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戏》香叶不爱吃香菜

2、夜市的霓虹灯

　　沈贺予再一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了，他睁开眼看到黑漆漆的宿舍，眼睛逐渐聚焦，“啪”一声，强烈的灯光照进沈贺予眼睛，他下意识眯起眼睛。“你是谁？”还没等适应过来，被子就被人掀开了。沈贺予缓缓坐起身来，他看着那个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人，手不自觉发抖。“我问你是谁？”那人好像很不耐烦，双手插兜，好像要是他再重复一遍就要扯着沈贺予的领子把他给揍一顿。“我……我是江柠哥的朋友……”那人听到之后一愣，随即一阵狂笑:“江柠？朋友？”江柠的朋友？谁会和他做朋友啊？那人止住了笑声，一屁股坐到床上:“你是新来的吧？之前没见过你。”他抓住沈贺予的手轻轻摩挲，他不敢抽开，眼睛狠狠盯着被子不敢抬头。那人见他不反抗，更变本加厉，他一把把沈贺予扯进怀里，沈贺予只觉一阵头晕眼花就已经进了那人怀里。“哥，你干什么？”沈贺予想挣扎，奈何还在生病，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但这在那人眼里却是欲擒故纵的把戏。他把沈贺予拉下床狠狠甩到桌子上，将他双手死死按在头顶，眼神贪婪的把人往肉里看:“真是白白净净啊……”
　　……
　　江柠收拾好情绪走出公司已经是深更半夜，他回头望着公司，一整栋楼完美的隐藏在黑夜中，脑海中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场景和现在完全契合，他都有些分不清到底今夕是何年。他几乎是第一个来公司开练习室的灯，最后一个离开公司关掉练习室的灯。江柠有些恍惚，这几年来他到底在干什么？这样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到底值不值得，也没有人可以告诉他答案。他低着头走路，迎面走来一个人跟他撞了个满怀：“不好意思。”江柠首先道歉，抬头对上那人的眼睛才发现是之前欺负沈贺予的那个黄毛。“哥怎么心不在焉的？”黄毛依旧是吊儿郎当的，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江柠只看了他一眼就绕道离开，黄毛却把他叫住：“你亲爱的弟弟这会儿恐怕是自身难保咯……”他猛的转头：“什么意思？”黄毛冷笑一声，恶狠狠的说了句他自找的就消失在后夜中。江柠拔腿狂奔，心里默默地祈祷沈贺予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沈贺予眼泪止不住的流，他很想江柠，江柠在哪儿？除了父母他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的需要一个人过。这时门突然被踹开的声音吸引了那人，沈贺予仰头望去，是江柠:“哥，救我！”撕心裂肺震耳欲聋。沈贺予不知是什么时候储满了力气，他一顿挣扎，一脚踢在那人身上，那人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沈贺予还没爬出去一步就被那人抓住脚踝拉了回来。沈贺予实在绷不住了，眼睛像被染了红色，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那人见江柠回来，好像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江柠见状立马冲过去一把把他推开，那人重心不稳，后脑勺撞在了床架上。“哥，你要干什么？想强迫他吗？”江柠把沈贺予护在身后，他听到沈贺予在自己身后小声抽泣，心莫名就猛抽了一下。那人恶狠狠的瞪着江柠，龇牙咧嘴的说:“就算是又怎样？你能拿我怎么样？”江柠看着他，这个曾经欺负他的人，现在转头就来欺负别人，怒意一点一点在心里横生，他攥紧拳头，忍着不挥出去的冲动，声音是他察觉不到的阴狠:“我当然不能拿你怎么样，但是公司能，警察更能。”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哥你觉得呢？”那人一愣，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江柠和沈贺予之后就走了。
　　江柠见他走远了就松了口气，他狠狠的呼吸着新鲜空气，他感觉到自己的气息都在颤抖，他转过身去，看到沈贺予哭红的眼睛心里又是一阵抽痛。“哥……”沈贺予带着哭腔叫他，他眼里也渐渐有了泪花。他看到了他自己的影子。他能懂什么？独自一人来到海外追求梦想，却没想到还要被这些人渣欺负。江柠看着他，心里涌起了一股保护欲，他要保护这个孩子，让他在这里安心度过每一天，至少不会像他一样。江柠把他拥入怀里，轻轻安抚着他的情绪，沈贺予在他怀里一抽一抽的像一只受惊的小猫。“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嗯……”他趴在江柠怀里发出的鼻音让人心生怜悯。
　　“饿吗？”他点点头。江柠把他的脸捧起来，擦掉他挂在脸颊上的泪痕:“我带你出去吃。”“嗯！”沈贺予笑了，哭红的眼睛再配上俏皮可爱的虎牙，看的江柠心神恍惚。脸上传来的一阵痛感令他回神，他盯着沈贺予的眼睛，沈贺予像是被吓了一跳，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江柠笑了，笑进沈贺予心里:“想什么呢？我不会欺负你的。”江柠伸手在沈贺予脸上弹了一下，沈贺予吃痛的叫了一声，江柠笑着跑出去:“追不到我吧？”沈贺予追了出去，两人一起消失在宿舍走廊的尽头。
　　这里的夜市相当热闹，他们在一大片霓虹灯下逛着，沈贺予闻着扑面而来的香味，肚子一阵响。江柠歪头笑着看他:“想吃什么？哥请。”
　　沈贺予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你说的。”“嗯，我说的。”“拉钩。”沈贺予伸出小拇指来跟他拉钩，江柠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还真是个孩子啊。”说完也把小拇指伸出来跟他拉钩。在碰到沈贺予手指的那一瞬间，江柠的心脏砰砰直跳，好像就快要跳到嗓子眼了。碰到手指的那一刻，好像触电一般，浑身上下都冒着鸡皮疙瘩。“好啦。”沈贺予把手抽回来，反手就把江柠的手扣住，拉着他继续逛夜市了。他看着沈贺予的后脑勺，少年的头发随着风飘扬在空气中，他拉着他穿越大街小巷，仔细一看，他好像快要和自己一般高了，小朋友长得就是快。“哥，我要吃这个。”沈贺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他停在一家比起外面夜市相对冷清一点的小店外。“好。”他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沈贺予把头移开:“摸头长不高的，哥。”“笨蛋。”他摸了摸他的脸，让他进去坐。
　　等了很久他们的菜才终于上齐，沈贺予迫不及待的从筷子筒里抽出筷子，夹起一块泡菜放进嘴里，没过多久他的脸就红成一片:“好辣呀，哥。”江柠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泡菜当然辣啊，这里的东西都挺辣的。你不能吃辣吗？”“我吃不了辣。”沈贺予眼泪都被辣出来了，他把舌头伸出来，含糊不清的说:“好辣啊哥，你看我舌头都被辣红了。”江柠看他这样子，突然说了一句:“你好像小狗啊。好可爱。”沈贺予听了微微一愣，笑的更开心了，虎牙也露了出来，平添一份俏皮可爱。
　　“还辣吗？”“嘶……嗯！”沈贺予给自己的舌头扇风，嘴里还发出嘶嘶哈哈的声音，这声音很像小狗在哼哼。“你过来，我给你吹吹。”江柠招手让沈贺予靠自己近一点。沈贺予手肘撑在桌面上，还在给自己扇风，江柠把他的手摁在桌上，对着他的舌头吹风。沈贺予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说了一句什么江柠听不清楚。“还辣吗？”沈贺予摇摇头:“不辣了，谢谢哥哥。”江柠勾唇微笑:“快吃吧。”“我要吃哥哥的，这个太辣了。”江柠拿着筷子的手一愣，对上他笑的天真烂漫的笑容，他把自己的碗推过去，把沈贺予的换过来了。“吃吧。”他看着沈贺予吃的津津有味，心里也暖洋洋的。
　　吃饱喝足的两人在街上散步，沈贺予对一路上的东西都感觉到稀奇，江柠笑着摇摇头说他是孩子。“你也是孩子。”沈贺予突然转头看他:“我们都是孩子。”霓虹灯打在他脸上更加凸显出他的美，更能勾勒出他脸上完美的轮廓。江柠点点头:“是，你说得对，我们都是孩子。”他们在同一个宿舍睡了一觉这件事传到了老师耳朵里，第二天就被老师罚了，但是沈贺予说他还会继续去的。
　　第二天沈贺予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发呆，以至于江柠进来找他他都没发觉到。“想什么呢？”江柠的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之后盘腿坐下。沈贺予看着江柠有点难以启齿，江柠见他要说不说的样子就急了，以为发生了什么，拽着他的身子扯来扯去看有没有哪里受伤。“我没事，我……”“说呀！”“我害怕……我害怕那个人再回来。”江柠看到沈贺予眼里满是担忧。“不会的，他不敢回来。”“为什么？”沈贺予一副涉世未深的懵懂样，江柠看着他捏了捏他的脸说:“因为我们如果把这件事情抖出来，他所在的团体就会受到牵连……”他看着沈贺予似懂非懂的表情轻笑一声:“别怕，再说有我在呢，你怕什么？”“嗯！哥，谢谢你。”“你别老是谢来谢去了，不累吗？”“我是真的很感谢你，哥。”江柠被他这正经样逗笑了，轻刮了下他的鼻子:“快训练吧。”
　　这样日复一日，沈贺予跟着江柠度过了在海外的第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