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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青楼历险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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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事啊!!!
沈衣拉着萧七,搂着他的脖子,做出一副哥俩好的架势。萧七肩头的肌肉僵直,但随即又放松下来,到底还没有说出什么拒绝的言语。
日光微歇,竹影摇晃,沈娘子对沈衣的疼爱是顶顶好的,看着厢房里的摆设用度无一不精,如果不是开在青楼里,妥妥的是一个富家纨绔公子的房间,单就从寝具上来说吧,盖的是掐丝杭州丝衾,原先枕的是瓷枕,后来拗不过,嫌太硬,才换成了滕枕。躺的是云梦出产的红线席。一缕缕白烟从香炉里飘起,当中放着一张紫檀木八仙大案,上面数本古籍,写着‘志怪’之类的字样,另一侧设着一个景德镇官窑花囊,雅致的插着当季的鲜花,每日有专人替换。
“正是累死我了。”
沈衣吐出这话,放下一直背的竹箱,便一头栽倒在软乎的太师椅上,直挺挺的,一时不起。
此时正值端午,天气炎热,隔着半开的纸窗,遥遥望去,只要走在街上一会,那挑着果篮的小贩背后就会被渗出的汗溢湿大片。
当然,沈娘子也命人送冰到各个不同的屋子里,不同的房间有不同的规格,下人仆役之类的房子自然是没有的,但正对着太师椅,摇摇晃晃的一大桶冰似乎要此黄铜盆里溢出。
又过了一会寂静,萧七几乎以为沈衣睡了过去,呆呆地擦拭自己,正欲甩一个刀花时。
沈衣闭眼,慢悠悠的发声道:
“你过来。”
萧七听话的放下峨眉刺,走到了太师椅面前,半跪着。
“今日?”
沈衣没有回答,忽的一下,捉住了萧七的手腕,屏气专心的把脉。
又过了一段时间,一个小厮忽的敲门问道:
“公子已经准备好了,是否现在用膳?”
“行吧,进来。”
沈衣收回了手,淡淡的回答道,声响并不大,楼里的下人都有眼力见,鱼贯而入,将一笼笼小点心从黑漆金蝶食盒中拿出,取出竹箸,丝绢垫着。便欠了身,行礼,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的走了。
沈衣伸出两个指头,颇为头疼,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强打着精神道:
“你这毒,真是好生奇怪。”
萧七默默的盯着。
“你就不好奇是哪里奇怪吗?”
又等了一会,沈衣得不到回答,追问。
“····”
“算了,”
他无奈的摆手,从太师椅上站起,随手扯了一把头发,从头皮传来的刺痛感倒是令他清醒了不少,但还是止不住内心的烦躁感,这些天里他查了各种古籍,萧七身上的毒虽然奇异,但沈衣总觉得在哪里见到过,却又想不起来。
不过抛却这些,对于解药之法,自己是有些门路的。但用的都是虎狼之药,目前只能以饲养的药蛇的蛇血和蛇胆压制,但消耗速度远远超过补充速度。
现在来找何无眠也是因为这个道理。
他手上有一味药,金僵蚕,身为解毒良药,性质温和,与其他药相比,是解毒的上上选。
现在如果冒然开出药,以毒攻毒,也许是可以冲破,但是药性强烈,如果挺不过去,那就玩球了。
自己虽然混蛋,但还是要一些脸的,不能施药把病人施死了。
所以挨到现在,也只能压制,不能根除。
沈衣瞟了一眼萧七,便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是大夫,他是患者,按道理来讲,心急如焚的不应该是他吗?怎么急的人反倒是自己?
“还傻站着干什么?快坐啊。”
说着,顺势拉着萧七来到了点心面前。
“尝尝吧,这楼里的师傅可是姐姐专门从苏州泰和楼请过来的大师傅,还有这个虾饺。”
沈衣夹起一个晶莹剔透的粉红色水晶饺子,放到了萧七的碗里。
“随缘即可,不必忧心。”
萧七,依旧端着一副萧瑟的悲情模样,好像在的地方不是青楼,而是战场,眼前的不是美味而是毒药。
沈衣看着这幅模样就头疼,又扶额感叹道:
“真是奇了怪了,你这人。我见过的病人没有千把来个吧,那百八十个也总是有的,他们有哭天喊地扒着我的裤脚求我救他的,也有崩溃至极,揪着我的衣领,刀架在脖子上威胁我的。就你这小伙子,年纪轻轻的就那么看开了?”
又故作少年老成,叹了口气,
“吃吧,难道又想让我喂你?”
萧七此时才有了些反应,睁大了眼睛,一时不可置信。
“我何时要你喂了?”
看着这反应,沈衣有些欣慰,看自己养了他这么久终于有些效果了,心情愉悦的继续夹着水晶包子放在他的碗里。口中挑衅道:
“正当你是神仙啊,不吃不喝不用睡,你昏迷的那段时间里,我每天查看,日日守护,怕一不小心你就翘辫子了。”
沈衣摊手表示无奈,又耸耸肩。
“总而言之,你身上不该看的该看的都已经看过了”
听到此处,萧七那张面瘫脸终于破功了,青青白白红红,脸色不断变化着。沈衣觉得那一个俊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有趣,点心也不想吃了,就索性扔下了竹筷,托起脸,欣赏着难得一见的美景。
“你···我····”
萧七难得一见,磕巴了起来,想要说些什么,满脸急切,却又无处说起,只能继续这样,好像有什么东西塞在了萧七的喉口一般。
眼看的差不多了,再逗下去可能没法谈事了,沈衣这才慢悠悠的出言劝慰,
“我什么我?你什么你?反正都是男人,不用挂心。”
萧七闻言把头低的更低了一些,嘴角抽搐,逃避似的吃起了眼前的包子,自暴自弃,一口一个。
沈衣一看,终于大发慈悲的放过了他,心情也愉悦了起来。不说话了,只是一个一个的夹着点心,不让萧七的瓷碗落空,自己倒是吃的很少。
悠悠吃罢,沈衣唤下人,将房间好生一番收拾,来人是一位小姑娘,看起来不过豆蔻年华,清秀非常,是能够激起男人保护欲的那一型。
美人在一旁,到底还是心情愉悦的,至少洗洗眼睛是不错的,
沈衣忽然出声道:
“你叫什么。怎么先前没有瞧见过你?”
“回公子的话,奴名芍药,是三月前妈妈买来的,妈妈瞧的奴婢机灵,于是把奴派来,为公子效劳。”
听到这番话语,芍药立刻停下手来,虽然自称为奴,语气却不卑不亢。这倒令沈衣侧目。
两人又聊了一番金陵城最近发生的大事,沈衣想要亲近某些人,那并不难,他为人风趣幽默,甜言蜜语,对待姑娘儒雅大方,外表也不差,整一个风度翩翩的读书人。这小姑娘很快的松懈下来,两人互相打趣了一番,聊得颇为投机,临走时沈衣送了她一个装着草药的粽子模样的香囊。
芍药抿嘴笑,水汪汪的眼睛湿润,好像有雾气汇集在深林里一般,便自请退下了。
“她对你有意。”
在一旁事不关己的萧七忽然开口道,全然不见刚才窘迫的模样。
“我知道,但我无意。”
“那你还赠她香囊。”
“姐姐派让她来,应该是存了这种心思的,芍药姑娘也应当是明白的,但我还未想成家,虽有几个红颜知己,也是极好的,但这里的姑娘都是苦命人,倘若我接受了他,且不说是白白的让她跟在背后,无名无分。
其他姑娘不会因为姐姐的缘故来继续找我吗?我救得了一个,难道还要救第二个,第三个吗?这对他们不是好事,对我来说也不是好事。”
“那也不应该赠与饰物,白白的扰人作甚?”
沈衣抬头,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好一会,才说道:
“姑娘与我聊得投机,我为何不能赠物表达自己的情谊?我与楼里的管事面熟,他见到此物应该会对芍药客气几分。”
“真是奇了怪了,你怎么会挂心这些事?”
沈衣百思不得其解,顿时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从上到下打量了萧七一番,身高八尺有余,不动神色,气宇轩昂,沈衣用看过的所有画本子发誓,一个大胆的想法破土而出,——难道萧七春心萌动了?看上芍药了?不对,且慢,感情大事不可马虎,要讨老婆,也要先等病治好了吧!不然白白的耽误人家姑娘作甚?
于是沈衣脱口而出:
“反而不关心你的生死?”
随后,不经意地挥舞着竹筷,定定地向那一个他之前背着的竹箱一指,
“你可知这药开不出来会有什么后果?”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萧七沉思一会,直接说道。
“真是好一个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本来沈衣是想趁这段时间,把话说开了,向他解释一下自己药方的配法和未来的疗法,再征询一下他的意见,看看还能不能改善一下,平常也许沈衣会打哈哈将此事滤过,但此时一股无形的火气从脚底闯到新投,气血一股股的往上涌着。
“老子那么拼死拼活的研制解药,压箱底的药材也砸在你身上了,你他娘的一点求生欲都没有。”
沈衣笑了,是气笑的,手指微微颤抖。因为过度气愤,沈衣反而平静了下来,他淡淡的说道:
“罢了,既然你那么不上心,也用不着我这个三流大夫看诊了吧”
萧七听着,愣愣了起来,不知所措,欲开口解释,紧忙张了张嘴,最后无言。
沈衣看着萧七这样子,心里如同炒菜上的火,加了一大把豆油——燃爆了。
“请你另请高明,去吧。闷葫芦!!!”
哄——一声响,萧七被关在了房门外,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