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stery of Love》谦枳鹤

14、14

　　沈见山简单解决晚餐，天就完全黑了。天空沉重的快垂落，吹来的风却很凉爽，写完作业他心里还是堵得慌。

　　干脆捞起帽子和手机，打算去楼下公园走走散心。

　　天空只有一层又一层的云，偶尔月光泄露，沉闷的布袋子里就透出一点光，可以窥见黑夜。

　　他沿着小路走，漫无目的，耳朵里塞着耳机，播放他喜欢的周杰伦。

　　凉爽的风扑面而来，耳机里正唱着“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沈见山回过神已经不知道走到了那里，昏暗中不太认得出这是小区哪个地方，视线中有一条石凳。

　　他毫不介意，也无暇顾及石凳是否干净，一屁股坐下，呆呆抬头看月亮。

　　悄悄在心里问：月亮啊月亮，你知不知道他心里的事儿?他是不是也在看你，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的心事，如果有，请你替我听他说，谢谢了……

　　默念着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沈见山笑了下，低头看自己的限量版球鞋的脚尖。甚是无奈，一个从小接受唯物主义的人，也不知道他刚刚发了什么疯，在胡说什么。

　　但他还是想，如果可以，月亮可以倾听那些侯言澈没法和别人说出口的心事。

　　“喵呜~”

　　沈见山叹了口气，暂停歌曲，摘下耳机，还起身，黑暗中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一头冲过来撞到了他的腿。

　　他打开手电筒，发现自己脚边缩着一只黑白色的猫。

　　好像是流浪猫，绒毛长长的，有些凌乱的纠结在一起，浑身脏兮兮的。

　　沈见山蹲下，不嫌弃的给猫顺毛。

　　他今晚格外的不在意这些平日里在意的东西，落满灰尘的石凳，脏兮兮的猫。

　　手机开着灯光放在石凳上散发着柔和的光，沈见山轻柔的抚摸着这只小猫咪，温柔笑着轻声细语的。

　　“小猫咪，是不是找不到家了呀，吃饭了没。”

　　沈见山想从口袋里掏出点什么，然而他口袋里什么都没有。他纠结了下，在想要不要先去给猫咪找点吃的，或者直接带回家。

　　“沈见山?”

　　他还在纠结中，背后突然有脚步声跑近，是熟悉的声音。

　　他挠着猫咪头顶，猫咪舒服的蜷缩在他脚边，小猫咪似乎很喜欢他。沈见山回头看见刚刚在想的人，语气都带着些自己没察觉的欣喜：“侯言澈。”

　　他看了看侯言澈，又看了看靠在自己旁边的猫，挑眉问：“你的猫?”

　　侯言澈刚刚在家烦闷得不行，寻思着下楼走走散散心，一不留神走到了这个小区里黑不溜秋的地方，听见灌木丛中小动物的呜咽声。

　　于是他打开手机灯光好奇看过去，才扒开灌木丛叶子瞧见一只黑白色的猫，刚想摸猫就跑了。

　　他一路追过来，猫脚步轻盈跑的飞快，他跑了好一会儿才追上，便瞧见刚刚见到他就炸毛的猫在沈见山脚边乖顺躺着。

　　刚刚排解了一点的郁闷，于是更加沉重了，他这猫嫌弃狗不爱的。目光带着自己不曾察觉的幽怨看着沈见山摇摇头，“不是，刚刚在那边碰见的。”

　　他指了指自己身后，刚刚跑过来的小路。

　　沈见山看了侯言澈一眼，刚刚的犹豫就决定好了，抱猫起身，“那看来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猫咪了。”

　　沈见山和猫待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温柔，上次在猫咖就是。

　　侯言澈愣愣点头，认可沈见山的说法。

　　“我们先带它去看下医生吧。”沈见山单手抱猫，捡起自己的手机。

　　看侯言澈还在发愣，走近侯言澈，他低头柔声问：“侯言澈?”

　　侯言澈回神，用了几秒钟想刚刚沈见山说的话，“嗯，好。”

　　十点多，已经很晚了，他们找了许久才找到一家宠物医院。店里只有一位医生哥哥，见他们均美口腔公公的猫唑进立友好上前接过。

　　“小朋友，这是流浪猫嘛?”

　　店员穿着白大褂，身形欣长，面上挂着笑，看起来十分和蔼。侯言澈摸了摸沈见山怀里的猫咪，点头：“嗯，我们楼下遇见的，带他来看看。”

　　医生点头，抱了猫到里间，倒了两杯水让他们在外面等着。

　　两人一时无话可说，侯言澈笑了笑，大脑迟钝想不到什么话题，干脆呆坐着，想着今天的事情。

　　沈见山打开手机，递了一只耳机给侯言澈，侯言澈疑惑抬头。

　　“一起听歌吗?”沈见山说，“应该还要挺久的。”

　　“好啊。”侯言澈接过耳机戴上，沈见山点了播放，接着刚刚暂停的地方。

　　舒缓的情歌响起，是周杰伦的《晴天》，正唱到“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沈见山举着手机问，“周杰伦听嘛?”

　　这年头哪有人不听周杰伦。侯言澈沉默点头，抱着手，眼底有些疲惫，却依旧闪亮，抿着嘴微笑，“喜欢的。”

　　“知道这首歌嘛?”

　　“《晴天》。”侯言澈歪头朝沈见山笑了笑，“《阴天》我也喜欢。”

　　沈见山眯着眼想了想，“《下雨天》也不错。”

　　两人无声相视而笑，都懂了对方。

　　“不过还是最喜欢《晴天》。”侯言澈笑着说。

　　温和的笑容藏着沈见山不懂的温柔。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这不就是他嘛。

　　一次萍水相逢，他就记了好久好久。

　　沈见山动了动嘴准备接话，一阵铃声突然在寂静的宠物医院响起，侯言澈一只手伸过来示意他安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展示的备注是妈妈。

　　侯言澈摘下耳机放到沈见山手心里，接起电话。

　　“嗯?……等下回来了……和沈见山在一起，……没什么事儿，就是碰见流浪猫，我们来了一趟宠物医院……嗯……嗯……知道了……好的，我们等下就回……拜拜。”

　　等侯言澈手机从耳边拿开，沈见山把手心的耳机递过去，问，“林阿姨?”

　　“嗯，她让我们早点回去，时间太晚了。”

　　沈见山看了眼时间，“嗯，应该快了。”

　　这时兽医也检查好了，出来叫他们：“猫没什么大碍。”

　　“嗯，谢谢医生。”

　　兽医顿了一下问：“既然是流浪猫，你们是要带回家，还是送到宠物店?这猫我还挺喜欢的，如果你们不养的话，我觉得可以考虑托付给我。”

　　沈见山摇摇头跟着医生走进屋子里，“不用了，谢谢，我们自己养。”

　　侯言澈目光有些疑惑，心里有些担忧，但也没说出口，默认了。

　　医生很是可惜，这只猫很漂亮，刚刚做检查时也很乖，只好叮嘱他们：“店里有猫需要的猫粮、猫砂等，你们可以先买一些回家，回头再舔点别的。”

　　“哦，还有，”医生回头跟抱着猫的沈见山说，“猫还没做绝育，记得带他去做。”

　　“好。”沈见山点头。

　　医生送两人到门口，侯言澈和沈见山笑着跟医生道别，消失在夜色中。

　　猫砂和猫粮比较重，沈见山把猫抱进侯言澈怀里，自己拎这些重的物件。

　　回去的路上侯言澈才将刚刚的担忧问出“你真的要养它啊?”

　　他们高三了，高考在即，沈见山又一个人住，他怕沈见山忙不过来。

　　沈见山疑惑蹙眉，解释道：“是我们，不是我。”

　　“啊?”侯言澈不解。

　　不是沈见山要养嘛?怎么变成他们了。而且许晴怕猫，他不可能把猫带回家的。

　　“猫是我们一起发现的，一起送去医院的，应该也一起照顾他啊，”沈见山勾起嘴角，抚摸着侯言澈怀里的猫，“还是，你舍得送他去宠物店被不知道好坏的人收养?万一是虐猫的人怎么办，我们既然发现了他，这就是我们跟他的缘分，也算他半个家人了，那我们……”

　　“停，你别说了。”前面还挺正常的，后面越说侯言澈听着越不正常。

　　不过他确实挺喜欢这只猫的，就点头答应了。

　　这只猫身体和尾巴是雪白的，但是耳朵和四只脚是黑色的，像一杯牛奶巧克力。软乎乎毛茸茸，乖巧躺在他怀里，喜欢的不得了，爱不释手。

　　“不过，”侯言澈神色犹豫，沈见山抬起眼皮看他，他提醒沈见山，“不过我妈妈有点儿怕这些带毛的小动物，我是带不回去的。”

　　沈见山豪迈的说：“没事儿，我家够大，再住一个你都没有问题，何况一只猫。”

　　“……怎么能把猫和我比。”昏沉的车后座，玻璃窗透出点点窗外的昏黄路灯，侯言澈耳根隐隐发热。

　　沈见山顿了一下，表情好像很认真，侯言澈看的不真切。只是沈见山开口时是，声音低沉带着笑意，“确实不能。”

　　兔子比猫可爱，沈见山心想。

　　半响，沈见山说：“想好名字了嘛?”

　　侯言澈想了想，温柔抚摸猫的手停下，眼神停滞了，认真思考，稍后道：“月亮?”

　　沈见山打开微信扫码付打车费，拎起猫粮和猫砂，没什么表情，“都行，都听你的。”

　　侯言澈抱着猫跟在沈见山旁边，满意的笑起来，“小家伙，你以后就叫月亮，小月亮真可爱，我是小侯哥哥。”

　　他抱着猫面朝沈见山一笑，认认真真教猫认人，“旁边这个又高又帅的是你山哥，你可能还会有一个妈妈，虽然不知道她会不会抱你，还有另外一个哥哥姐姐，下次我们再认识吧，以后你就不是一个人了哦。”

　　看着侯言澈幼稚又天真的模样，小嘴叭叭叭不停的碎碎念，可爱极了。沈见山安静笑着，眼底荡漾着柔和。其实他心里觉得，他们这么走着更像一家三口，不过他没说出口。

　　侯言澈开心就好。

　　时间太匆忙，他们还没来得及给猫买窝和猫爬架，侯言澈给妈妈发了个自己已经到沈见山家，会晚点回家的消息。

　　他们俩打算用纸壳和沈见山家不用的抱枕做个简易的猫窝。

　　包好纸箱可能会刮到猫的锋利边缘，垫上毯子和抱枕，两人把猫抱进去。折腾了一天，猫也累了，舒服的躺进去没闹腾，很快就睡着了。

　　侯言澈洗手出来，沈见山给他递了纸巾和一杯温水。

　　已经过了零点，困意涌上头，侯言澈打算休息家就回家。

　　沈见山自己也拿着杯温水坐到侯言澈身边，趁着夜色，问：“你是不是不开心?”

　　侯言澈惊讶抬头，表情像一只受惊的兔
　　子，“这么明显?”

　　沈见山笑了笑：“现在明显了。”

　　侯言澈低垂着头，看着水杯，里面倒映着灯光，良久，他缓缓说：“就是，有一点难过。”

　　“嗯。”沈见山示意他继续说。

　　难过本来就是像夏天的大水淹没了他，沈见山给了他一个口子，自然而然的就倾泻出来。他颓唐瘫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水杯垂落在肚子上，眼神看着沈见山家客厅华丽的吊灯，带着迷离，“就……就是我爸爸回去了，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他闭上了眼：“他以后就是别人的爸爸了。”

　　沈见山听着心疼，抬起的手没忍住轻柔侯言澈的头，一下又一下就像给猫顺毛，声音轻柔和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别人，但只有一个自己。别人决定不了你的人生，同样，你也无法干预别人的选择，哪怕他们是你的至亲。”

　　侯言澈哪里不懂得这些道理，他就是难过。但沈见山好心安慰他，他还是很感谢的，笑了笑表示自己还好。

　　沈见山强忍着拥抱这个强颜欢笑的侯言澈，只是拍拍他的肩膀，“也许你爸妈觉得这是个好的决定，所以才这样做。无论他们什么关系，他们依然是你的父母至亲，是爱你的人，不是嘛?”

　　心情有一些缓解，但一下子他还是走不出那些弯弯绕绕，只好等待时间这颗解药。他放下水杯，“谢谢你，沈见山。”

　　“不谢，早点回去睡吧。”

　　“嗯，晚安。”

　　沈见山把人送进电梯，“晚安。”

　　沈见山洗漱好，蹲在猫窝旁边擦头发，“小月亮，以后多陪陪你小侯哥哥，让他开开心心的哦。”

　　他又摸摸月亮柔软的耳朵，“晚安。”

　　联考在即，他们比平时更忙碌。根据侯言澈给彭诗婕的提议，最后四个人决定一起复习。由于月亮的缘故，沈见山邀请他们去他家复习。

　　他家只有他一个人，绝对空旷和安静，确实很适合复习。其他三人没意见，放学后就一起去沈见山家。

　　回去的路上，沈见山和侯言澈先去买了猫窝和猫罐头，猫爬架在网上买。齐修明和彭诗婕在刚刚吃饭的地方等着他们。

　　见到猫窝，齐修明惊讶道：“山哥，你养猫了?”

　　“嗯。”

　　齐修明一副了然的模样，“怪觉得你说要去你家复习，原来是放心不下猫。”

　　沈见山丢了一箱猫罐头给齐修明拿，自己再从侯言澈手里拿走猫窝，“嗯。”

　　彭诗婕好奇的拉着侯言澈，对沈见山问：“好不好看，什么品种阿?”

　　“……”目光落在被彭诗婕抱着的手臂，声音低沉清冷，不容拒绝拿走了侯言澈手上的所有东西，“牛奶猫。”

　　“叫什么，叫什么，我要当干妈!”彭诗婕激动道，她家也养猫，懒懒的加菲猫。

　　“我是干爸。”齐修明也激动道。

　　“叫月亮。”侯言澈讪笑的摸摸耳垂，也没有意识到他们问的沈见山的猫，而自己是在替沈见山回答，“但干爸干妈什么的，我昨天可说的是哥哥姐姐。

　　齐修明和彭诗婕是干爸干妈，而猫是他们一起养的，那他和沈见山岂不是亲爸亲妈了?再说，他们两个谁是妈，怎么说也是两个爸爸。

　　他，和沈见山……

　　越想越离谱，侯言澈不敢想了。

　　他的脸肉眼可见烧起来，从脖子到耳朵，彭诗婕还以为他怎么了，贴心问他有没有事。侯言澈摇摇头说没事，逃避的打开车窗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