的真是好看，光看着心脏都会彭彭跳，他翻个了身侧躺用力按住心脏才能控制住不乱跳。

　　果然，古人没有错，食色性也。

　　美好的事物光看着，都让人心旷神怡。

　　这几天父母离婚带来的忧愁让他一直睡不好，今天虽然烦躁，但是忧愁已经被早上沈见山带他去猫咖缓解了不少。更何况，弄到了合照，心里更是在忧愁中生出一些美滋滋。

　　他也发了一句，【小侯子：阿婕就是全世界最棒的摄影师!】

　　挑着有沈见山的照片和几张喜欢的风景照保存，退出了聊天框。才发现彭诗婕还单独给他发了消息。

　　【阿婕：快感谢姐，看姐对你多好。】

　　上面是好几张彭诗婕偷拍的他和沈见山，也是精修了的原图。

　　侯言澈笑了一下，保存好以后打字回复。

　　【小侯子：感谢琪姐!爱心.jpg】
　　【阿婕：不谢，有空请姐吃饭。】
　　【小侯子：好嘞，请您吃大餐。】

　　中间聊了今天他和沈见山逃课的事情，彭诗婕让他别担心。

　　【阿婕：姐要睡美容觉了，晚安。】
　　【小侯子：晚安】

　　退出微信，仔仔细细看了每一张沈见山，甚至放大看，偷偷设置成为了屏保。心满意足准备入睡，才发现微信上有个小红点，点开是沈见山。

　　【Milky Way：别不开心了，早点睡，晚安。】

　　侯言澈裹了好几圈被子，已经暂时忘了烦躁满心都只有沈见山给的欢喜，回了一个晚安进入甜甜的梦乡。

　　第二天一进教室，前桌就转过头兴冲冲问他：“小侯子，你们国庆出去玩了啊?我还以为你会在家学习呢。”

　　侯言澈放下书包，慢条斯理将书包里的东西摆到桌面上，心里奇怪他们怎么知道，嗯了一声。

　　“真好。”前桌撑着头感叹，“学习好还能出去玩，而我在家被我妈盯着看了四天数学书.我都觉得我年纪轻轻就要秃了。”

　　侯言澈腆着牙齿笑着开玩笑：“那就祝你早日获取诺贝尔。”

　　前桌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响起只好作罢。下节语文课抽背，这节早读大家一起齐读之后，便开始个人背诵。

　　他们这一片就像被轰炸了一样，四个人都被点到抽背，幸好四人都背了下来。大课间侯言澈依然不想去，又怕沈见山再次和他逃课，拖着沉重的步子去了。

　　每个大课间的楼梯都熙熙攘攘，彭诗婕和玩得好的女生一起走，三个男生并排走很快就被人群冲散。

　　侯言澈意识到走散，下意识在人群寻找那个挺拔的身影，直到走下四楼他也没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绕过教学楼，过一片小树林就是操场，侯言澈望着小树林思绪飘到昨天，脚步不由得慢下来。

　　在他身后跟着的沈见山步子也慢下来，他想看看侯言澈要干嘛。

　　只见侯言澈久久望着小树林发愣，由于在大队伍中走的太慢被后面的来人挤来挤去，终于被一群打闹的人撞和一下，差点摔出去。

　　见那人灵魂出巧的模性，沈见山快速走到侯言澈身边扶了下，眼眸深沉望向撞到侯言澈的人。

　　撞人的周洐回过神，停止嬉闹对上沈见山漆黑的眼眸，心不由得跳了一下有些胆寒，那人的眼神过于狠戾，就像他刚刚撞到的不是一个人，而不是什么无价之宝。稳住心神，才看到被沈见山扶住的侯言澈。

　　侯言澈看起来一脸懵，好看的桃花眼一瞬不瞬以背靠在沈见山怀里的姿势仰头看沈见山，眼里的喜欢满的都要溢出来了。

　　周洐觉着饶有趣味，故意拉了一把侯言澈，笑道：“抱歉啊，同学，中午请你吃饭给你赔个不是。”

　　看着怀里变空，沈见山眼色更是低沉，深深看了一眼周洐，好似问他要干嘛。

　　周洐瞧侯言澈没回神，耸耸肩跑了。沈见山也懒得理，眼里只装着眼前懵懵的，盛着比太阳还盛的光，深深望着他。

　　侯言澈还没从回忆中醒过来就稀里糊涂到了沈见山怀里，仰头看沈见山侧脸是，光从头顶落下，刀削似的凌厉轮廓给人以莫名的安心。

　　这让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沈见山的时候也是这样，以救世主的姿态，逆着光，拉起被撞倒在地的侯言澈。

　　那是他们初二的时候。

　　临城不算大，他们住同一个小区，从幼儿园读到现在的学校几乎都是同一个。只是以前两个人一个沉稳，一个活泼，竟然这么多年也认不识。

　　侯言澈父母宠他，对他的成绩一向不作要求，只要不太差就好，所以侯言澈也从不在意自己的成绩如何，按部就班着。

　　改变是从那天的一个大课间开始，一向和谁都玩得好的侯言澈，替所谓的朋友跑上楼拿校服外套回来却在拐角听见那人在背后说他是冤大头，傻乐呵。

　　他顿时气血上涌，又没什么勇气和这些人翻脸。只是沉默把校服交给那人后自顾自走进涌向操场的大队伍里。

　　拥挤的人群欢闹，他置身于热闹之中，却从未感到如此的孤单。一时出神便被刚刚没好气还校服的人撞了一下，侯言澈没注意直接摔倒在地，由于他在人群靠后的位置，他一时间侯言澈就这么摔在地上出神，竟然忘记自己起身，直到走在他身后的沈见山快速扶起他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望着逆光而来的沈见山说了句谢谢。

　　由于逆光，他也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样，只是觉得那轮廓就足够好看。

　　沈见山声音低沉清冷，淡淡说了句不用就转身走了。侯言澈都没来得及问人名字，人就消失在了人海里。

　　他在稍后认识了这个人。

　　彼时期中考成绩出来，沈见山作为优秀代表进行国旗下演讲。

　　侯言澈初中时个子还没长起来，排在男生前排，近距离认识了这个扶他起来的人。

　　一身丑不拉几的蓝色经典校服穿在身姿挺拔的沈见山身上，竟然那样好看。果然，不是衣服丑，而是他们人丑。虽然侯言澈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样貌也是一等一的好看。

　　从那时起他便记住了沈见山这个名字。

　　在同桌的口中听到了沈见山的各种光荣事迹。

　　入学以来的每一次考试的第一名，颜值入校之前就在校草榜上，只要报名参加比赛就一定是第一名，甚至打游戏也都毫不逊色，三中人称沈神。

　　侯言澈至今才把这些如雷贯耳的标签和人对上，心想这世界怎么会有这么优秀的人，人还这么好。

　　少年的喜欢，大抵就只需要一次奇遇。

　　侯言澈很少主动去看年级榜，那天放学他在榜单上数了好久自己和沈见山之间差了多少个人。

　　几乎跨越整个半个年级。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成绩感到非常不满，第一次那么想去努力，想去接近一个目标。

　　有了那一天的偶然，才有了今天的学霸侯言澈。所以说，有沈见山在，侯言澈对于第一没有信心很正常。

　　他本不是成绩好的人，是为了追逐一束光而奔跑了快四年才得到和沈见山名字排在一起的机会。

　　时间一下重合，大脑有些轰鸣，突然被周洐拉了一下惊了，大脑直接空白，还没听清周洐说了什么，那人就跑走了。

　　侯言澈迷茫看着前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跟依旧站在自己身后的沈见山道：“谢谢你呀沈见山。”

　　沈见山脸色深沉，有些愠怒，用力揉了一把侯言澈的头发，责怪道：“走路就好好走，想什么呢那么出神，现在才来害怕昨天逃课?”

　　侯言澈和沈见山并排走，低头咬着嘴唇，声音轻到沈见山几乎听不见。

　　沈见山俯身到侯言澈旁边侧耳问：“什么?”

　　侯言澈抬起眼皮，看沈见山好看的侧脸，摇摇头，“没什么，我们快点走吧。”

　　中午许晴和方婉容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面对面坐着，老师和孩子都还没来，两人气氛尴尬。

　　许晴先开口：“你好，我是侯言澈妈妈。”

　　方婉容：“你好，我也是沈见山妈妈。”

　　许晴当下欣喜，因着孩子们关系好，一下子觉得眼前的人也亲切起来，主动坐到方婉容旁边攀谈：“是小沈妈妈阿，我就说言澈这孩子还会和哪个孩子逃课，是小沈我就放心了。”

　　沈见山在许晴是个有分寸，稳重的人，所以一听是和沈见山一起，她并不担心。

　　虽然不知道孩子们关系怎么样，但是方婉容也在沈见山嘴里听到过侯言澈这个名字的。

　　听许晴说才知道两家就上下楼，两个孩子还是同班同学，关系很好，还有沈见山帮的侯言澈那些忙。惊觉自己儿子也交到了好朋友，一时开心，两人都聊到晚上一起吃饭，要做什么菜，全然忘了自己今天来学校是来干什么的。

　　刘凤英领着她引以为傲的学生，眸色深沉推开办公室的门，语气不好道：“进来吧，你们家长在这里，好好……”

　　两位妈妈聊得正嗨，突然有人开门看向门脸上的笑容都还没下来，刘凤英一愣，突然觉得自己是在什么聚会而不是在教训人。

　　她坐到自己的位置，正色道：“你们俩好好给你们家长道歉，自己做了什么事就自己承担，不用跟我说。”

　　沈见山和侯言澈颇为认真，也带着愧疚朝自己的母亲道歉：“对不起。”

　　许晴当即笑道：“多大点事儿，言澈你没事就好，妈妈还以为你跟打架了呢。”经历昨晚侯言澈的坦白，许晴对孩子还是有愧疚，更不敢去怪侯言澈什么。

　　方婉容附和：“就是，没事就好。但是，校规还是要遵守的，再想出去玩就挑课下去了，就不要逃课给学校添麻烦了，嗯?”

　　“嗯。”沈见山点头。

　　而侯言澈暗自松了一口气，自己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怕许晴生气。

　　刘凤英还以为这次自己可以唱个红脸劝和，然而事情完全不是她预料的。她不知道侯家的宽松政策，也不知道沈家对沈见山的愧疚。

　　当下只好继续唱白脸，正色着责骂了两句，毕竟是自己看好的学生也舍不得多骂这事儿就过去了。

　　沈见山和侯言澈把他们妈妈送到校门口，隔着校门摇手，两个女人手挽手上了方婉容的车离开了。

　　侯言澈眼皮跳了一下，撞了撞沈见山肩膀道：“我怎么觉得我妈妈和你妈妈怎么那么好呢?”

　　沈见山揽过侯言澈的肩膀往回走：“大概母子连心吧。”

　　“啊?”

　　沈见山笑了笑：“没什么。”

　　而不知道一下课侯言澈和沈见山去了办公室的周洐，等了一个中午，也没有在高三(1)班门口等到侯言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