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戏》香叶不爱吃香菜

4、出道机会（下）

　　江柠低着的头猛抬起来，眼圈泛红，眼里亮起了久违的光:“真的吗！”他颤抖的声音落在他心上，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手背上。是滚烫的，同他现在的心一样，是滚烫的，炙热的。仿佛周围一切的东西都不存在，江柠能清楚的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两下，周围的空气都燥热起来，江柠只觉得现在浑身充满干劲:“我愿意！当然愿意了！”
　　从老板办公室出来之后就一直愣在原地，直到过路的人小心翼翼的提醒了他一下才回过神来。他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沈贺予，他看了眼墙上的课程表，就跑到声乐室去了。他是个极其藏不住事的人，他透过门上的小窗户一间一间的找着，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一个人在里面跟着音乐练习，江柠放在门把手上的手一顿，他不自觉的被他的嗓音吸引。整间声乐室回荡着他独特的嗓音，怎么形容才好？就像是那种低沉有磁性，慵懒的感觉，但还是能听出一丝稚嫩。音乐声停了，江柠也回过神来，他打开门就冲过去抱住沈贺予，沈贺予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被拥入怀。“贺予，我想告诉你一件事。”熟悉的味道钻入他的鼻腔，他回抱住他，脸贴在他脖子上，无论什么时候做什么事发生了什么，只要闻到这熟悉的味道沈贺予总能安心。“什么事？”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江柠脖子上，湿润润的，也痒痒的。他想躲开，却被沈贺予扣住后脑勺动弹不得。江柠突然反应过来，沈贺予已经和自己一般高了，他惊讶于每次见他，他的身高都有着不同的变化。“哥，什么事啊？”沈贺予终于舍得松开他，拉着他的手坐在凳子上。“我能出道了！”江柠的眼里再次迸射出光芒，他想了四年，为这个梦想努力了四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出道，他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真的？”沈贺予也很为他高兴，他知道他每天早上一大早天还没亮就跑到练习室去练习，一直练到整栋公司空无一人，他是第一个来的也是最后一个走的。经常练到废寝忘食，都是沈贺予逼他，强喂进去的。有一次还在练习室里晕倒过去，都把沈贺予吓坏了。江柠直点头，他坐在凳子上和沈贺予聊着未来，还说出名了一定不会忘了他。沈贺予看到江柠高兴，他也高兴:“哥哥，我今晚想吃中国菜。”“好。”“还想吃零食。”“好。”“你不是说不能吃那么多零食吗？会长胖。”“今天我高兴，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我还想吃……”说着他就抱着江柠一顿乱啃。“你别胡闹……哈哈哈。”
　　知道了自己在出道位有一席之地后，江柠更是勤加练习，比以往还要勤奋的多，他还是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洗完澡之后还会跑到公司练习室去练基本功，练到凌晨，太阳出来了还在练，沈贺予叫他拼命三郎，以至于每次沈贺予来找他，他都腾不出时间来见他。这次也是，沈贺予利用休息的时间偷跑出来去看看江柠，没想到江柠像没看见他一样，对着镜子一顿挥洒汗水。“哥哥……”沈贺予站在旁边看他，好几次想冲过去抱住他，都被他以舞蹈动作巧妙的避开了。
　　音乐声以江柠的Ending pose结束，江柠累的气喘吁吁，看着镜子大口喘气，他似乎才看见旁边的沈贺予一样，对他招招手:“怎么了？过来。”沈贺予反常的没有过去，反而还丢下一句话就走了:“我要回去训练了。”江柠看着镜子里的沈贺予消失在镜子边缘，他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沈贺予，心里一阵失落，他坐在地上，回忆着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做过的所有事。自从知道自己在出道位有一席之地后，好像开始冷落沈贺予了。现在的他只知道一门心思扑在练习室里，他只知道训练，只知道不能被比下去，他要让自己变得强大，变得优秀，不能被别人看不起。但是他却不知道友谊也是同样珍贵。身在异国，他跟沈贺予相依为命，他只能和沈贺予相依为命，在他的心里，他早就已经把沈贺予当成自己的亲弟弟一样。他扣着自己的指甲，心想着晚上回去跟沈贺予道个歉。事实证明，要是心里有事，什么事情都干不下去，江柠等不到晚上，中午吃饭的时候就跑去找沈贺予了。他看了眼课程表，就在练习室门口堵他，他正无聊的靠在墙壁上哼着歌呢，练习室的门就被打开了，沈贺予第一个出来就看到站在门口等他的江柠。“贺予，我……”江柠还没说完，沈贺予就已经快步走出去了，只留下一个生闷气的背影。江柠赶紧追了出去，沈贺予走的很快，江柠跑快了两步才勉强追上他:“你听我说……”“我不想听你说。”沈贺予停下脚步，声音明显不太对劲。江柠走到他面前，发现努力克制住自己不掉眼泪的表情很可爱，江柠噗嗤一笑，捏了捏他的脸蛋:“哭啦？”“我没有。”沈贺予倔强的别过头。江柠牵起他的手揣进兜里:“好啦，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江柠扭头看他，他还是那副样子。“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哥哥的肩膀可以借给你。”“我才不哭。”沈贺予吸吸鼻子呼出一口气:“我长大了才不会哭呢。”“你现在说的话可不像长大了的样子。”江柠继续逗他。“不生气了？”“哥哥亲我一口我就不生气。”江柠笑着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可以了吧。”“可以了。”“真是幼稚。”“我是因为相信哥哥才这么幼稚的，我不会那么轻易的把自己的心交给别人，除了你。”江柠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权当他在开玩笑，听一听就算了。
　　这天晚上沈贺予一个人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一棵树发呆。“在想什么呢？”江柠拍了拍他后背，跟他并排站在一起。“我在看这棵树。”“树有什么好看的？”江柠说话的时候窗上起了层雾。“哥，我想家了。”沈贺予还是看着窗外，眼里不知不觉起了层水雾，模糊了眼前的那棵树。“我也想。”江柠喝了口咖啡，拍了拍他的肩膀:“总有一天能回去的。”“我想好了，等我十八岁了，我要回国参加选秀。”江柠浅浅一笑:“行啊，很有想法。不过你不是要在这里出道吗？”沈贺予好像没听见一样。“你会跟我一起回去吗？”沈贺予依旧看着窗外那棵树，但话却是对江柠说的。“我？等你18岁了我说不定早就成名了。”沈贺予轻轻叹了口气，窗户泛起一圈雾气。“哥，你能放弃这次的出道机会吗？”江柠听到这句话瞳孔急剧收缩，手一抖杯子差点掉地上，他根本想不到沈贺予会说出这样的话。“为什么？”江柠不理解，他想不明白。“你可以回国跟我一起出道啊，哥哥你不想跟我一起出道吗？”沈贺予转过身来按住他的肩膀，眼里满是期待。他看着沈贺予的眼眸，深不见底。他忽然看不清沈贺予了，他一只手扫开沈贺予攀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又喝了口咖啡沉默不语。“哥哥不想跟我一起出道吗？”“我不想放弃这次机会，毕竟这次机会来之不易，你也是练习生，你也知道有些练习生练习了七八年也出不了道，我练了四年，每天早出晚归的你也是看在眼里，我比较幸运，现在机会就出现在我眼前，你让我放弃它，我做不到。”
　　江柠又对上沈贺予的眼眸，他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情绪，他看不透沈贺予在想什么。“我知道了，哥。”说完他回到自己的床铺上躺下睡了。自从那件事之后，江柠就跟老板申请把沈贺予调到他们宿舍来，毕竟两个中国人可以互相照应，还不用沈贺予走来走去。老板一开始不同意，说练习生之间不能靠太近，江柠好说歹说才让老板同意了。他发现沈贺予没有以前那么粘人了，他有些不习惯，但后来他想开了，孩子长大了，不粘人也是正常。
　　江柠这几天都在忙着出道的事情，拍MV、录出道曲、拍公式照这些，江柠觉得现在的自己过得很充实，以后会更充实。出道前一晚，江柠兴奋的睡不着觉，自己在舞台上挥洒汗水的样子一直在脑海里浮现，发光发亮的样子自己想着都不自觉笑出声来。出道当天，江柠被告知要出道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别人。电视里明明几天前还是他亲自去拍的MV，而现在他的位置却站的是另一个人，出道曲他的部分也被替换，公式照也拍了新的，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心脏一抽一抽的疼，他被捧到天上，然后再被重重的抛下来，摔得粉身碎骨。他握紧拳头，紧咬着唇，眼圈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指甲嵌入肉里划出一道血痕却浑然不知，心理防线全然崩塌。他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是假的，他被耍了，耍的团团转。眼里闪过一丝愤恨，他拔腿就跑，他现在就想找老板问清楚，究竟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