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戏》香叶不爱吃香菜

5、奇怪的梦

　　江柠现在顾不得礼貌，直接破门而入:“老板怎么回事？为什么出道的不是我？”金老板坐在老板椅上连头都没抬，似乎是知道江柠会找上门来:“通过这几天的观察，我发现你根本不具备任何出道的条件，还得多练几年。”江柠眼神突然暗了下去，显然是不相信他说的话:“什么意思？既然我不具备任何出道条件，那你为什么还要来给我这个机会？”“你现在是在质问我吗？”金老板猛的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江柠面前:“为什么出道的不是你？这你得从你自己身上找原因。”他食指猛戳江柠的肩膀:“我都跟你说了，别和别的练习生走太近，公司有这个规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知道的，那些不遵守规则的练习生是很难管的，既然你也不遵守规则，那么你也没什么出道的必要了。”金老板伸手捏住江柠的下巴:“你要是下次还敢这样质问我，我保证，你别再想有出道的机会。”
　　江柠从金老板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几乎是站不稳的，如果不是扶着墙壁，他很有可能会直接跪在地上。为什么？为什么要临时改变主意？江柠以为自己就要出道了，就要成名了，没想到只是梦一场，这个梦很美好，他宁愿这个梦不要醒来，他还想继续下去。他宁愿那时候金老板告诉他的是他们不会再继续培训他，这不比给他吃了颗糖再给他一巴掌来的痛快吗？他失神落魄的回到宿舍瘫倒在床上，眼神失焦，他不想练习了，再也不想了，他这么多年的坚持到底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给自己吃颗糖再甩自己一巴掌吗？他十四岁独自一人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被前辈欺负，被打耳光都是常事，每个月还有大大小小的选拔，他累了，他真的不想再继续下去了。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他忍不住掩面痛哭起来。手掌的痛感到现在才传到脑子里，他看着被眼泪沾湿的一小道伤口，哭的更加撕心裂肺。他四年的青春全都埋在了那个不大不小的练习室里。还是在妈妈面前撒娇的年纪，江柠就独自一人去到海外，这四年来，他无一天不想家，可那又能怎样？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爬着也要走完。眼前早已模糊，眼泪浸湿了枕头，淹没了他的梦想。他拉过被子把自己包裹在里面，他需要好好冷静一下。直到柔软的床垫陷下去，江柠惊醒。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他掀开被子，沈贺予坐在床边。江柠吸吸鼻子:“训练结束了？”沈贺予点点头。“下午还得去。”江柠呼出口气，再没说什么。沈贺予看了他一眼，语气极其温柔:“睡吧，你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江柠听着鼻子一酸，笑了一下:“好。”沈贺予摸了摸他的头，看着他闭上眼睛。
　　江柠很快就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布满整间寝室。江柠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梦见他站在了他梦寐以求的舞台上，舞台下面有他的粉丝，沈贺予也在，他和沈贺予站在对立面，礼花不知在何处飘落下来，落在两人的脑袋上，落在整个舞台上。沈贺予看起来很开心，在地上捡了一大摞礼花撒在江柠头上。突然台下的粉丝大叫起来，声音模模糊糊，江柠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下一秒，他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朝他跑过来，嘴里说着什么他也听不清，沈贺予被人拉走了，他也被人拉走了，不同的方向。
　　江柠猛的惊醒，汗珠浸湿额前的碎发，他看着整间寝室空荡荡的，失落感、孤独感一瞬间袭满全身。就这样，他浑浑噩噩的过了好一段时间，老师见他根本没心情训练，就给他偷偷放了三天假，让他好好休息，之后以更加积极的态度来练习。他回到寝室，坐下来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的未来。他很迷茫，他不知道该往哪儿走，怎么走，为什么没有人来告诉他，哪怕只是一点。他真的不知该怎么走下去了。他想放弃，就当是这四年喂了狗，但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告诉他，他不应该放弃，坚持了四年，不能前功尽弃功亏一篑。他不但不该放弃，还得要比现在更努力，使劲往上爬，终究会有见到光的那一刻。也许他应该换个思路，等沈贺予十八岁，和他一起回去，和他一起出道，和他站在同一个舞台上，和他一起闪闪发光。
　　这天，江柠坐在床上看舞蹈视频，虽然老师给他请假，但他也不能拖了自己后腿。正看着呢，沈贺予就回来了，他在食堂打了饭回来:“哥，来吃饭了。”江柠应了一声，眼睛还是没离开手机屏幕。沈贺予抽掉他的手机把它放在一边，按着他的肩膀坐在凳子上把饭推到他面前:“快吃，别看了。”江柠看了他一眼，心不在焉的吃起饭来，突然想到什么，随意的问了句:“你生日是不快到了？”沈贺予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他眼睛:“是。”江柠只是点点头没说什么。沈贺予还以为他要问他要什么生日礼物呢，他失落的低下头，闷闷的吃起饭来。
　　国外的风吹在身上感觉很不一样，是一种陌生的感觉。夏日酷暑，只要离了空调，随时随地就会有一阵热浪包围你的身体，令你汗如雨下。人们都陆续换上短袖，真正的夏天开始了。
　　很快就到了沈贺予生日当天，江柠还是和往常一样，该到什么点就干什么事，似乎已经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沈贺予好几次想要提醒他，可是看他很忙的样子就没忍心打扰他。晚上回宿舍的时候沈贺予闷闷不乐的，一个人走在前头。“你别走那么快啊，我跟不上你了。”江柠在后面加快脚步追他，沈贺予好像没听清似的，越走越快，江柠只好小跑过去，他抓住沈贺予胳膊，沈贺予才不得不停下来。“你怎么了？怎么闷闷不乐的？”江柠观察着他的脸，沈贺予被他盯着脸上火辣辣的，他别过脸去:“为什么闷闷不乐你还不清楚么？”江柠盯着他的黑眸好一阵子才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怎么那么不经逗啊？呐，你的礼物。”江柠从口袋里拿出一条发绳:“这是我用我自己的头发做的，送给你。”沈贺予眼前一亮，双手接过发绳仔细端详起来。“我怎么可能忘了给你买生日礼物呢，小笨蛋。”江柠笑着摸摸他的头，看他的样子好像很喜欢这个发绳。“喜欢这个礼物吗？”“喜欢！”沈贺予已经迫不及待的把它戴在手上了:“我不会摘下来的，我会一直戴着。”江柠宠溺的笑了一声:“你喜欢就好。”
　　公司新推出的男团在短时间内迅速爆火，个个榜单位居第一，近期还获得了个团体奖，前途一片光明。江柠看着电视里的新男团，心里不是滋味。原本应该跟着新男团四处奔波的江柠现在只能站在电视机前看着他们。他又闲下来了，他从不喊累，更不敢喊累，他只是觉得有些枯燥罢了。还有三年，再等三年，等够三年他就会和沈贺予一起走，离开这里开启新篇章。
　　这天江柠依旧在练习室里练习舞蹈，他最擅长的就是舞蹈。跳起舞来就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散发着无穷无尽的魅力。当江柠再次随着音乐晃动起来时，他看见后面坐着一个人，好像有点眼熟，再定睛一看，是他！“哥！”江柠看着镜子里的他惊呼一声。“想我没有？”那人站在原地等着江柠过去拥抱他。江柠果然跑过去一跃跳到他身上:“想死了！哥你怎么回来了？”“就不能回来看看你？”周旻将他放了下来，捏了捏他的脸蛋:“过得怎么样啊这些年？”江柠垂下眼眸，拉着他的手示意他坐下:“这说来话长了。”江柠把这两年的事情大致的给他讲了一遍，讲到沈贺予的时候，好像是发现了什么神秘的宝藏，紧抓着周旻的手说:“我还遇到一个特别好的弟弟，等他下课了介绍给你认识。”周旻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就被笑容掩盖:“好啊，阿柠觉得好的人一定好。”江柠和他又聊了些家常，这让周旻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以前和江柠一起训练的日子。江柠看了眼练习室的钟，心想着沈贺予该下课了，准备带着周旻去找他的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哥，我下课啦。”当沈贺予看到江柠旁边还坐着个人的时候笑容凝固在脸上。江柠站起来，给他介绍起了周旻:“贺予，这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的一个朋友，是前辈。”沈贺予跟他问好之后江柠又给周旻介绍起了沈贺予:“这是沈贺予，我朋友。”沈贺予眯了眯眼，但很快又恢复常态。周旻看着沈贺予，嘴角微微上扬，向他伸出了手:“你好，我叫周旻。”沈贺予握住他的手，回了句:“沈贺予。”他从嘴里吐出没有任何温度的三个字，这让江柠感觉不太妙。周旻松开手转头去问江柠要不要一起去吃顿饭，江柠还没开口，沈贺予就先开口了:“江柠哥，你和周旻哥去吧，不用管我。”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周旻笑了一笑:“挺有个性的孩子。”江柠尴尬的笑了一下，心里想着这小子怎么回事，今天真是反常。
　　“你还是喜欢坐靠窗的位置。”周旻撑着下巴看他，江柠看了他一眼就低头吃饭了:“快吃吧，哥。”“也是好久没吃过公司的减肥餐了。”周旻用餐具挑了挑，除了一片绿还是一片绿。他象征性的夹起一片蔬菜叶子放进嘴里:“嗯，还是熟悉的味道。”“哥你吃饭说话的这个毛病还是没变。”“难道沈贺予跟你一起吃饭的时候不会说话吗？那他也太无趣了。”周旻继续吃着减肥餐，目不转睛的看着江柠，看的江柠浑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