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南夜系列之明珠暗尘》琉璃瓦·珊瑚虫

7、第五章 疑案（下） 简云不再像

　　第五章疑案（下）

　　完全无视简小宝同志的哀嚎，踏进海市府衙大门的简云，被恶狠狠地雷了一把。
　　这……也太……太像了一点吧！简直和以前电视剧中看到的一样嘛！硕大的擂鼓，远远就可以看到的大堂之上挂的“正大光明”的牌匾……
　　好亲切啊！简云都恨不得抱住衙门口的大柱子了！
　　不过这府衙还真是安静的有点诡异……不过这明珠案闹得这样大，不把人手都用起来也说不过去，只是这样的话，他怎么知道司徒南夜在哪啊？
　　就在这时，衙门门口东边道上传来些许人声。
　　“阿袖啊，你说司徒公子来了都快半个月了，咋还没啥动静啊？”
　　“少他妈废话，让你去接苍术谷的人就照办好了，其他的事是你能管的了的吗？”一女子厉声呵斥，但声音却很干净，透着一股干脆爽利的劲儿。
　　简云听到人声，自是不放过询问的机会，更何况还是个女子。于是赶紧上前，“敢问姑娘和几位差大哥，司徒公子现下何处？”
　　阮天袖正带着兄弟几个风风火火往外赶，被这么一阻，楞了一下，又是一个找司徒南夜的。冷笑一下，上下打量起来人，看着眉目清秀，白净斯文，她心下已有几分了然，嘴角勾起一抹笑，道：“公子可是打明月燕子楼来？”
　　简云面对姑娘总是带着谦逊温和的笑容，虽不知眼前这位一袭红衣打扮干练，长相清秀，颇有一分英气的女子是何意思，却也有礼地答道：“正是。”
　　阮天袖带着仿佛看透一切的空明的笑，道：“哦——”显得异常意味深长，引得她身后衙差打扮的人一阵窃笑。随即又道：“公子顺着这条道，一直往前走，到第二个转角往东面拐，里有一起院子唤寒林堂，司徒公子便是在那里。”
　　简云正要答谢，阮天袖笑道：“不过——还请公子要稍稍注意一点，有些事情我们呢都可以理解，但这里毕竟还是衙门嘛——”说着，一群人便嬉笑着出了门。
　　简云觉得莫名其妙，不禁感叹自己果然是跟不上古代女生的思路！当然事实上主要是他个人运气不太好，遇到的都是难缠的，不是明月燕子楼的卖笑女，就是皇家刁蛮女，现在呢又是衙门假小子……
　　简云埋头往前走，这凭空冒出的闷骚少时玩伴，也是个不好惹的主儿，唉，这日子过的——难，真难！
　　其实只要简云不想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就可以听见与他背道而驰的那群人中传来的阵阵笑声。
　　“没想到风流多情的孤光公子还是个兔儿爷！”
　　“看那公子白白嫩嫩的，不知道吃不吃得消啊？哈哈——”
　　“明月燕子楼的水准倒是越来越好了！”
　　“哈哈哈哈——”
　　……

　　寒林堂规模不大，就是普通的一进院子，看来海市衙门拨给司徒南夜的房子够寒酸呀。这倒是挺能彰显艰苦朴素的作风，可是在号称天下第一繁华的海市这样做，未免显得太刻意了吧？
　　院中种满桃树，在万物萧条的冬天，显得愈加萧索。光秃秃的桃树中间有一石桌，坐有一人，青衫白带，浅酌低饮，正是司徒南夜。
　　看着显得飘逸自若的司徒南夜，又看看狐裘加身，略显臃肿的自己，简云不禁要感叹：你就不冷吗？
　　“步天既已来了，怎不过来喝上两杯？”司徒南夜头未曾抬起，声音悠悠地飘了过来。
　　白色狐裘很暖，但简云还是打了个寒噤。
　　他行至石桌旁，在司徒南夜对面落了座。司徒南夜这才抬头，望着简云微微一笑。那明晃晃的笑容，带着绝世芳华，晃得简云有点晕眩。突然觉得世人将司徒南夜与自己并称，是有点委屈了他，他那种一投手、一举足的气度，是自己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某作者痛心疾首：还不是因为你附了简云同学的身，人家本来也是一个有爱的优雅少年啊！）
　　“步天为何如此生分？我们不是说过要做永远的朋友，而今仅十年，你就不把我当朋友了吗？”司徒南夜依旧摆着那副笑脸，为简云斟酒。
　　生分？简云想是自己之前表现的太不熟络，惹他怀疑了。可是刚才在明月燕子楼时，也不见他有多热络啊？
　　然而，哼哼，简云处世哲学之四：尘世多凶险，当随机应变！
　　于是乎……
　　简云上前，一把搂住司徒南夜的肩膀，仿佛聚集了十年的热情顷刻间喷薄而出：“司徒，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哈！之前看你一直冷冰冰的，还以为你不认我这个朋友了呢？你不知道，我可想死你了！”
　　“咳咳……”手捧酒杯的司徒南夜一阵猛咳。
　　简云赶紧拍拍他的背，帮他顺气，看来这回是……有点过了。
　　顺过气来的司徒南夜，难掩眉宇间的不快。一则为十年前的那个知礼近迂的小先生竟变得如此这般，实在不堪；二则也是最重要的一则，即便是第一则与之相比也可以忽略不计的一则，那就是——司徒南夜决不允许自己在别人面前失态！！！
　　简云被一记杀伤力极强的眼刀扫过，当即不敢造次，瞪着无辜的大眼睛，连忙摇着司徒某人的手道歉：“司徒，我错了，我就是一时激动，你就原谅我吧！”
　　司徒南夜有点愣住，这番情景如此熟悉，曾经也有一个小小的人儿这么求过他，只是现下早已物是人非。也许简云如今这般也无甚不好，至少看上去简单了很多。而那一个小小的人儿应该再也不会嘲笑他：“满脑子诗书仁义，不知变通，像个小老先生！”想到这里，司徒南夜的嘴角弯起了一条不易察觉的弧度。
　　简云却毫不遗漏地尽收了眼底，终是放了心，以为司徒南夜大概是想起小时候的趣事了。正待开口，却见司徒南夜淡淡道：“孤光听闻早先步天身染恶疾甚是忧虑，如今看来是大好了！”
　　简云不自然地呵呵一笑。他最不喜欢人家拿这件事出来说，而现下看那司徒南夜也不像是开他玩笑的样子，也就怒不起来了。
　　“那她呢？过得……如何，这些年……”语气弱到仿若一阵风。
　　“谁？”简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道，跟公子哥说话就是俩字，费劲。
　　“……阿水。”
　　“哦，我阿姊啊，应该是不错的，偶有附书至家。听闻姐夫对姐姐很好，极尽宠爱。”简云顿悟，一番话下来，结都不打一个。简云深叹，这时候就显现出智商来了吧。这个姐姐自他来这个世界之前就嫁了出去，家里也无人提起过，就好像没有这个人一样，他怎么知道好不好。
　　司徒南夜也不多问，微微低垂了眼睑，轻轻呵了一口气。
　　一时无话，两人静坐了会儿。
　　简云不再像初见他时那样如坐针毡，内心突然很平静，直觉他心情不好，便也不想说话，静静地陪他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司徒南夜终于开口了，“对于这件案子，步天可有什么想法？”
　　简云其实就是在发呆，脑袋持续放空，闻言一愣。反应了一会儿，才挠挠头道：“是有那么一丁点儿发现啦！”
　　司徒南夜似乎很有兴趣，微微上扬其嘴角，道：“哦？说来听听。”
　　简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笑着的司徒南夜会有这种让人不吐不快的力量：“另两起的话还没来得及查探，但明月燕子楼这起，我认为是楼里的人所为！”
　　看到司徒南夜鼓励的眼神，简云继续说道：“我在夏阁有几个发现。首先，为方便行事，夏阁房间的门窗皆是内锁的，外人自是无法入内。但若是衔秀姑娘或是洪桐自己外出将人带了进来也未可知。或者凶手易容成丫环什么的，让门内的人放了进去，也不无可能。像这种看似牢不可破的密室，一般都是障眼法，想的太复杂，反而会把自己绕进去。
　　“然后我发现，房间中香炉里竟空无一物。想来，作为寻欢之所，一般为促情事，会在房间里焚香。而现下香炉中竟连香屑都没有剩下，而妈妈又说夏阁中事物一概不允许动其分毫。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凶手要么行凶之后，又回到夏阁把香炉中的香屑都带走了。凶手必是留下什么重要的东西于香屑中。想来应该是某种特质的迷药，可随香使人昏迷。而谁能不知不觉潜进夏阁而不被发现呢？那定是楼里的人了。”
　　司徒南夜赞道：“步天果然观察入微。”
　　简云正说到兴头上，道：“据我观察，洪桐的血几乎染满整个枕头，凶手的手法想必也不怎么高明。眼球是人体最容易摘除的部位，凶手弄成这般血迹层层。想来其武功并不高，而且力量也有限。这个条件，明月燕子楼的姑娘大部分都符合，所以我们只要一一排查那晚姑娘们的行踪以及不在场证明，凶手自然就呼之欲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