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刻骨铭心（1997~2003）》渔舟公子

3、开始（一） “你，le

　　新婚之夜，小森的温柔满足了我年少时对这一天的所有想象。
　　羽毛般的吻，有力的臂膀，火热的过程，以及把我逼到极致的技巧。我不懂他怎么会这些，小森是第一次，我肯定。事后，她抱着我泡在温暖的水中，不断地吻我，丝丝柔情似乎要渗透皮肤，进入骨血。我在他手中如同珍宝，他是真的，他做的所有一切都是真的。可是我，似乎在一场戏中。包括婚礼的华美，包括这恍若梦一般的“初夜”。

　　新婚第二天，我接到格子的电话。说她回来了。
　　格子是我另一个青梅竹马。80后有发小的人其实不是很多了，所以从初中就认识的也算青梅竹马了吧。当年Mike来北京找我，格子是知道的，那个时候我们是无话不谈的闺蜜。只是高考后，她瞬间被家长带去了英国，然后，六年不见，格子已经是拿了帝国主义文凭的硕士了。
　　格子不是对友情黏糊的人，我是那种别人不联系我，我也不太好意思总联系别人的闷骚型人种。六年不见，我们其间就是一年两三封E-mail，电话竟然从没打过。所以，我接到格子电话，问了地址，风一样飙到她家也着实把她吓了一跳。我有时候很冲动，我承认。

　　六年，格子几乎没怎么变，只是感觉更瘦了，长发变成了短发。
　　进她家门的时候我绊了一下，格子扶住我，表情怪异。这时从卧室走出一个女孩，五官浓重，身材丰满，我刚要露出招牌微笑。格子说，我女朋友。
　　女孩很大方，至少和石化的我比。女孩说，别愣在门口了，进屋喝茶吧。格子看我那德行，转头对女孩说，我还是领她出去吧，六年没见了，中午就不回来吃了。
　　我直到被格子拽到她家附近某咖啡馆的包厢时还有点没缓过来，但终于找回了语言。
　　“你，les？”“不算吧，我应该是被她掰弯的。”
　　我要是没对她存过那点小心思，以我当年大学时对社会学的疯狂迷恋，这个时候应该笑着祝她幸福了。可是，我当年为什么迷恋社会学呢？
　　格子见我还愣着，状似惊讶地问，“你不是吧，歧视？我可是对你有信心才痛快跟你出柜的。”
　　我终于压下心里的所有波涛汹涌，把那句冲动的“怎么不是老娘掰弯你“改成了”没有，怎么可能，但你总得让我消化一下嘛。”

　　格子的女朋友叫Lily，是她在英国读硕士时候认识的。本身是个小富二代，出国也就是为了镀镀金。
　　我说真是人如其名啊，格子瞪了我一眼。我忽然意识到我已经失去了随便和格子开玩笑的权利。那个叫Lily的是她的女人，而我，只是一个六年间都疏于联系的故人。
　　格子的皮肤还是那么光洁，如果这个时候，她带回来的是个男朋友，她还像小时候一样对F4流口水，我一定会去摸摸她的脸，抱抱她，甚至亲亲她，这都是女孩间可以有的亲密。可是，我想着她现在是弯的了，弯的了，弯的了……就只好规规矩矩的坐着，百爪挠心。
　　我问格子你怎么回来了，她说单纯为了她女朋友回来的，不想分开。我听罢心里又是一阵别扭，我说那你放着大好学业不念啦。她说她原来以为自己是读书的料，可是越念越觉得自己不行，就瞎混吧，回来考个国内的博，然后当个大学老师也挺好。我说那你这牺牲可够大的。她说也没什么牺不牺牲的，能过到哪天算哪天，现在还过得挺好，没必要为了所谓的学业放弃感情。我知道我们骨子里是一类人，虽然看起来都不是贤妻良母的料，但是是可以为了感情放弃其他的。

　　我没办法跟格子聊太久，我总是慌神。我想起我初一的时候认识格子，那时候格子就是穿的用的能是格子图案的就都是格子图案，所以我当天就给她起了外号。我就在日记里写，为什么大家都说男生爱女生，我就是爱格子，我要和格子一起过一辈子。可是我初二就变成了爱男生的女生，疯狂暗恋我当时的同桌，格子也暗恋一个学长。可是高一有一次格子来我家，我半夜醒来看见她的睡颜，鬼使神差地摸了她的脸，亲吻了她的嘴唇，当时是吓到了自己，我有两年的时间都挣扎在要不要和格子表白的心结上。直到，我高三那年Mike来找我。大学时候，我想我还是爱男人的吧，不太能想象和女人做，于是这些事我就很久没想起来过了。时隔多年，那个我都不敢往邪道上拉的格子，那个我希望她幸福美满的格子，被别人掰弯了。我觉着我不能心平气和也是正常的。于是，和格子吃完午饭后我就逃跑了。六年后重逢，我们仅仅呆了一个半小时。

　　回家后我把自己扔床上，试图理清自己这种情绪的缘由。
　　格子的短讯这时候到了，“小花，刚没来得及跟你说，你变得比小时候更美了。”
　　是，我一直没提我的名字，各位不要笑，我叫江小花。
　　可当时，这条短信，让我刚平静的心又澎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