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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开始翻墙 天色渐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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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夜风微起。
大皇子已经回去了,杨青独自呆在静心亭,直至天黑透。他趴在石桌上睡了一觉,伴着花丛中的虫声进入深眠。
他再次梦到那面铜镜,镜子里有个和他长得一摸一样的人,除了神态不像,哪都像。他知道,那不是他,而是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人……也可能不是人。
他时常看到这个人,镜中人总是闭眼不说话,任由他观赏,像个木偶。杨青就站在铜镜前等着,等镜中人真开那双无情眼,木有就会被放出,他允许木偶出来,因为有些事情他办不了,木偶却可以做到。
杨青醒来时,明月正当空照,花间虫声昂扬,他疑惑了片刻,不明白自己为何在这里睡着了。
他整整衣襟起身,手上动作一顿,猛然想起今晚有事要办,连忙看了眼天,通过月亮的位置,大概判断了一下现在是什么时辰。
子时,刚刚好。
他从兜里掏出阿炎画的图纸,借着月光仔细过一遍,这地图他白天时就记下了,为防止出意外,行动前还要再看一眼。
四周传来渐行渐近的脚步声,杨青迅速将图纸塞进鞋筒中,一跃跳入亭下的隐蔽处,那里正好是凹进去的,杨青悄无声息往里钻,周围环境如此黑暗,夜巡护卫队肯定发现不了他。
等整齐的步伐渐行渐远,杨青才亭栏爬出来,拍拍身上的土灰,顺着记忆中的路线找暗道。
结果第一步就犯了难——这到底是哪里来着?
他对自己为何身处亭下全无印象,若不是被怀疑入狱,实在没机会逛皇宫,他怎么也不至于迷路。
借着月光与小路两边的石灯明光,他看清了“静心亭”三个字,回想了一下地图,大概确定自己正处在西宫。
杨青仗着天黑不好视物,跟着一个夜巡队消无声息的出了西宫,两宫之间的墙不好翻,东宫每个入口都有士兵把守,若不是他知道暗道,还真不好进。
“进入东宫的暗道只有一处,位于东西宫之间的宫道上,那里不好藏身,你要小心。”
杨青远远跟着一个夜巡队进入笔直的宫道,两边贴墙竖立着石灯,点亮了整条宫道。想要藏身,只能缩身躲在石灯与墙之间的阴暗处。
他趁远处的队伍即将转弯时,立马窜入石灯后,缩在墙根下。
“暗道入口在东宫西墙的子阳门附近,南走二十步有一个石灯,把石灯推开,便是入口。”
这附近没有门,杨青伸头往外看,仔细听了一下,没有动静,因该没有队伍巡逻。
他悄悄出来,贴墙寻找子阳门,每道门都有两个士兵把手,根本不好从门口经过。
“巡逻队两刻钟能绕完东宫一圈,统共三个巡逻队,每队相隔半刻,子夜时守门人与巡逻队一起交接换班,大约半柱香时间。”
明月正当空,差不多赶上了快要换班的时候,杨青看到半人高的缸,应该是给宫道洒水用的,杨青趁没有人巡逻钻进去避避,抬脚翘在缸口,稳稳坐在边缘,将另一条腿在伸进去。
他刚准备轻轻落脚,就远远望见了高处的回廊中,一群提灯的护卫队正经过,距离虽然远了些,杨青还是更相信护卫队的视力。
他两手借这缸口一用力,迅速跳了进去,谁知缸中有水,扑通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如同爆炸的烟火,杨青头皮一阵发麻,急速蹲下双手抱头,恨不得抓秃自己的头发。
还好水很浅,只小腿和屁股湿了,藏在短衫内的黄纸没湿就行。
在寂静中蹲了半天,夜半的水冻得他直哆嗦,身上没好全的伤口似乎有撕裂的痕迹,被凉水一泡,麻麻痒痒的。还好他冷习惯了,在水中呆久了也不觉得痛苦,就是腿脚麻得乱七八糟,很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就到他将要睡着,忽然听见一个队伍渐行渐近,有护卫说回去换队,等他们慢慢远去后,杨青拍拍脸从缸中爬出,沿着墙小心找门。
门口没有人看守,应该是去签字换岗。他找了一路,一会儿白虎门,一会儿落英门,最后终于在紧迫中看到了子阳门。
月亮渐渐偏移,他数着一二三,来到石灯前,很有做贼的自知之明,前后观望一番,而后迅速推开石灯跳了下去,站在暗道中吃力拉回石灯。
暗道能寂静无声,杨青举着唯一没湿的火折子,一路走,
“沿着暗道一直走,前三个岔路口都是往右走,最后一个岔路口选中间那条,走到尽头就可以出来了。”
顶上的木板挡住了去路,这就是尽头了。
杨青试着推了一下,很容易就推开了。头顶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他将火折子举出去,垫脚伸头往外看,似乎是个木箱子,空间看着挺大,够一个人躺平,只是不够高。
他爬出来时费了些力气,盖上木板后他躺平了休息片刻,木箱内回荡着他粗长的喘息声。
而后他尝试将盖子顶开,脸都憋红了,厚实的木板纹丝不动,棺材板都没这么牢固的。
隐约间,他似乎听到除他自在第二个呼吸,绵长有力。
杨青保持着推木板的动作不敢乱动,安静的听了会儿,又环顾四周,确定这不是木箱,而是床底。
他小心推开侧边的木板,对外观察一番,安静的寝宫内空无一人,这才放心爬出来。
周纪睡得不太安详,眉头紧锁,看样子没梦见什么好东西。
杨青站在床边,仔细观察周纪的面容。眉眼锋利,下庭秀气,唇瓣线条清晰,用凡间的话说就是一位俏郎儿。
可能是受酆都大帝那一魂魄的影响,周纪的眉眼都很像他。
杨青只给观察了一会儿,没在耽误时间,从怀里掏出他的做法小玩意儿,一顿操作猛如虎,直接花了二十张符,用提前准备好的浓稠糯米粥糊在纸背,按照阵法贴满周纪的床。
没有人为他护法,为保安全,他需要一个结界,这样外界有人打扰时,他能提前知道。
贴完后,他小心翼翼扶起周纪,让他坐靠床上,然后自己脱鞋上了床。
不过他的裤子小腿部分,以及屁股部分都是湿的,粘糊糊贴在皮肤上,虽说不碍他事,但上了床就会染湿被子与床单,明眼的侍从都能看出有人上了太子的床,到时候肯定又是一顿猜疑。
但在别人的床上脱裤子,这种顽劣的行为不亚于当街强抢民女,杨青实在不好意思做,他别不开脸来。
他选择脱下袜子,晾干脚后蹲在床尾,与周纪保持了他认为的礼貌距离。
杨青拿出招魂符,又掏出八卦盘,开始算卦,算得是周纪何时阴盛阳衰。阴盛阳衰时,魂魄才最好出体。