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stery of Love》谦枳鹤

11、11

　　看着前面一下课就趴着的侯言澈，不知道是他想象力太丰富，还是什么，沈见山觉得侯言澈正头顶着乌云，很不开心。

　　想询问什么，但侯言澈一下课就自己埋头趴着，一副不想搭理任何人的样子。沈见山一下子也无从下手，想着可能是侯言澈昨晚没睡了，但心里还是担心。

　　今天的天气很好，是要出去做课间操的，沈见山抓住这个机会，等在后门拉住了经过的侯言澈。

　　侯言澈漂亮的眼尾有些泛红，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哭过。

　　沈见山皱眉，拉着人往外挪了一点，松了手但挨着，侧着头轻声问怎么了。

　　侯言澈摇摇头，说没睡好。

　　听到这个答案，沈见山微不可闻松了一口气，下楼梯的时候悄悄重新拉住侯言澈，等到出教学楼，人群乌央央，清水得蓝色校服，黑头头挨着挤，侯言澈一路迷茫看着沈见山，没力气挣开沈见山。

　　乖乖跟着沈见山走，任由沈见山悄咪咪拉着他往人群边缘走，走到拐角的时候速度很快的窜出了大部队，拐进树林里。

　　一中的绿化足够好，树林长的极好，两人的身影快速隐没于树林中。

　　在实验楼的后面，有一片杂草丛生的花园，各色各样的野花和杂草一起生长，杂乱又诞生着一中野蛮的美。

　　侯言澈的心还在嘭嘭的跳，不是沈见山一路牵着他的手，而是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做出类似于逃课的事。

　　心里慌张又兴奋。沈见山在一堆野花中找到一个看起来被丢弃的石凳，不长，坐两个人刚好。沈见山仔仔细细用纸巾擦干净，让他坐在旁边。

　　坐下才发现，杂草后面是一处废弃的水池，里面长了些水葫芦，开着淡紫色的话。

　　课间操的广播和风慢慢吹来，侯言澈呼了一口气，觉得心情平复了许多才歪头问沈见山：“为什么带我逃课?”

　　“不想做课间操。”沈见山手里把玩着从旁边扯的野草，神情慵懒，言语随意，好像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

　　侯言澈又看了他一会儿，开口：“谢谢。”

　　课间操的广播走了一半，风停下来，今天的天气有些闷。沈见山抬头撞上侯言澈看他的眼睛，“为什么不开心。”

　　“……”

　　沈见山看得出来，侯言澈愣了一下，眼底有股悲伤的情绪涌上来，但很快又被侯言澈压了下去，眼尾好像又因为隐忍变得更红了些。

　　侯言澈强迫自己转头，背对沈见山去抚弄身边一朵玫红色的野花，眼睛低垂无神，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他才转身，沈见山就说：“如果让你开口说这件事会让你很难过，就不要说了，等哪天你觉得说出口不会难过了，想找一个人闲聊的话，再和我说吧，我愿意听。”

　　沈见山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温暖又明媚。侯言澈愣了一下，心里很暖，这次很快组织语言：“没有，就是没想好怎么组织语言。”

　　“想不想体验真正的逃课?”

　　“啊?”

　　话题转的太快，侯言澈脑回路有点儿没接上。但已经逃课课间操的他，心里对于这种叛逆有种隐隐的快乐和期待。

　　心里还在犹豫，身体却已经点了头。

　　沈见山嘴角邪魅笑了笑，清冷的气质瞬间多了些痞气，本就凌厉的眉眼现在多了股邪气，像街头的不良少年。

　　趁着广播操最后的尾声，他们溜回教室拿了手机，从一处偏僻的墙角翻了出去。

　　沈见山一鼓作气爬上墙头，动作熟练得侯言澈觉得蹲在墙上准备拉他的沈见山就是个街头混子，而不是和自己追逐年级第一的学霸。

　　“上来。”看着侯言澈担忧的眉眼，沈见山又道，“别怕，我和你一起。”

　　这句话给了第一次逃课翻墙的侯言澈莫大的勇气。奔跑过去，蹦上去握住沈见山的手。

　　沈见山一使劲，两人都坐在了墙头，顺利翻出校外。

　　落地那一瞬间，侯言澈心跳如雷。他看着悠哉悠哉，丝毫不慌张的沈见山，有些好奇

　　道：“你经常干这种事儿嘛?”

　　沈见山两手一揣，面无表情，语气没有什么起伏：“没啊，第一次。”

　　“!”侯言澈惊了，第一次就……这么娴熟?还是他太没见过世面了。

　　“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嘛。”沈见山解释到。

　　“……”侯言澈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但是心里还很惊讶，这个人是怎么做到第一次逃课，还带着他一副淡定的表情的。

　　呼了两口气，侯言澈平复了下心情，跟着沈见山往前走，问：“我们去哪儿?”

　　“……不知道。”沈见山停下，转头看侯言澈，“你想去哪儿?”

　　这下侯言澈完全相信沈见山真的是临时起意，而且还是第一次。也明白过来，是因为他心情不好，沈见山才想要带他出来换个心情的。

　　侯言澈平常都呆在家里看书，出门也都是去书店，或者偶尔看个电影吃饭而已。这样毫无目的的跑出学校，他还处于震惊中，想不要哪里。

　　看着侯言澈纠结和迷茫的眉眼，沈见山想了想，问：“喜欢小动物嘛?”

　　侯言澈抬头看沈见山：“喜欢，但是有点儿害怕狗这种大只的。”

　　“猫呢?”沈见山又问。

　　侯言澈点了一下头，“很喜欢，也可以接受。”

　　“行。”

　　说着，沈见山再次拉起他的手上了出租车，一上车就松开了。侯言澈手腕那圈现在才感受到那股热意，和逃课的心跳是不一样的乱，小鹿乱撞般的悸动。

　　侯言澈不自然的问，眼睛瞟向沈见山的手机，沈见山一上车就打开了手机，在看些什么，不过手机是防窥屏的，他看不到什么。

　　“我们这是去哪儿?”

　　沈见山收起手机，跟司机说了个地址，转头对侯言澈神秘笑了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到了一栋楼停下，沈见山领着侯言澈往里走，看着店名侯言澈明白沈见山要带自己去哪儿了。

　　木质门牌上写着——遇见。旁面画了好多只小猫和猫爪。

　　他明白过来这是自家猫咖。

　　推门进去惊呆了，温馨舒适的房间里全是猫。白色的，灰色的，花色的，胖橘，应有尽有。

　　侯言澈眼里全是惊喜，嘴角显而易见上扬，回头看了眼沈见山，沈见山朝他微笑点头。

　　两人洗了手走进去。

　　虽然侯言澈对猫咪没有到大狗那种恐惧，但是心里上还是会有点畏惧。

　　想要抱一抱，但是一靠近，猫就会跑掉。反观旁边的沈见山，和猫咪相处的非常好，正抱着一只黄白相间的猫，舒服的呼噜着猫咪的肚子，那是一种猫咪完全信任的姿态，脚边还围绕着好几只，好像是在争宠。

　　侯言澈感叹，不愧是沈见山。不仅很多人喜欢，猫猫也很喜欢。

　　沈见山看他愣住了，抱着猫过来：“怎么了?”

　　侯言澈瘪着嘴看沈见山怀里的猫：“他们都不让我抱。”

　　软乎乎的语气，似乎还有委屈。沈见山听的心都要化了，连忙把自己怀里的猫递给侯言澈，“怎么会，他们都很你喜欢你的，不信你试试。”

　　“真的吗?”侯言澈伸了伸手，又缩回去，还是担心。

　　“真的。”沈见山拉住侯言澈的手，小心把猫递过去，引导侯言澈如何抱猫，怎么讨猫咪喜欢，“你看，这样抱着就行了。”

　　猫咪真的乖巧躺在他怀里了，侯言澈高兴笑着抬头看沈见山，满心都是欢欣雀跃，“真的诶，沈见山，你真厉害。”

　　得到的夸奖的沈见山有些呆愣，盯着侯言澈好一会儿才从笑容里回过神，带着笑看着侯言澈。

　　猫咖之旅令人心情愉快，坐上回去的出租车，他们都还像飘在棉花糖里一样舒服开心。

　　“开心点了嘛?”沈见山突然问。

　　“嗯。”侯言澈感激着，眼神雀跃又带着点儿羞涩，“谢谢你。”

　　沈见山也笑了，暗自松了口气，“没事。”

　　被骂是意料之中，两人也没多惊讶，班主任让他们明天叫家长来。只是沈见山是因为他才做出这个决定的，侯言澈有点儿愧疚。

　　回家的路上，侯言澈叹息：“总是麻烦你，你又帮我了一次，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

　　本来沈见山张说不用的，因为这些都是他心甘情愿。想了想，说：“请我吃饭或者请我出去玩就行。”

　　“行啊。”侯言澈爽快答应。

　　“那我就等着了。”

　　虽然没说出口，但是侯言澈心情真的好很多了。他没有他爸妈看起来那么坚强和不在意，他只是不知道如何去表达，和接受。

　　在他看来，父母一直恩爱，他不懂怎么就分开了。距离真的会让人感情变淡嘛?

　　侯世成没走，此时正和许晴坐在餐桌边等放学回家的侯言澈。

　　侯言澈放下书包，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又闭嘴了，洗手吃饭。

　　餐桌上空气安静的令人有些窒息。

　　想起电梯里沈见山和他说的话，沈见山说：“一个人开心或者不开心都要说出口，要和别人沟通交流，心情得到排解才会变好，而不是闷着等他过去，那样只会烂在心里，迟早淹没。”

　　他放下碗筷，手指头纠结在一起，慢慢开“爸妈，我们谈谈。”

　　“好好，都行。”许晴正等着自己儿子开口呢，生怕自己先开口，不知道说了那个字就会伤害到他。

　　侯言澈喝了一大口水，心里坚定了许多：“我不是在气你们离婚，而是气你们做了这个决定却没有告诉我，甚至瞒着我，这是欺骗。”

　　他皱了下眉：“我讨厌欺骗。”

　　“对不起。”侯世成说。看着眼前已经身姿挺拔的儿子，恍惚才明白儿子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世界观，可以做自己的选择了。

　　“我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侯言澈说，“所以，这个家里的每一件事我都权利知道，哪怕我还不能做出什么重要决定，但是起码我可以有知晓的权利，你们不可以当我是小孩就替我做决定。”

　　“对不起，言澈。”许晴眼泪几乎要掉下来，侯世成给她递了纸巾。

　　侯言澈自己鼻子也是酸涩的。说出口，心底积压埋葬的情绪就像清空一样，空了又好像很满。

　　他过去抱了抱自己的母亲，许晴在自己儿子怀里哭了出来。这是她离婚后第一次哭。

　　一桌子的菜没怎么动，安抚了妈妈之后。侯言澈同父亲到书房进行了一番父子沟通，也知道了分开的理由。

　　果然是距离。他们聚少离多，年轻时候也是父母相亲包办，尽管结婚时两人都没有异议，甚至相处得很好。但是后来因为工作，还是败给了距离。

　　其实侯言澈明白，估计还是败给了爱情。他猜测他父亲可能遇见了喜欢的人。

　　他没有责怪，也没有怨恨。只是怅然。
　　爱情这东西太让人捉摸不透，喜欢又喜欢来势汹汹，风卷残云，让人不得不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