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国》谢慕沅

6、第 6 章鸿门宴上

　　“快些，再快些，快赶不上娘娘的生辰宴了。”贵女门着急忙慌的模样，引得沈栖云不自觉捂嘴偷笑，幸亏她来得早，距离大殿不过几步之遥。
　　可能一时想事情慌了神，不小心撞到了人。一生娇滴滴的叫声传入沈栖云耳朵中，她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和对方道歉，而是发自内心的觉得这把黄鹂声真是动人，她要是男子，想来一定和这位女娘提亲，奈何她没有这个福气，出于对美人相貌的好奇，她抬眼看去，一瞬间，就愣住了，一时间她把所有称赞女子美貌的成语都想了一遍，什么肤如凝脂，倾国倾城，仙姿佚貌，国色天香……都不足以用来表达这个女子给予沈栖云的震撼。对面的女子也似乎在细细打量着自己，眼神中流露出了对自己的相貌赞赏，两个人静静地站在原地，就好像画中的仙人，一个是身着天蓝色衣裳，面色冷峻，出城脱俗，满是书卷气的大家闺秀，一个是身披粉衣，满头珠钗，面带微笑，娇艳如花的绝色佳人。
　　叙事意识到自己的无礼，沈栖云先是微微行礼，然后真诚的向对方道歉。只见对面的美人，面色诧异，片刻之后才表示无妨，随口开口邀请沈栖云一同参加宴会。
　　“我观女娘面生，却风姿绰约，不免心生好感，想邀请女娘一同前行，不知意下如何。”
　　“是在下的荣幸。”
　　二人一边走，一遍谈话，那位美貌的女子好像很好奇自己的身份，她索性告知对方，毕竟她能感受到女子并非有恶意，沈栖云也反过来套她的话，这才知道，她根本不是什么贵女，而是宫中的妃嫔，还是今日寿宴的主角，当下她马上要行大礼拜见对方，而仙妃娘娘摆了摆手，示意无需多礼，随后看着沈栖云发了会呆，然后抚摸着她的脸庞，透过她像是在看什么人，沈栖云也只好静静地不动，避免冒犯贵人，好在没多久仙妃就回过神来，表示要和她一同进场，她连忙挥挥手拒绝，笑话，若是早知道美人是妃嫔，她老早躲得远远的，今日她可不是来出风头的，而只是来走个过场。
　　庆幸仙妃点了点头，就向她告辞了，宴会也马上要开始了，这可不比往日的什么聚会小宴，而是一场鸿门宴，她刚走没几步就发现脸痒痒的，就听到采薇大喊。
　　“女郎，你的脸怎么了？怎么满是红疹子，是不是今早吃了什么东西过敏了，还是衣裳什么的。”
　　“我脸上有红疹？”说罢沈栖云拿起随身携带的小铜镜仔细看了看，确实有红疹，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参加宴会，否则迟到了，可有大麻烦了，幸好采薇心细，身上备了一个面纱，可以暂且遮住脸上的红疹。
　　采薇一脸焦急，她却笑了起来。
　　“我本来还愁今日怎么解决一个大麻烦，有了她就方便了。”
　　而另一边，仙妃缓缓走到殿门，一旁的丫鬟春华开了口“娘娘，刚才那位女娘的长相，和娘娘站在一起，居然毫不逊色，要是进了宫，怕是对娘娘不利，幸亏娘娘先下手为强。”表情得意洋洋。
　　而仙妃依旧像是沉浸在什么回忆之中，直到听到她的话，回过神来，讥笑着说：“怎么？你以为，我是害怕那女娘进宫夺了我宠妃的名头，目光短浅。”
　　丫鬟原以为自己能够拍到自家主子的马屁，没成想又拍到马蹄上了，只好毙了瘪嘴，低下头。而后仙妃自顾自说了起来。
　　仙妃，本名柳飞仙，乃是一学堂先生之女，本来已经商量好了婚事，她自幼活的小心翼翼，她的父母也因为她容貌出众，鲜少让她出门，不知道县令是从哪里知道她的相貌出众，居然要求他的阿父把她许配给他自己，可是他的父母也并非攀岩附属之徒，所以早早拒绝了她，没过多久，她就听说她的未婚夫死于瘟疫，这下好了，县令有了可乘之机，再次提亲，可是他的阿父以柳家女即便出身卑微，也只做良家妻，不为富家妾，当日县令怒气冲冲的走了，没过多久，她的阿父便被莫须有的罪名加身，被关进大牢，她和她阿母在牙门外击鼓鸣冤，没想到县令居然早就准备好了假证，她的阿父罪名正式被坐实，她原本想就从了县令，换她阿父出狱，没想到，当夜她母亲将她打晕过去，送到一个舅父家，或许她的父母以为只要她不在，县令就会放过他们，并且他们也不想自己的女儿被自己连累，来到舅父家后，正巧皇帝选秀，她如愿以偿入了宫，封了妃，她向陛下提出省亲，想回家看看家人，陛下同意了，原以为她锦衣还乡后，可以看见家人团圆幸福的样子，可惜，命运无常，她一回到故乡，才知道，自从她离开后，她的阿父不禁没有被放出来，还因为在牢中受伤过重，因病去世，直至最后一刻她都没有认罪，而她的妹妹柳花容也被县令盯上了，可是她宁死不屈，在房中悬梁自尽，她的阿母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两个打击，疯了。不过短短几月，她便家破人亡，纵然有荣华富贵，又有何用？她当即凭借这个月收集的县令贪赃枉法的证据，转交大理寺，县令背后果真有靠山，否则依旧大魏律法，他的贪污罪，谋杀罪，不作为，抢民女都够他死很多次，可最终只是得了一个全家流放，当真是不公平。此时了解后，她原想带着她的阿母一同前往都城，可是她的阿母拒绝，她只好购置了一座宅子和一些产业，顺北买了几个奴仆照顾她，在她回都城时，噩耗传来，她的阿母自戕于柳家，还一把火烧了整个柳家，未给她留下只言片语。
　　“你说，阿母是不是怨恨我，所以一个字也不曾留给我。”说着说着柳飞仙的眼睛红了起来。
　　“娘娘，或许是夫人太想念老爷和二娘子，找他们团聚去了，她是心疼你，你好不容易才有几日好日子，夫人不忍心你跟他们一起走。”说话的是柳飞仙的掌事宫女玲珑，两人自打入宫就相互扶持，对外是主仆，对内却是两个相互报团取暖的姐妹罢了。
　　“你这张嘴，就会哄人开心。”柳飞仙原本眼泪就要逃出眼眶，被她这么一说，眼泪又憋回去了。
　　“娘娘本来就不是孤身一人，您有我，还有顾家夫人老爷，还有您舅舅，还有疼爱你的陛下。”玲珑一边说，一边抬起手数了起来。
　　顾家夫妇，是她之前未婚夫顾明朗的父母，顾明朗是独子，他去世后，就剩下顾家夫人和顾家老爷，顾家夫妇自幼待她极好，把她当作自家女儿疼爱，他们的儿子也是因为她自己才出事的，当时她被封妃，第一件事就是调查顾明朗死亡的真相，结果，如同她猜测的一样，顾明朗是个大夫，治病救人是他的职责，县令就把他骗去给钱家公子看病，还告知他钱公子只是感染风寒，当顾明朗到了钱家才知道钱家公子是得了瘟疫，可是他仍旧没有退缩，最终因为感染瘟疫去世。可笑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这其实是一个别人害他的一个阴谋。
　　“是啊！自从顾大哥去世后，我就决心以顾家义女身份照顾顾家夫人和老爷。你说，花容要是没有去世，现如今，应该和那沈栖云一般大了，或许早就成亲了，或许她的孩子都能叫我大姨了。”
　　“沈女郎？对了，我还不知娘娘为什么要给沈女郎下药，别人不知道娘娘的品行，我知道，虽然外面都在说娘娘恶毒刁钻，我却知道娘娘心底是极好的，只是偶尔还发发小脾气。”玲珑不愧叫玲珑，确实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但是还不够聪慧，得再学习学习。
　　“宫中有不少适龄的皇子吧！这次宴会不单单是为我庆生，更是为皇子们挑选皇子妃。”
　　“那沈女郎不就是准皇子非得人选，若是让沈女郎知道是娘娘害得她，她会不会来找我们麻烦。”看着玲珑和仙妃亲密的聊天，一旁被冷落的春华，趁二人说话停顿间隙，插了会儿话。
　　仙妃只是皱皱眉头，不理会他们，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玲珑拍了拍春华的肩膀。
　　“今日是选妃宴，你看看那些个女郎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恨不得自己能被帝后看上，当一个皇子妃，而沈女郎今日的穿着佩饰皆是简单，而且知道娘娘是宠妃，还没有刻意笼络，博取娘娘的好感，所以她今日必定不是为了皇子妃位置而来。”玲珑看着不开窍的春华，只好拉着她到一处人少的地方，小声的解释，说完后也不给春华思考的时间，拉着她朝着仙妃走去，去到她跟前服侍。
　　这个时候沈栖云也已经到了，一坐下就看见对着她笑的仙妃，她也回了一个微笑，这个仙妃娘娘真是不简单呐！事情越来越好玩了。
　　生辰宴一开始，沈栖云就看到一列女郎整整齐齐走了起来，配合着音乐声，跳起了舞蹈。等到舞蹈结束，魏帝举起杯子向仙妃表示生辰快乐，还送了她许多珍贵的布料做衣裳，随后一个个贵女献出自己的礼物，什么胭脂水粉，金银珠宝，名家画作……柳飞仙却看都没看，于她而言，不过是些俗物罢了，在听到沈栖云送的一本失传已久的琴谱，倒是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