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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英辛毅之死、战歌 ...

  •   九
      英吾思刚过了两岁生日,秋天的金叶还没来得及覆盖英家的庭院,中都就失守了。真可笑,一个国家的首都,坚固程度还不如望星原,不知道南方那些官员在干什么。
      消息到来的时候英凭海和谢特派员在一起,看到他的脸色唰地变成惨白后,英凭海心中升起一股快意。等报信的军官离开,英凭海拿着钢笔在刚商量好的生产进度表上划了个圈,问道:
      “中都失守,那这批支援中都的枪支怎么办?”
      “……等我和中都方面联系一下,再作商量。”
      随便你商量到什么时候。英凭海起身将他送出办公室,回到窗前低头向下看。谢特派员走出办公楼的步伐,怎么看怎么像丧家犬。

      “吾思,我回来了。”
      “伯伯回来了!”
      把朝自己扑过来的小侄子一把抱起来在空中悠了一圈,英凭海捏捏他的脸。
      “今天做什么了?”
      “小姨教我看画书。”
      “嗯,好。”
      两岁的小英吾思被照看得很好,养得白嫩圆润秀气可人,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到现在他都没离开过英家一步,毕竟外面到处是军人和别处来的难民,乱糟糟的,万一丢了就麻烦了。按照英凭海的嘱咐,他的活动范围被限定在英家的三楼和一楼外加小花园,二楼有韦综和英辛毅的房间,基本处于封锁状态。
      英辛毅的病情恶化得很快,请医生来给他看诊,医生说他不可能恢复正常了,顶多一会清醒一会糊涂,让英家看好他,实在不行就送疗养院。当他清醒的时候,他总是能找到家人不注意的间隙溜出去,人模人样地到处逛,直到家里兴师动众去找他为止。英凭海真想把他用铁链锁起来,但英实月和英晓舞坚决反对,只能不了了之。英实月指责自己大哥心太冷,对待亲生父亲怎么能这样,英凭海倒觉得不痛不痒。

      十月底,星邦早早飘起了雪,英凭海给工人发放了取暖费之后提前回家,发现家里空荡荡的,只有阿姨抱着小侄子在门厅里翘首盼望。
      “这是怎么了?”
      “老爷又出门去了,英烨带人去找,这不还没回来呢。我先给您做饭去?”
      “好,把吾思给我吧。”
      这么大的孩子还是喜欢让人抱……将小侄子抱在怀里,英凭海慢慢地在饭厅里转着圈。小英吾思的眼皮越来越沉,趴在他的肩头睡着了,睡颜全无戒备。这孩子是放心地将自己的一切交与英凭海,英凭海能从他的睡眠中感受到这种信任。他的小手抓着伯父的毛衣,黑黑的眼睛被长而细密的睫毛遮住,左眼下方有一颗小小的泪痣,细看才看得清。
      “大少爷!”
      天黑之后,英烨带着人回来了,看样子是没找到。英凭海没说什么,让他们先去吃晚饭等等再说,没想到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英辛毅还是没回来。英晓舞急哭了,央求英凭海去找。
      “这边的人都认识他,要是看到会送回来的。”
      “这只是种可能性吧?”英实月一拍桌子站起来,“万一他跑去人少的地方呢?海边?外面雪下得这么大,冻死一个人还不是轻而易举?你不去找我去!”
      他从衣架上取了大衣就跑出去了,英烨看了眼英凭海,看他没反应只好急匆匆地带人跟出去。英凭海垂着眼睛一手抱着小侄子一手拿着蛋黄米糊给他喂,喂一口小孩子吃一口,一句话都不说,黑眼睛看着他伯父,汤匙递过来就张嘴,安安静静的。英晓舞急得在一边转圈,但英凭海整个人身上都散发出“别来烦我”的气息,她还真不敢过去。喂完米糊,英凭海扔下碗,抱着孩子站起来。
      “大哥……”
      “我抱吾思去睡觉了,你早点睡,明天上学不能迟到。”
      “大哥!”英晓舞喊住他,“爸爸怎么办?”
      “找他的人够多了,不缺我一个。”
      “但上几次都是你找到他的。”
      英晓舞也说不明白,每次英辛毅走远了,能找到他的必然是英凭海。这是父子之间天然的联系,还是英凭海本来就敏锐?反正要是英凭海不去找,英实月他们估计也找不到。
      “不去。外面雪那么大,我得先哄吾思睡着。”
      “你……”
      气得无言以对的英晓舞眼睁睁地看他抱着孩子往楼上走。她年纪不大,但心眼不少,站了一会就有主意了。
      “大哥,大哥。”她快跑几步追上英凭海,跟着他上三楼,“将来吾思长大了,你想让他做什么?”
      “那个随便他自己。”
      “你是打算好好教育他是吧?”
      “当然了。”
      “你这么疼他,他长大肯定和你最亲。但是,要是让他知道你对他爷爷这么冷漠,他会怎么想啊?前几天你还说长辈做什么孩子学什么呢,你不怕他跟你学?说不好他学了你这么冷血,将来也这样对你呢。到时候怎么办啊?”
      “……”
      “我就是说个可能性。算啦,我去睡了。”
      英凭海停下脚步,看着伏在自己肩头打瞌睡的小侄子。英晓舞打的什么主意他清楚,但这小丫头真是抓住了他的弱点,他就怕将来这孩子长大了和自己反目成仇,所以现在拼命对他好。英晓舞说出了他最害怕的事情。
      “行了,你行。”将小侄子往上抱了抱,小孩子被晃醒了睁开眼睛撒娇似的看他一眼,小手攀着英凭海的衣领又闭眼睡了。英凭海长叹一声,“我去找,等我把他放下。”

      出了家门,英凭海打着伞往英海崖的方向去了。雪大路滑不能开车,他走了快一个小时才走到。为什么会来这里他也不清楚,只是觉得既然英烨他们把附近的地方都找了,那就说明那些地方没有,而英烨他们不熟悉的地方,也就是个英海崖而已。这里又高又滑,岩石纠结,没有一定武术功底的人很难爬上去。
      白雪落在他手里黑色的伞面上。他戴了薄手套,此时手已经冻得麻木了。雪击打伞面的声响沙沙的,积成一点后又唰地滑下来,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沙滩,踩上埋在浮雪下面的黑色岩石。除了雪是白色,其他一切都是黑色。天,海,甚至他自己。
      扔掉伞,他深吸一口气,扣紧大衣的领扣开始攀爬英海崖。好几次踩空了踩滑了,幸亏他轻身功夫出色重心也稳,终于爬了上去。上面的风很大,尖利的啸叫弄得他耳朵生疼,被风卷上来的海水扑打着岩石,每一滴都像是子弹一样。他死撑着爬到顶,顶着风站起来,按住被吹得乱飞的头发四处张望。真是黑色,平日里碧蓝的大海此时完全被染黑了,面前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他突然觉得很害怕,真想马上离开这里。
      “有人在吗?”
      他的声音被风刮得断断续续,大衣根本挡不住刀剑一样的暴风雪,衣襟上已经结了冰。英凭海一步一步地逆风而行,朝英海崖悬在海面上的那一块断崖处走去。
      有人。那个人背对着他,坐在岩石上。英凭海走近了,喊了一声。
      “英先生?”
      黑色的背影转过脸,果然是英辛毅。他的蓝眼睛很清明,看样子是处于清醒状态。看到长子站在自己面前,英辛毅微微一笑,拍了拍头顶和肩上的雪。
      “你还真行。每次都能找到。”
      “回家吧。”
      英辛毅不回答,别过头去看浪头翻卷的大海。英凭海这才注意到他穿了一件黑貂皮大衣,那是他最喜欢的冬装,已经好些年没看他穿过了。母亲去世那一年,英辛毅穿了这件大衣去望星原接他放寒假,往校门口一站绝对不输给来接齐墨柏的齐赭素,潇洒华贵,气度非凡。那时候,自己并不憎恶他。英凭海突然觉得很累,便弯下腰伸出手。
      “回家吧?实月晓舞还在找你。”
      “嗯。”他坐着没动,右手支着下巴,“吾思呢?睡着没有?”
      “哄睡了。”
      “好好照顾吾思。”
      “是。”
      “你不可能再叫我一声父亲了,是吧?自从那年冬天你妈妈去世。”
      不回答就是默认。英辛毅也没想过能听到别的答案,所以他只是笑了笑。
      “我知道自己时好时坏,现在是我最好的时候了,我从来没这么清醒过。与其浑浑噩噩地活着拖累你,不如就这么消失算了。我昨晚梦见你妈妈了。”
      “是吗?”
      “她指责我没有照顾好你们兄妹三个,尤其是你。她说我让你受苦了,让我给她一个交待……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不是不喜欢她,是怕她。风间堂的女人,都是带着使命嫁过来的,从一开始就没在我身上用心,她来就是为了生下你们再壮大英海然后扶持风间堂,所以我怎么样她并不真正关心。当然,我做错了,害得她早亡。”
      黑貂皮上又落满了雪。英辛毅一动不动地坐着,让雪把他堆埋起来。“可是我为什么会觉得欠她的?她只是我遇到的无数个女人之一,唯一的不同是她有名分。比起韦综,她真不算什么。”
      英凭海的怒火猛地烧了起来。英辛毅似乎什么都感受不到,继续说着。
      “我也知道你从来没喜欢过我,现在更好了,你已经把英海和这个家都抓在手里,我对你来说就是个累赘。你已经可以为所欲为了,等我把总裁的位置交出来你就是英家的主人。到时候你想让我去哪我就去哪,你想杀韦综也没人拦得住……凭海,我把总裁的位置给你,你留韦综一条命。”
      “凭什么?”
      “就凭她是吾思的亲生母亲。吾思是她生的,你怎么否认也没用。不管你多爱吾思,你也不是他的直系血亲,韦综才是。将来他问你要他妈妈,难道你敢说你杀了?”
      “……是,你说得没错。”英凭海沉默少顷,风声渐渐小了,冰雪不再击打他的脸。他走进了一些,问道,“那你告诉我,吾思的父亲是谁?”
      “不知道。”他耸耸肩,“将来你想知道就带他去做亲子鉴定。”
      “好。迟早我会做的。”
      “那就这样吧。我想了半晚上,就是想和你谈这个协议。我把一切都给你,相对地,你得背上更沉重的责任,就像你母亲临死时留给我的那样。将来说不定有一天你也会梦到我,在梦里我会问你韦综和吾思怎么样,如果不好的话我会向你讨债。”
      “随便你。我会留下韦综,吾思不用你担心,我不会让他受委屈。”
      “那很好。”英辛毅露出个开朗的表情,掸掸雪起了身,“走吧!”
      英凭海默默地转身走回来路。他踩下的脚印已经被新的雪覆盖了,得重新走出一条路来。走了几步,他没听到英辛毅的脚步声便回头去看,却发现英辛毅站在比刚才还要靠前的位置,准确地说,是在英海崖的悬崖边上。
      “你……小心!”
      雪花被一阵大风吹起来,在他面前弥漫起一片白雾。英凭海挥手驱散雪雾冲向前去,他伸出手要拉住英辛毅,却看到他转过头看着自己,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英凭海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凉透了。果然,英辛毅往前一倾,直直地栽进了白色暴风雪下面的黑色深渊。英凭海冲过去往下看,什么都没有,暴风雪的呼啸连落水声都掩盖掉了。

      英海保全的雇员在冰冷刺骨的海水和礁石之间来回打捞了一整天,终于捞出了英辛毅的遗体。英海崖下面是汹涌的急流和坚硬错杂的暗礁,他一掉下去就撞上礁石,头骨碎裂,也没受什么苦,很快咽气了。英凭海抱着父亲的尸体从船上下来,踩进拍打着白色沙滩的海水,他全身都被海水浸湿了。衣服沉重如铁,咸水泡透了、结了冰。
      “爸……”
      等在海滩上的英晓舞一看到大哥抱着父亲的尸体上来就跪了下去,捂住脸,哭声一开始不大,但很快就控制不住了。英实月的脸色惨白,动了动嘴唇一句话都没说,待大哥把父亲放在沙滩上以后,他突然扑过去揪住英凭海的衣服,打了他一拳。
      “二少爷!”英烨拖住他,“你打你大哥做什么!”
      “你要是早点去找也不至于让他死了!”
      昨天晚上的事,英凭海一句话都没说,回去就说风太大说不定落海了,让英海保全组织打捞。英实月现在是真的恨自己大哥,他觉得父亲的死都是大哥的错。
      甩开英烨,英实月想要抽英凭海一耳光,手挥到半路还是没挥下去,而是攥成拳打在英凭海脸上。毕竟那是他大哥,他不敢僭越,哪怕此刻他已经快要崩溃了,他还是牢牢记着面前这个人是他大哥,长兄如父的大哥。英辛毅并没有履行多少父亲的责任,要不是英凭海,他和英晓舞根本不知道父爱是什么。可是,英辛毅终究是生身父亲!英凭海再怎么冷血也不该那样对待他,母亲早亡,现在连父亲也……
      “别管他,英烨。”
      英凭海被弟弟的一拳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流血。他擦了擦血示意英烨放开手。英烨真的放了手,英实月反而不动了,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湿漉漉的沙滩。英凭海冷冷地俯视就要成年的弟弟,突然拎起他来,一耳光抽过去。他这一下比英实月刚才的两拳都要狠。
      “打人不是你那样打的。得这样。”
      居高临下地对着躺在沙滩上捂着脸的英实月说完,英凭海仰起头,拖着一身的冰碴、一身的疲惫和疼痛离开了沙滩,没有再看沙滩上静静躺着任风吹浪打的英辛毅的遗体一眼。

      屋子里太温暖了,没有一丝人声,似乎所有人都围在沙滩上哀悼英辛毅。他跌坐在柔软的沙发里,身上的冰碴簌簌落下。进到温暖如春的房间他才发现自己有多冷,冷得他只能抱紧肩膀发抖,在海水里浸了一天的双手已经冻得发紫,进门时镜子映出的是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和乌青的嘴唇。他全身都被冰包围了。
      暖意逐渐化开了冰碴,水滴流到地毯上,他的手指能稍微活动开了。英凭海从肺里呼出一声冰冷的叹息,倚在了沙发背上。觉得背后有什么硌着,他伸手进去摸了摸,找出一盒香烟。这似乎是英辛毅抽的牌子。
      点燃香烟,一开始英凭海被呛得直咳嗽,很快他就适应了。香烟的味道慢慢麻醉了他,虚假的温暖笼罩了周身,抽完一支他又点燃了第二支。终于,他精疲力竭地闭上眼。
      “伯伯,伯伯……”
      将他从伪装的美好幻境中拖出来的是抓着他的裤腿摇晃的小手,和稚嫩的童音。英凭海坐起来,看到小侄子趴在沙发边,好像很害怕似的看着他。
      “吾思?阿姨呢?”
      “阿姨出去了。伯伯,你好凉。”
      “哦……”
      热热的小手努力地抓着他的手,这孩子试着覆住他的手来温暖他,但那小小的双手实在无法盖住一名成年男子的大手。英凭海的鼻子没来由地酸了,俯身抱起小侄子。看了看自己潮湿冰冷的衣服,他拍拍小侄子的头让他等着,自己回到卧室去换了身干衣服。回去的时候,小孩子正低头在沙发上玩那盒香烟。
      “别动这个。这可不好玩。”
      “伯伯。”他扔了香烟扑进英凭海的怀里。
      “吾思,你喜欢伯伯吗?啊?”
      “喜欢。”小侄子乖乖地回答。
      “是伯伯好还是你爸爸好?”
      “伯伯好。伯伯最好。”
      “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英凭海抚摸着怀里小侄子头上那柔细的黑发,喟叹道。

      葬礼一周后举行,一切事宜整理完毕后,英烨负责收拾英辛毅的遗物,在他的保险柜里发现了遗书。如他所说,一切都留给英凭海,上面已经盖上了他的印章。
      此时,中都被围得水泄不通,风域军队卯足了劲要打下中都,皇室和各行政机构已经趁尚未合围的时候迁离中都,落地清禾首府。中都居民能逃的逃,逃不了的都困在城里,其他各邦在对付自己那边的战局的同时还得派遣军队增援中都,也忙得焦头烂额。比较轻松的就是西部三个大邦,因为风域军队根本没打到他们那里去。由于中都情势复杂,北方六邦一群人碰头合议之后,放弃中都、北方独立的流言开始满天飞。
      幸好,北方六邦野心家居少数,目前还是识大体的人多。齐赭素和齐墨音坚决反对北方独立,齐氏带头反对的话北方商会就统统一边倒,少数人的独立之梦就此结束。三年仗打下来,北方人力物力都消耗太大,军队已经出现了巨大的缺口,尤以星邦为甚。十一月底,征兵令下发。
      卓中校荣升上校,目前带着整编后的晨钟驻军绕到风域军队背后伺机行动,安全局那边负责英海监管的顶头上司又换了个人,英凭海只听说此位异常阴损,但是没想到他如此阴损。为了把英海牢牢控制在手里为政府效力,他竟然弄了张征兵表格往英凭海面前一放。
      “这什么意思?”
      “……如您所见。”就算是谢特派员也觉得太过分了,不禁别过头去。
      “想让英某人参军?”
      “每户要出一个成年男性,英家没有特权吧?”
      那位新来的上司抱着胳膊翘着腿,说得得意洋洋。英凭海硬是压下宰了他的冲动。
      “如果英某人前去报效国家,英海的生产怎么办?”
      “谢特派员已经跟你一起工作了三年,流程他都懂。不就是监督生产吗,一个监工还不好找?”
      “英海是英家的家传企业,不是英家的人掌权那些元老是不会听话的。”
      “那简单,不是还有英二少爷吗,让他以英家代表的身份代理就是了。”
      “恕难从命。如果非要让英某人参军,请军部下达直接命令。个人认为,在英海监督生产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愚弟年纪尚轻难以胜任傀儡的角色,而且不才在后方所做的贡献绝对大于在前方浴血奋战所作出的贡献。不见命令,英某人不会离开英海一步。”

      英凭海还是太天真了。他忘了他有通敌前科在安全局备案,他们真想把他和英海重工分开,办法多的是。安全局目前势力如日中天,从里面出来的军官占据军队要职,在行政机关和皇帝都被架空的现在,作为军部特设机构的安全局就是这个国家的老大。安全局的命令不日即到达英海,英大少爷要么进安全局受审交代他的通敌行为,要么上战场为国捐躯去。
      最后的最后,英凭海落败了。他只能乖乖地上战场,把英海重工交给这群中山狼。英实月担任代理总裁的职务,总算英海还没被彻底夺走。如果英凭海能活着回来,或许将来还有转机,要是他死在战场上,英家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他们想我死,我不会死的。”
      双手抓着窗框,英凭海咬牙切齿地说道:“就算死了我也要回来!”
      “我们将来该怎么办?”英实月站在他身后问道。
      “不知道。以后就靠你自己了。记住别和他们硬抗,如果他们要对你们不利,暂时放弃英海也可以,去风间堂躲起来。我迟早会回来,你们等着就是了。”
      “大哥,你要小心。”
      “嗯。”又看了会庭院,英凭海转过身,“照顾好吾思。”
      “好。”
      英实月犹豫了一会,问道:“如果我们不得不寻求风间堂的庇护,韦综怎么办?”
      “……带着她。只要她不是急病身亡,就让她好好活着。”
      “知道了。”
      “我去看看吾思。”
      推开弟弟,英凭海朝自己房间隔壁的小房间走去。“我这一走不知道要多久,现在孩子还不记事,等我回来他就该不认识我了。”
      他的语气很萧瑟,好像要失去最宝贵的东西似的,有种深深的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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