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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庙里有鬼 “殿下,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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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殿下?”莫语唤了好几声都不见人答应,一怒之下直呼大名,“周战野!”
周纪这才缓过神。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周纪认真的看向莫语,“我见这个质子时,有种说不清的熟悉感。我和他是不是以前见过啊?”
“见没见过你不知道吗?”莫语都懒得拆穿他,“你见到窈窕淑女也是这么说的,我看你就是见人家长得好看,心生欢喜罢了,别把自己的那点儿感觉太当回事儿昂。”
平时周纪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见到美女就说人家跟自己有缘,见到美男就说要结拜为兄弟,见到潇洒的汗血宝马就说自己是这个宝马的伯乐,反正那些他一眼有缘的人,不是沾亲就是带故。
以前那些话多少有玩笑的成分在里面,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真的。当他看到杨青第一眼时,心脏就咯噔一下。那种士别三日如隔三秋的落寞感扑面而来,甚至让他心脏漏了半拍。
周纪安静了片刻,忽然想起此次出宫的目的,唰一下站起,转身就往外走。
“唉唉唉,你又要去哪儿啊到处我的老天爷?”年轻的国师力不从心,他已经跟周纪跑了一整天了,再这么下去宝刀也老啊!
“去太岁庙。”
整个京城只有一个太岁庙,在建国之初就有了,听说这个庙是老古董,存在了有千年,是百姓祈福驱凶的地方。
从外观上看,太岁庙新得像刚建似的,守庙人都是无父无母的童男童女,行人来去匆匆,有人求仕途,有人求钱财,有人求姻缘……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目的,除了周纪。
周纪可能算是唯一没有目的人了,他比这里的每一个人来的都勤,不带欲望,单纯上香,每次都跪在太岁像下,双手合十,虔诚低头,祈祷天神太岁平安健康。
为什么这么祈祷呢?他也说不清,一个合理的说法是,只有太岁平安健康,苍蓝国才能国泰民安。
“又来祈福啊?”莫语一脚踏入庙门。
“嗯。”
周纪穿过偌大的前堂,径直去往香客无法踏入的后堂,那里藏着一个与前堂不一样的太岁神像,它破烂不堪,经历了千百年的风吹雨打,泥像几乎立不起来,只剩半边脸的慈悲在撑着站立。
这个神像才是真正的太岁像,前堂供着的那个,只不过是重做的金身替代品罢了。
“你十天半个月不来一趟就膝盖痒是吧?”莫语靠在门框边,十分不理解周纪对太岁的情结为何那么深。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你倒好,不跪天地与父母,却对着泥相跪的心甘情愿,你咋想的啊?”
“肃静,聒躁。”周纪自从踏入堂门就变得安静。
夕阳暖黄的光辉穿过漫天火烧云,轻飘飘落入堂内,太岁像披上了金身,周纪仰望慈悲相,恍惚看到真正的神。他提起衣摆,上香跪拜。
其实莫语的想法他理解,他一个不信鬼神不信邪的人,竟然相信太岁,就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莫语好几次以为他中了邪,还煞有介事的警告他小心着了相,不然怎么会对虚无缥缈的神痴迷成这样。
或许他说的对,他可能真的着相了,从有记忆起就着迷的不行。
像往常一样做完一切,依旧是祈祷太岁万福安康,但这次起身时,他在心里多说了一句——愿您能庇佑苍蓝国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说完这句他心理忽然就踏实了,好像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回去别和父……”话还没说完,周纪起身的动作突然停顿,躬着的脊背僵硬不动,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他瞟见供案下帘子动了,这动作还不小,就连站在门口的莫语都注意到了。
太岁庙的后堂只有皇家人才能进入,里面竟然还藏了个人?
周纪像身后长了眼,知道莫语要出声询问,头都不回立马抬手制止,防止他打草惊蛇。他倒要看看是哪个刁民这么大胆,竟敢擅闯后堂!
他底着身子缓缓向供案靠近,脚步轻到在极静的堂中也听不到声音。在他刚要掀起案帘准备一探究竟时,帘子后的东西突然剧烈颤动,似是要冲出来,吓得周纪浑身一抖,差点儿跪下,刚抓住的帘子被他不小心松开,骇人的景象只闪现一了下就被遮住。
身后的莫语眼力极好,看清楚了一切,帘子后面藏着一个浑身泥土半个身子高度腐烂的尸体,从泥土的新鲜程度上看,应该刚被人掘坟不久。他眉头紧锁,上前拉住周纪的衣袖把他往身后拽,抬扇挡住他的嘴,示意他不要出声,周纪很识相的躲到莫语身后。
“他到底死没死?”周纪在莫语耳边用气声问,生怕漏一丁点儿声被死尸听见。
“看样子是死了的。”莫语也很紧张,他用扇子当武器挡在身前,拉着周纪默默往门口退。
“死了?那刚刚是什么在动?”越是紧张的时候,周纪脑子反而转的越快,他突然按住莫语悄悄说:“先别走,尸体后面应该还有人。”
莫语扭头,“你确定?”
周纪眼神认真,语气无比坚定,“不确定。”
莫语拿扇子狠敲周纪脑门,“不确定你还说?还不赶快走,真撞鬼了就完了!”
周纪被莫语推着往外走,嘴上不信邪,“我大苍蓝国翔龙卧城,圣光耀耀,决不可能有诈尸!”
两人刚踏出门槛,供案下的帘子竟然无风飘起,眼见漏出的死尸下半身正在缓缓移动,似乎是要往供案外爬,周纪心脏咯噔一下,“我收回刚刚的话。”
他小脸被吓得苍白,想要查看的心思立马烟消云散,满脑子只想跑,心里想:我大苍蓝真是土地肥沃,什么妖魔鬼怪都能孕育出来。
哐当一声巨响,莫语把门关上了,他心有余悸,“还愣着干嘛?使劲拉门啊!”
这门是向内开的,外面的锁由庙里的大童子掌管,现在大童子不在,要想不让里面的东西破门而出,就只能将门死死向外拉,让木门抵着门槛。
两人一左一右紧拉两扇木门板,堂里没有任何声音,但他们依旧不敢松懈。周纪趁着这会儿功夫,小心翼翼问:“这世界真的有鬼啊?”
“现在信了?”莫语看他好奇又不太相信的样子,嫌弃的说:“我的讲学你从来都不听,出去千万别说我是你师傅,我没你这么个无知徒儿。”
周纪还想再说什么,莫语忽然使劲对他眨眼睛打断他的话,周围安静了下来,接着一道隐约的声音从两人间的门缝中传来,里面的死尸似乎在念叨着什么,声音太轻,听不真切,两人面对面趴在门面上想听清楚它在念叨什么,结果这木板门传音效果太好了,空荡荡的堂内什么音都传进他们耳朵里,还被无限放大。不知死尸在里面干什么,混混沌沌的声音里掺杂着尖锐指甲划门的声音,以及重复回荡的“因果”二字。
周纪被尖锐的划门声刺激得头皮发麻,再加上死尸有气无力的阴森语调,他瑟瑟缩回脑袋。
“因果?”周纪皱眉疑问:“谁的因果?”
“不知道啊。”莫语刚要跟着缩回头时,刺耳的刮门声突然消失,一瞬间耳边什么声音都没了,突然的变动令他心惊,他刚想侧头远离木门,门缝中间突然戳出一根僵硬青紫的手指,指甲尖如钢针,直直指向周纪。
“因果!”
死尸的声音忽然气贯长虹起来,隔着门板震得周纪心里一哆嗦。他刚还在与莫语说话,正面对着莫语,那死尸突然戳出来的手指就定格在他的太阳穴边,仅毫厘之差,他只要稍微一动,就会顶到发黑的指甲。
两人皆是心惊,面面相觑。
莫语张着嘴,说话时没有发出声,但周纪能读懂。
“看来是你是他的因果……”
周纪口干舌燥,硬是给他紧张到咽口水,他不记得自己惹过谁。他虽为太子但人缘意外的极好,身边没有仇人也没什么勾心斗角的,最亲近的只有国师与父母,能和他扯上因果的也只有这三位。
“别瞎说……”
他转动眼珠寻找手指,当看到眼角边的尖锐时,哆嗦一了下,不自觉往外偏了头。还好手指被卡在门缝里,没有真的出来。他手上用着力,紧盯手指催促道:“你不是国师吗?十年俸禄养,只为这一朝。上吧我的国师大人!”
“你也知道我是国师啊!观天象观天象,天上的事我知晓,可鬼是地下的东西,这玩意儿你得去找道士啊!”关键时刻不能乱了心神,可莫语还是气得牙痒痒,“我讲学时你是一句话也没听吧?”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周纪避开话题,灵机一动,“要不你在这儿看门,我去找大童子如何?”
“如你个头啊如,你怎么不去呢?”
“我是太子,不能与阴秽之物带在一起。”
“我还国师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算老几?”
两人你语句我一句的拌嘴,比起对方比死鸭子还硬的嘴,隔着门板后面的死尸安安静静,显得那么和蔼可亲。就在两人恨不得大打出手时,堂内突然传来咣当一声响,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但死尸没有动,手指还插在门缝中笔直的指着周纪。
两人面面相觑,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死尸弄出的动静。还是周纪率先反应过来,他脸色巨变,松手拉开莫语后退了两步。
“怎么了?”莫语虽然怎么问,但心里大概也猜到是怎么回事。
可能真被周纪猜中了,里面除了死尸,还藏着一个人。
周纪将浑身的力气都集中在脚上,哐当将门给踹……没踹开,门后被上了门闩。
“来帮忙!”周纪怒吼。
堂里除了供案,就只有一个太岁像,什么东西砸在地上可想而知。
两人一个用肩一个抬脚,愣是撞了半柱香的时间才把门闩撞断,门后的死尸僵直着飞了出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木门砸在墙上震天响。
看来还真被他猜对了,鬼是假的,有人作怪才是真的。
周纪呆愣的看着满地残骸,供案上竖立的泥塑太岁像倒塌在地,已经不能用残破来形容了,破碎的泥块遍地都是,没有一块完整。
他气得直发抖,他眼神阴翳,抿着嘴不说话,目光扫视周围。
堂内的窗户很高,几乎挨着房顶,旁边的窗户大开,凶徒已经跑了。
“我知道你很生气,但你先别生气。”莫语站在供案边,正检查太岁像的残骸,“过来看看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