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岁令》夏观莲

17、计划翻墙 杨青表情茫

　　杨青表情茫然，捧着周纪下巴的手不知何拿放。偏偏周纪被喂药时挣扎地凶狠，杨青脑子还在空白，人已经紧紧抱住了周纪，还安抚性的摸摸头。

　　可能是安抚有效果，也可能是没了力气，周纪渐渐平息下来，老老实实任由王太医灌药。热闹的喂药终于结束，王太医松了口气，起身将瓷碗递给宫女，开始收拾药箱。

　　“毒是解了，至于什么时候能醒，得看他自己。”

　　杨青静静抱着周纪片刻，听到太医这句话后，他将周纪缓缓放平，站在太医身边等着，他想了想，斟酌道：“我接下来去哪儿？”

　　“想去哪去哪，殿下既然保你出狱，你就算有嫌疑在身，也是能各处走动的。”太医走之前拍拍杨青的肩膀感叹，“我觉得你这人不一般。”

　　杨青想问为何，但想想还是算了，答案肯定对他没威胁，问了反而多余。

　　王太医走之前，杨青拉着他要了些驱寒生津的药，还有一些助眠的熏香。王太医好奇问他要这些干什么，他说：“体内寒气太重，时常半夜被冻醒。”

　　王太医表示理解，并且还额给他写一副驱寒回暖的药材单子才走的。

　　徐贵妃进来后，拉着杨青聊了会儿天。杨青觉得很奇特，和他一个有刺杀太子嫌疑的敌国质子有什么好聊的？贵妃在宫中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吗，非得找他聊天。

　　后来他才了解到，确实没人，徐贵妃虽然有个太子儿子，但该不受宠还是不受宠，皇后能忍受她在宫里活着已是极限，徐贵妃在宫中，如同坐牢，毕竟是周纪抢了大皇子的太子之位。

　　徐贵妃是个喜静的人，许是深宫里呆惯了，无人说话，语调都是轻轻的，但句句恐怖。

　　徐贵妃打量着杨青，淡淡说：“我是信你的，你应该没能耐给小野下毒，以前他能中刺客下的毒，完全是他自己能看出哪些毒不致命，自己主动吃进去的。”

　　“他小时候就不一般，邪毒不侵，只要不是要命的毒都吃不死他，我很意外他如今竟然中毒了，还差点死了。”

　　“几乎没有什么致死的东西是他一眼看不出来的，但他还是吃了那毒药。”

　　徐贵妃用手梳理垂落在肩边的黑发，语气慢条斯理，眼神带有笑意，“你要小心，以我对他的了解，毒极可能是我儿自己下的。”

　　杨青沉静不语。

　　自己毒自己？

　　也是，只有这样才合理。当时那么多菜，杨青几乎都吃过，偏偏就他没中毒周纪却中了。若真是被有心之人下了药，如今躺在床上的该是他才对。

　　只是让他想不明白，周纪为何要给自己下毒？

　　杨青从东宫出来时，外面正值黄昏，红云万里，不禁让他想起刚来人间时，就是这样的天。他来人间许多年，年年平凡，才来苍蓝国不足一个月，却日日不凡，这里确实是多事之地，得赶快找到真酆都才行。

　　他直接回了自己的住处，一路上心事重重，想得事情很多。一会警醒自己要快些行动，一会又疑惑周纪怎么会有关于“夏玉”的记忆，总不能是做梦意外梦到的。难不成他梦到的那段记忆是来自酆都的那一魂魄？

　　无所谓，明晚他就会行动，一探究竟。

　　阿炎正在打扫院子的落叶，阿月躺在摇椅上啃着被削干净皮的苹果。她见杨青回来，诧异过后，扔了苹果跳下摇椅冲向他，委委屈屈假哭起来。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我们想去看您却被拦下，那些监狱里的小卒们都死板的很！”她抬眼，面上是遮不住的尴尬与小心翼翼，小声解释道：“我没有偷懒哦，就是打扫累了，想休息一下。”

　　“大人。”阿严也放下了手中的活儿，并未问多余的话。

　　杨青拍拍阿月的头表示无碍，才说：“明晚我要潜入东宫，你们助我一臂之力。”

　　东宫不是说进就进的，四周守卫有明有暗，如果被抓住，那他就真的坐实了帝国刺客这一身份，所以每一步他都必须小心谨慎。

　　太阳渐西落，点灯影摇曳。他们商讨了一天，天黑之际才确定好计划。

　　“阿月阿炎，辛苦你们了。”杨青起身时说。

　　炎无月低眉，“大人坐等消息。”

　　阿月浑子自信拍胸脯，“大人放心，阿月一定办得比阿炎还好。”

　　为了明天晚上能够长时间做剧烈运动，杨青提前吃了从太医那要的驱寒助眠药，一觉睡到天亮，起来时神清气爽，像换了个人一样。

　　阿月性子活泼可爱，在宫里很招宫女侍从们喜欢，由阿月托人到宫外带些施法用的小工具，比他自己找人带要安全很多，天一亮阿月就拎着餐篮子偷偷摸摸钻入他的房间内。

　　杨青看了下，除了用得最多的黄纸朱砂墨，还有一些布阵的小玩意儿，足够他在周纪的记忆里呆一晚上。

　　炎无月回来的比较晚，他生性冷淡，不爱与人交谈，来人间后也没有交过什么亲近的人，宫里上上下下，除了东躲西藏的猫，就数他最神秘，令他偷偷去勘查东宫的四方地图，再合适不过。

　　炎无月回来后，顶着黑眼圈亲自手绘了一张东宫地图。

　　杨青看着图中的虚线部分，不解问：“这是什么？”

　　“暗道。”炎无月淡淡说。

　　“这你都知道？！”

　　杨青瞪眼诧异，万万没想到阿月如此有能耐，不禁好奇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大皇子小时候爬过那些暗道，被我偷偷撞见过。”

　　“看来你们下凡在苍蓝国呆的这些年也不算白过。”

　　准备好一切需要用到的物品后，杨青将它们都藏于衣袍内，这样便于行动。正当他要和阿月阿炎再次过一遍行动计划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杨青出去看，是一名负责传话的是从，“杨公子，大皇子邀您去百花园一叙。”

　　杨青面无表情的歪头，手里正把玩着毛笔，挑眉道：“大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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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时，百花园。

　　静心亭下，大皇子远远瞧着杨青朝他这儿走来，提早起身笑脸相迎，等杨青到了身前，便请他坐下，“来苍蓝这些时日，都没有时间邀请过你，趁这次你救了小野，为表感谢，也为了补地主之邀，请你来静心亭一叙，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杨青坐下后，接过侍从递来的茶水，垂眼看着浅绿的茶水，低眉道：“不敢当。”

　　说是邀请他，却一点都不正式，就连感谢都很敷衍。太子殿下没事还请他到东宫吃饭呢，大皇子嘴上说着感谢，却带他来着偏僻小亭吃茶水点心，赏百花凋零，不像是要感谢他，而是要和他说事的模样。

　　“救太子殿下本就是应该的，况且殿下并非是臣所救，还是王太医医术高明，臣只是尽了些微薄之力。”

　　“杨公子谦虚了，若不是你有那至关重要的极寒之物，小野只怕是凶多吉少啊。”大皇子感叹道：“你有所不知，小野从小就不与人交心，自从你来苍蓝国后，小野就变了个样儿，虽然还如以前一般调皮捣蛋，但他开始粘人了。”

　　说着，他笑中带着点意味深长，“你对小野来说应该不一般，你能救他，他会很高兴吧。”

　　杨青忽然抬眼盯向大皇子，这人从他见到的第一眼起就笑吟吟的，一副温和善面，说话也看似关心太子，但句句都让他感到不舒服，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或许太子殿下第一次见百越国人吧。”

　　大皇子哈哈大笑，“杨公子可真会说笑。”

　　“哪里。”杨青浅浅假笑，喝尽茶水，把玩瓷杯，沉吟片刻，才说：“殿下找我应该不只是说这些的吧。”

　　大皇子与杨青对视，勾唇不语，而是直白的观察他，眼睛弯成了月牙，良久，见杨青目光也是直白放肆的，才说：“小皇子聪慧。”

　　“你应该也知道我曾是太子，如今却被夺去了身份，现在只是个没有继承权的皇子。”

　　“我对太子之位并无想法，没了就没了，反正以后当个有钱有闲不用管事的闲散王爷也不错，只是我总担心小野不这么想。历来王侯将相，承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先斩亲近之人。”

　　“你出生皇家，这些不用我多说，你肯定也都明白。”

　　杨青却道：“我从小被流放老君山，与一群道士们修行渡日，皇家之事，杨青不懂。”他哪里是不懂，分明清楚的很，知道在没弄清楚大皇子的立场前，还是谨慎些好。

　　大皇子悠闲地转着小茶杯，笑说：“无碍，你明白我想在小野继位后平安当我的闲散王爷就行。”

　　“你与小野交好，我也愿意与你交个朋友。”大皇子举起茶杯，与杨青相碰。

　　“我让你在京城内行动自由，你帮我看住小野，如何？”

　　杨青突然嗤笑，“大皇子太看得起我了，身为敌国质子，一旦发生战事，先死的就是我，哪敢‘看住’太子啊。”

　　“再说，太子对我只是一时兴起，说不定哪天兴尽了，与北凉的长公主交好了呢。”

　　“诶～”大皇子很不同意他的想法，“别妄自菲薄嘛，听闻你的血是极寒之物，我问了，王太医和莫国师都说那并非凡间之寒，凡人若是有这血液，早就投胎转世了。”

　　他隐秘的说：“我猜你并非凡人，你肯定有办法。”

　　接着他声音大了些，“但你又确实是百越国的小皇子，有这层身份在，我们的利益就不冲突。”

　　“不如我二人联手，签个五城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